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神使的第十七次远征!

作品:《四合院开局四八,八岁带妹逃荒

    清晨四点半,天还是黑沉沉的,跟锅底一样。


    西山基地的跑道上,寒风刮得跟刀子似的,呜呜地响。三辆深绿色的吉普车已经发动了,引擎在那儿低低地吼,像是三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憋着一股劲儿。车灯射出两道刺眼的光柱,把跑道尽头的黑暗撕开了一道口子。


    李兴华就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排。


    他身上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一直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他的腰杆挺得像一根钢筋,笔直。膝盖上,平平稳稳地放着一个黑色的,人造革的公文包。


    包不沉,可他觉得,那玩意儿比一座山还重。


    包里,是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昆仑纪要》,还有他熬了一晚上,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后凝炼出来的那张小纸条。


    他的两只手,紧紧地攥着,就放在膝盖上。手背上青筋都蹦起来了,指节因为太用力,捏得发白。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里头,全是冰凉冰凉的冷汗。


    十七次了。


    这个数字,就像一个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心口上。


    每一次来,都说明西山那帮全国最聪明的脑瓜子,又一次集体撞了南墙,撞得头破血流。


    每一次来,都说明整个国家压上全部身家的那个大项目,又到了悬崖边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他这个小小的,不起眼的联络员身上。


    这种压力,一次比一次重,压得他快喘不过气了。


    “李副主任,都准备好了。”


    开车的司机小王,是个在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老兵,胆子比天大。他从驾驶座上回过头,压低了声音说。


    李兴华只是点了下头,没吭声。


    小王从后视镜里,偷偷瞥了一眼后座的李兴华。他跟了李副主任这么多年,送了他十六次,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


    李副主任身上的那股子气,太吓人了。


    那不是去开会,也不是去汇报工作。那股劲儿,更像是戏文里唱的,那些要去闯刀山火海的将军,在出征前,跟自个儿较劲,把命都豁出去了。


    小王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再多话,默默地把头转了回去,手紧紧地握住了方向盘。


    车队缓缓启动,像三只绿色的甲虫,悄无声息地滑出基地,汇入了通往四九城的那条光秃秃的公路上。


    天边还是漆黑一片,只有几颗残星,有气无力地眨巴着眼。


    李兴华闭上了眼睛。


    他不敢去想,万一这次失败了,会怎么样。那个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他强迫自己的脑子,什么都别想,可那些念头就跟野草一样,拼了命地往外钻。


    “模具的模具……”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头默念着他那个问题。


    他琢磨着每一个字,每一个词儿,生怕哪个地方说错了,让老师听不明白。


    他甚至开始想象,当老师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会是个什么反应。


    会觉得他傻吗?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还是觉得他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他不知道。


    这种抓心挠肝的,对未知结果的恐惧,和对那神仙点化一样的启示的渴望,就像两只手,把他整个人来回地撕扯,都快撕碎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信。


    死死地信。


    信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才九岁的,跟神仙一样的孩子。


    这种近乎瞎了眼的,狂热的信仰,是他扛住这泰山压顶一样重压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车子颠簸着,在坑坑洼洼的路上开着。


    突然!


    “咯噔……噗噗噗……”


    吉普车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猛地一震,然后就跟得了哮喘病的老头一样,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吭哧”一声,彻底不动了。


    车厢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李兴华猛地睁开了眼睛,心脏“咚”的一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怎么回事?!”他声音都变了。


    “坏了!”司机小王急得满头大汗,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拧着钥匙,一边回头,脸色煞白,“李副主任,车……车抛锚了!”


    抛锚了?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李兴华的脑门上。


    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这个时候坏了?


    他浑身的血一下子就凉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慌和无力感,瞬间就攫住了他。这是不是什么不好的兆头?是不是老天爷都在暗示他,这次……不行?


    “妈的!什么破玩意儿!”小王气得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然后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都下来!快!推车!”


    前后两辆车的警卫员也立刻跳了下来,七手八脚地围了上来。


    “王哥,怎么了?”


    “别废话!油路可能堵了,先推到前面那个坡上,我再看看!”


    李兴华也推开车门,站在冰冷的寒风里。他看着那几个手忙脚乱的身影,看着远处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的道路,心里头乱成了一锅粥。


    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脑子里那根弦,本来就绷得紧紧的,现在“嘎嘣”一下,好像要断了。


    “老总……我对不起您……”他喃喃自语,嘴唇都在发抖。


    “李副-主任!您上车里坐着!外面冷!”一个警卫员跑过来,焦急地说。


    “不用!”李兴华咬了咬牙,脱下外套,猛地一甩,“我也来!一起推!”


    他不能等,一秒钟都不能!


    说着,他把公文包死死夹在腋下,也走到了车屁股后面,用肩膀抵住了冰冷的车身。


    “一!二!三!走!”


    小王喊着号子,几个人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沉重的吉普车在他们的推动下,开始一点一点,艰难地向前挪动。


    李兴华的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不是在推车,他感觉自己是在推着整个国家的命运,在跟那该死的时间赛跑!


    十几分钟,感觉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车子终于被推到了一个小坡顶上,小王满头大汗地钻进车底,叮叮当当地敲了半天。


    “好了!”


    他满身油污地钻出来,一抹脸,跟个大花猫似的。


    吉普车再次发出了轰鸣,李兴华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算稍微落回来一点。


    他重新坐进车里,一言不发,但紧紧夹着公文包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个小小的插曲,像一盆冷水,把他心里的那点侥幸,浇得干干净净。他知道,这次的远征,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波折。


    车队再次上路,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天边,终于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当车队进入四九城的时候,街道上已经有了人烟。


    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一股子豆浆油条的香味儿顺着车窗缝飘进来。拉着黄包车的车夫,一边小跑着,一边呵着白气。还有穿着蓝布大褂,背着书包,三三两两结伴去上学的半大孩子,在路上追逐打闹……


    一派鲜活的,充满了生活气的市井画面。


    李兴华看着车窗外的这一切,那颗被焦虑和恐惧填满的心,不知怎么的,就稍微缓和了一点。


    他看到一个卖大白菜的板车旁,一个穿着破棉袄的小姑娘,正眼巴巴地瞅着旁边糖葫芦的摊子,悄悄地咽着口水。


    那一刻,他脑子里忽然就蹦出了聂老总昨天说的那句话。


    “二十年……我们的人民,等不起啊。”


    是啊,等不起。


    他们现在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让这些孩子,以后能想吃糖葫芦就吃糖葫芦,想穿新衣服就穿新衣服,不用再过这种紧巴巴的日子吗?


    为了让他们,能堂堂正正地,活在这片土地上,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值得。”


    李兴华在心里,对自己狠狠地说了一句。


    就算要把他这把老骨头碾碎了,就算要让他把这张老脸扔在地上让人踩,只要能换来这一切,都他妈的值了!


    这个念头一起,他心里头那股子乱糟糟的恐惧,竟然被一股更强烈的,滚烫的火焰给压了下去。


    车队,缓缓驶入了南锣鼓巷。


    和以往十六次一模一样,整条胡同,已经被提前“净化”过了。


    巷子里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闲人。两边的院门都关得紧紧的,连条狗的叫声都听不见。安静得,只能听到车轮子压过青石板路时,那种“咯吱咯吱”的,细微的声响。


    这种安静,比菜市场的喧闹,更让人心慌。


    车,在五十号院的门口,稳稳地停了下来。


    “李副主任,到了。”小王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地紧张。


    李兴华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进去,感觉像是吸了一口冰碴子,从喉咙一直凉到肺里。


    他推开车门,站直了身体。


    他先是低头,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略显褶皱的中山装,把每一个衣角都抚平。然后,才把那个黑色的公文包,从腋下取出来,用两只手,郑重地,捧在了胸前。


    那样子,不像是在拿一个包,倒像是在捧着一个牌位,或者一份圣旨。


    他迈开脚步,走向那扇他已经走过了十六次的,熟悉的,朱红色大门。


    他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得异常沉稳,异常坚定。


    他的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去参加一场最重要的典礼。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他知道,这扇门的后面,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而是一个……能决定华夏科技未来二十年,到底是坐火箭,还是原地踏步的,神祇。


    他走到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伸出手,握住了门上那个冰凉冰凉的,铜制的门环。


    铜环入手,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瞬间传遍了全身。


    他闭上眼,将脑海中所有的杂念,所有的恐惧和希望,都清空了。他最后一次在心里默念着那个问题。


    “老师,我们有了能造泥人的模具,可现在要造的是兵马俑军阵。我们能不能……也为‘步兵方阵’、‘弓兵方阵’,都各自造一个更大的,能一次性就‘压’出一个完整方阵的……模具的模具?”


    然后,他轻轻地,叩响了那扇决定命运的大门。


    “咚,咚,咚。”


    三声闷响,在寂静的胡同里,传出去了老远。


    声音落下,李兴华就那么站在门口,捧着公文包,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那扇决定命运的大门,为他开启。


    也等待着,那即将降临的,最后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