校验！


    黄建功的这个命令，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所有人的狂热。


    大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


    编译成功，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关键在于，这个由“雪球-一号”自己编译出来的新版本，和它本身，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这就像一个人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必须和镜子外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这个“自我认知”的过程，是稳定、可靠、无损的。


    如果编译出来的新版本，在二进制层面上，和旧版本有任何一个比特的差异。


    那就意味着，这个“自我编译”的过程，出现了“信息畸变”。


    这个编译器，在“认识”自己的时候，产生了“幻觉”。


    一个会产生幻觉的编译器，是绝对不可信的。


    它今天可能只是错一个比特，明天就可能在编译操作系统内核的时候，给你埋下一个毁灭性的的巨大漏洞。


    那将是灾难。


    所以，这最后一步的“二进制校验”，才是对“雪球-一号”的终极考验。


    它考验的，是这门全新的“龙语”，这个全新的“V计划”编译器，是否实现了最底层的——


    逻辑自洽！


    “快！执行命令！”


    黄建功嘶吼道。


    他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这比等待17%的结果，还要紧张。


    那是闯关。


    而现在，是“验真”！


    “是！”


    操作员立刻调出了系统自带的二进制文件比对工具。


    两个文件名，被输入了进去。


    `> fc /b snowball-1.exe snowball-1.new.exe`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屏幕上。


    等待着那个最终的审判结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秒。


    两秒。


    三秒。


    屏幕上，光标在静静地闪烁。


    盘古之心正在后台，对两个庞大文件的每一个字节，进行着最严苛的比对。


    终于。


    一行简单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系统提示，缓缓浮现。


    【FC: 未找到任何差异】


    未找到任何差异！


    这七个字，像七道金色的圣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机房。


    死寂。


    长达五秒钟的，针落可闻的死寂。


    然后。


    “嗷——！！！！”


    孙立国，这个平日里沉稳内敛的年轻人，再也控制不住，他像一头野兽一样，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纯粹由狂喜和激动构成的咆哮。


    他的咆哮，像一个信号。


    “一样！完全一样！”


    “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逻辑自洽！神性自洽！我们创造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哈哈哈哈！我们是神！我们就是神！”


    如果说，之前的欢呼，是胜利的喜悦。


    那么此刻的狂欢，就是见证了宇宙终极真理诞生时的，那种癫狂的，宗教般的朝拜！


    他们做到了！


    他们不仅创造了一个工具，他们还证明了这个工具，拥有完美的“自我”。


    它能够正确地认识自己，能够完美地复制自己。


    这是一个拥有稳定“遗传基因”的，真正意义上的，初代“硅基生命”！


    聂老总靠在墙上，看着眼前这群陷入癫狂的科学家们，他的眼角，有浑浊的泪水，缓缓滑落。


    他想起了那些在战火中牺牲的战友。


    他想起了建国初期，面对西方技术封锁时的屈辱和不甘。


    他想起了老师那张稚嫩，却仿佛洞悉一切的脸。


    他猛地抬起手，用粗糙的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然后，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黄建功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双手，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这位和他并肩战斗了一辈子的老战友。


    黄建功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他那一直紧绷着的，如同钢铁般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他将头，深深地埋在聂老总的肩窝里，这个年过半百，带领着华夏最顶尖科技团队，攻克了无数难关的铁人，在这一刻，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哭声，压抑，嘶哑，却充满了无尽的释放。


    那是喜悦的泪。


    是委屈的泪。


    更是……骄傲的泪！


    他们，终于，为这个一穷二白的国家，为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亲手，铸造出了一柄，足以开天辟地的——


    神之权杖！


    ……


    南锣鼓巷，五十号院。


    王小虎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闭目养神。


    他的意识，沉浸在灵草空间那片广袤的“创世沙盘”之中。


    就在刚才。


    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到近乎恐怖的金色信仰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西山的方向，汹涌而来。


    这股能量，比之前“V计划”成功时，还要精纯，还要磅礴十倍不止！


    它不再是单纯的“敬畏”和“狂喜”。


    其中，甚至夹杂了一丝……最纯粹的，“创造”的喜悦，和“自我实现”的满足感。


    这股能量，让整个灵草空间，都发生了一场剧烈的“海啸”。


    空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灵泉，喷涌得更高。


    田地里的灵草，疯狂地生长，抽穗，结果。


    而那片代表着“创世沙盘”的区域，更是光芒大作。


    沙盘的边界，在飞速向外延伸，原本模糊的细节，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检测到超高浓度‘信仰之力’，‘创世沙盘’正在进行深度演化……】


    【演化完成！沙盘覆盖范围扩大十倍！】


    【解锁新功能：信仰回馈。】


    【提示：您可将部分信仰之力，通过‘灵网’，定向回馈给贡献能量的信标。接受回馈的目标，将在短时间内，获得精神力、领悟力、体力的全方位增幅。】


    王小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信仰回馈？”


    “这不就是……给韭菜施肥吗？”


    这个功能，有点意思。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西山基地的上空，那股金色的能量云，已经浓郁得快要凝成实质。


    黄建功，钱学敏，聂老总，孙立国……


    每一个人的头顶上，都顶着一根粗壮无比的，代表着“信仰连接”的金色光柱。


    其中，黄建功和钱学敏的，最为耀眼，简直像两根擎天巨柱。


    “看来，他们已经完成了‘自我编译’。”


    王小虎心念一动。


    “既然你们贡献了这么多‘肥料’，那作为神，总得给点‘神恩’才像话。”


    他调动起刚刚解锁的“信仰回馈”功能。


    然后，将一小部分，大概百分之一的信仰之力，分成了几十股，顺着那些金色的“灵网”线路，精准地，投向了西山基地的每一个人。


    做完这一切，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


    而此时。


    西山基地。


    刚刚还在嚎啕大哭的黄建功，突然停了下来。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困惑的表情。


    “老聂……你……你有没有感觉到？”


    聂老总也愣住了。


    就在刚才，一股暖流，一股无法形容的，温暖而又磅礴的能量，凭空出现在他们的身体里。


    这股暖流，瞬间洗去了他们身上所有的疲惫。


    连续几天几夜没有合眼所带来的精神萎靡，一扫而空。


    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思维，好像突破了某种桎梏，变得无比的活跃和敏锐。


    甚至……连身体，都感觉年轻了好几岁。


    这种感觉，不仅仅出现在他们两人身上。


    整个机房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欢呼，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身体里这突如其来的，神迹般的变化。


    “我……我的脑子……好像突然开窍了！”


    “我的疲劳全没了！我感觉我现在能再干三天三夜！”


    “这……这是怎么回事？是幻觉吗？”


    “不！不是幻觉！”钱学敏扶了扶眼镜，他的眼中，闪烁着震撼到无以复加的光芒，“这是……这是……”


    他想到了一个词。


    一个在神话传说中，才会出现的词。


    “神恩……”


    他用梦呓般的声音，吐出了这两个字。


    “是老师……”


    “是老师，对我们的……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