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谢家的新棋子
作品:《偷听心声:咸鱼娘娘每天都在盼守》 景仁宫内,地龙依旧烧着,却因为红罗炭被减半的缘故,屋子里的温度总也升不上去,透着一股子阴冷的潮气。
谢婉清裹着厚厚的羊毛毯子,坐在妆镜前,死死地盯着镜中的自己。虽然用了甄多余卖的那种“排毒膏”,脸上的紫气消退了大半,但那些曾经溃烂的地方却留下了淡淡的、坑洼不平的暗影。更让她崩溃的是,每当她想开口说话,那颗缺了门牙的豁口就会漏出一股寒风,让她原本端庄的容貌瞬间变得滑稽可笑。
“娘娘,老爷来信了。”
彩云低着头,双手颤抖地递上一封密封的信笺。自从芳若被杖毙后,彩云在景仁宫过得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自家娘娘泄愤的对象。
谢婉清劈手夺过信,急促地撕开。
然而,预想中的安慰和筹谋并未出现,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冷硬得仿佛冬日的冰渣:
“婉清,尔御前失仪,毁容废位,谢家声望因尔受损。族中商议,尔已无力承载谢家之望。即日起,尔于宫中安心‘静养’,勿再多生事端。琳琅已入宫受封,尔当自省。”
“啪!”
谢婉清手中的信纸滑落在地,她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眼神从震惊逐渐变为绝望,最后化作一抹凄厉的惨笑。
“琳琅……谢琳琅?”
她死死咬着牙,豁口处发出漏风的嘶吼,“父亲……你竟然送那个洗脚婢生的贱种入宫?你这是要彻底弃了我吗?!”
谢琳琅,谢震在外面与一名江南艺妓私通生下的庶女。因其母身份卑微,谢琳琅一直被养在京郊的一处别院,谢家从未对外承认过她的身份。可如今,为了填补谢婉清留下的空位,谢震竟然不惜自揭短处,将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庶女认祖归宗,送进了这吃人的皇宫。
“娘娘,听说……琳琅小主今日已经进宫了。”彩云颤声补充道,“陛下虽然远在西北,但太后娘娘亲口下了旨,封其为‘琳贵人’,赐居离翠竹轩极近的……兰林馆阁。”
谢婉清猛地转头,眼神阴鸷得如同一条毒蛇:“兰林馆阁?那里离甄多余的翠竹轩不过百步之遥……父亲这是要让她去巴结那个贱人?”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推翻了妆台上的胭脂水粉,任由那些昂贵的瓷瓶碎了一地。
“甄多余害我至此,谢家不为我报仇,反而送新人来求和……好!好得很啊!”
……
与此同时,紫禁城的神武门外。
一顶比起谢婉清当年入宫时低调了无数倍的小轿,轻悄悄地抬进了内廷。
轿子停在兰林馆阁前。帘子掀开,一只素白、纤细、甚至透着一股子病态苍白的手搭在了嬷嬷的腕上。
走出轿子的女子,穿着一身极简单的牙白色素雪绢裙,外面罩着件淡青色的斗篷。她生得极清秀,甚至有些单薄,眉宇间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轻愁,走起路来微微摇晃,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将她吹散了。
若是谢婉清是火,那这位谢琳琅便是冰。不是那种凌厉的冰,而是那种化在水里的残雪,看着柔弱无依,实则绵里藏针。
“琳贵人,到了。”
谢琳琅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隐约可见、灯火通明的翠竹轩。她嗅了嗅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烟火气,嘴角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后的审视。
“嬷嬷,听闻安贵人……哦不,是‘内库副管事’甄姐姐,就在隔壁?”
她的声音轻软悦耳,像是春日里的柳絮,听不出半点攻击性。
“回贵人,正是。”嬷嬷低声回道,“老爷交待了,安贵人现在圣宠正浓,又是陛下的钱袋子,让您万万不可与其硬碰硬,只需……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
谢琳琅伸出指尖,轻轻接住一片落雪。雪花在她的指尖瞬间融化,化作一滴冰冷的水渍。
“姐姐那是烈火烹油,最是易燃。琳琅这身‘寒症’,正好需要姐姐的暖意来治一治呢。”
……
翠竹轩。
甄多余正坐在暖融融的炕上,手里拿着一把新炒的五香瓜子,对着面前的一叠账本愁眉苦脸。
【这一百八十万两白银入库,看似是好事,可这审计工作真不是人干的啊。】
【暴君在西北打仗,我在京城帮他守钱。这算不算跨时空远程办公?】
【系统,给我报一下现在的实时舆情。我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是不是谢家又给我寄快递了?】
系统9527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滴!检测到后宫变动。谢家二号棋子——谢琳琅(琳贵人)已正式打卡上班。地理位置:兰林馆阁,距离宿主直线距离150米。】
【琳贵人?】
甄多余嗑瓜子的动作顿住了,【谢婉清的妹妹?谢老头这复印件出的够快的啊,一张坏了立马换下一张。】
【系统提示:谢琳琅,人物标签:【高阶白莲花】、【医毒双修】、【生存专家】。危险等级:B+(持续增长中)。建议宿主提高警惕,对方擅长使用“温柔一刀”。】
【白莲花?】甄多余乐了,【老娘在现代职扬见过的绿茶能绕地球三圈,还怕她这一朵?正好,谢婉清那个铁憨憨太好欺负了,来个高阶的给我解解闷。】
正说着,红豆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一脸的八卦与紧张交织:“主子!主子!那位新进宫的琳贵人……来给您‘请罪’了!”
“请罪?”甄多余眨了眨眼,“我跟她素未谋面,她请哪门子的罪?”
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甄多余披上斗篷,走出内室。
只见院门口,一名弱不禁风的女子,在风雪中盈盈而立。她没带多少下人,只跟着一个老嬷嬷。看到甄多余出来,那女子还没开口,眼眶先红了一圈,紧接着,那娇弱的身子如同被风吹折的杨柳,直接跪在了冰冷的积雪上。
“嫔妾谢氏,见过安贵人姐姐。”
这声音,那叫一个婉转动听,透着三分自责,三分卑微,还有四分惹人怜惜的颤音。
甄多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还抓着那把没吃完的瓜子。
【嚯!这演技,上来就是一套滑跪连招。】
【看看这小眼神,多清澈,多无辜。要不是系统刚才给我报了她的毒术等级,我还真以为她是来报恩的。】
“哎哟,琳妹妹快请起。”
甄多余并没去扶,只是虚托了一把,眼神落在她那单薄的衣裳上,“这大雪天的,妹妹穿得这么少,万一冻坏了,谢太师还不得找我拼命?”
谢琳琅抬起头,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满是哀求:“姐姐救我。长姐在宫中行为无状,得罪了姐姐,父亲在家中心急如焚,特意让琳琅入宫,向姐姐负荆请罪。”
她说着,从身后接过一个包裹,双手高举过头顶。
“这是琳琅亲手缝制的安神香囊,里面用了几十种调理身气的草药。琳琅知道姐姐管理内库辛苦,这香……最是能舒缓心神的。”
甄多余眯起眼。
【香囊?】
【谢家的传统艺能啊,不是下毒就是搞巫蛊。】
【系统,扫描一下。】
系统:【滴!正在扫描目标物体……检测到高效致幻成分【失魂引】。该香气初闻并无异样,长期佩戴可干扰大脑皮层,导致神志恍惚、记忆力衰退,且极易诱发……受孕困难。】
甄多余心里冷笑。
【好狠的一招。】
【谢婉清想毁我的脸,这位妹妹是想毁我的脑子和未来啊。】
【果然,白莲花开出来,花蕊都是黑的。】
“妹妹真是有心了。”
甄多余顺手接过香囊,在那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中,嗅出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她拉起谢琳琅的手,一脸真诚地说道:“正好,姐姐我这儿别的不多,就是‘特产’多。既然妹妹送了礼,那我也得回一份大的。”
她转头吩咐红豆:“去,把我那特制的‘除虫喷雾’……哦不,把我那‘福星护体神水’拿一瓶来,送给琳妹妹。”
【你想让我失魂,我就让你失眠。】
【这瓶喷雾里我可是加了‘浓缩薄荷脑’和‘大蒜精油’的,喷一下能让人清醒三天三夜,保证你那白莲花的忧愁脸瞬间变成‘精神小伙’。】
谢琳琅哪里知道这些,她看着甄多余如此“亲热”,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传闻甄多余精明能干,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给点甜头就上钩的财迷罢了。】
两人在风雪中上演了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
谢琳琅走后,甄多余直接把那个香囊扔进了随身空间的垃圾桶里。
“主子,这琳贵人看着倒是个好相处的。”红豆在一旁感叹,“比淑妃娘娘温柔多了。”
“温柔?”
甄多余坐在炕上,冷笑一声,“红豆,你要记住。在这宫里,叫得响的狗不咬人。那种见了你先红眼眶,动不动就跪地请罪的,才是真的要你命的阎王。”
【谢琳琅……】
【谢家这枚新棋子,有点意思。】
【看来我这‘皇家内库副管事’的差事,以后更热闹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
而西北边关,周景承正带着那支背着“压缩饼干”的精骑,在风雪中潜伏。
距离黑风谷的决战,还有两日。
而距离甄多余在这后宫中面对“白莲花”的第一次围剿,也只剩下两日。
甄多余摸了摸袖子里的算盘,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系统,帮我查查。】
【谢琳琅这种属性的,如果在后宫‘不小心’摔断了腿,我是不是能收点精神抚慰费?】
系统:【……宿主请自重,虽然她是反派,但您现在的行为更像反派。】
甄多余嘿嘿一笑。
【反派好啊,反派活得久,反派钱还多。】
……
与此同时,兰林馆阁内。
谢琳琅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瓶甄多余送的“神水”,陷入了沉思。
“嬷嬷,你觉得甄多余……真的信了吗?”
老嬷嬷低声道:“老奴看那甄贵人收礼收得挺快,应该是个眼皮子浅的。”
谢琳琅却摇了摇头,目光看向那瓶绿色的液体。
“她能求雨,能搞垮谢家的商铺,绝不可能是个草包。那香囊里加了双倍的‘失魂引’,她只要带在身上,不出三日,这脑袋就会变傻。”
“等她变傻了,这内库的大权,自然就得换个人来接手了。”
她拧开那绿瓶子的盖子,刚想闻一下,突然想起谢婉清那张紫脸的前车之鉴,又警惕地合上了。
“甄多余,咱们慢慢玩。”
夜深了。
两个住得极近的女人,在不同的宫殿里,各自算计着对方的性命与财产。
而那本该在西北打仗的皇帝,此刻却收到了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新妃入宫,甄氏遇香。”
周景承看着跳动的火光,眼底闪过一抹杀气。
“谢家,你们果然等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