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里的鸡蛋镶金边吗?

作品:《偷听心声:咸鱼娘娘每天都在盼守

    “陛下,”她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跟在周景承身后碎碎念,“您刚才说顶苹果……是开玩笑的吧?”


    【千万别当真啊!】


    【顶碗我已经够够的了,再顶苹果,我就真的要变成杂技团的猴子了!】


    【而且苹果那么圆,根本立不住好吗!】


    周景承停下脚步,侧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君无戏言。”


    甄多余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不过,”周景承话锋一转,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御书房,“那是晚上的余兴节目。现在,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更重要的事?”


    “谢淑妃既然把内务府的陈年旧账交给了你,那便是把刀递到了你手里。”周景承的眼神变得深邃,“能不能握住这把刀,把这后宫里的烂肉剜出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甄多余一愣。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谢婉清用来折磨她的苦力活,目的是为了累死她,或者是让她因为查不出账而被问责。


    但听暴君这意思……


    【他是想借我的手,清洗内务府?】


    【内务府可是个肥缺啊!里面的油水比御膳房的红烧肉还要厚!】


    【若是能把那些贪官污吏都查出来,抄了他们的家……】


    甄多余的眼睛瞬间亮了,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


    【那得是多少银子啊!】


    【抄家!我最喜欢抄家了!虽然不是抄给我自己,但那种数钱的快感……吸溜!】


    看着她那副瞬间从“丧气咸鱼”变成“贪婪貔貅”的嘴脸,周景承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只有钱能唤醒她的斗志。


    “去吧。”


    周景承挥了挥手,“朕让李德全把内务府这三年的采购账册都搬到偏殿了。你就在那儿算,算不清楚……晚上的红烧肉取消。”


    “遵旨!保证完成任务!”


    甄多余像打了鸡血一样,提着裙摆就冲进了御书房的偏殿。


    ……


    偏殿内。


    几十口大箱子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里面全是落满灰尘的账簿。


    “咳咳……这味儿,比裹脚布还冲。”


    甄多余挥了挥手散去灰尘,随手拿起一本账册,封面上写着《大周元年生鲜采购录》。


    她翻开第一页。


    “白菜,每斤五百文。”


    甄多余眉头一皱。


    【五百文?】


    【现在的市价,白菜顶天了也就三文钱一斤吧?】


    【这内务府买的是金白菜?还是这白菜是用人参汤浇灌长大的?】


    她继续往下翻。


    “猪肉,每斤二两银子。”


    “木炭,每斤一两银子。”


    “扫帚,每把五两银子。”


    越看,甄多余的血压越高。


    这哪里是账本啊?这分明就是一本《当皇帝是傻子》的诈骗实录!


    所有的价格,都比市价高出了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啪!”


    甄多余狠狠合上账本,气得手都在抖。


    【太过分了!】


    【太猖狂了!】


    【老娘辛辛苦苦忽悠……哦不,策划拍卖会,才赚了那么点辛苦费。这帮孙子,动动笔杆子就把国库给掏空了?】


    【这每一两银子,都是我的……哦不,都是暴君的血汗钱啊!】


    “红豆!”


    甄多余大喝一声,“去!把内务府负责采买的总管太监给我叫来!就说本核账官有‘大买卖’要跟他谈谈!”


    ……


    两刻钟后。


    一个吃得肥头大耳、满面油光的太监慢悠悠地晃进了偏殿。


    此人名叫王福,是内务府的副总管,专门负责宫廷采买,也是谢家在内务府安插的一颗钉子。平日里仗着有靠山,连一般的嫔妃都不放在眼里。


    “哟,这不是甄贵人吗?”


    王福敷衍地拱了拱手,连膝盖都没弯一下,“不知贵人唤奴才来,有何吩咐啊?奴才这手头上的事儿可多着呢,若是为了几两银子的细账,您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这态度,傲慢至极。


    他早就听说了,淑妃娘娘把这堆烂账扔给甄多余,就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一个乡下来的丫头,懂什么账?


    甄多余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眼神冷冷地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肥猪。


    “王公公是吧?”


    甄多余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本宫看这账本上记着,上个月内务府采购了一批鸡蛋,单价是……十两银子一个?”


    王福眼皮都没抬:“是啊。这可是御膳房特供的‘凤尾鸡’下的蛋,滋补养颜,十两银子那是友情价了。”


    “凤尾鸡?”


    甄多余把茶杯往桌上一磕,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本宫怎么没听说过大周还有这种鸡?难道是屁股上插了孔雀毛的母鸡?”


    “还有这扫帚,五两银子一把?你是用金丝楠木做的杆,还是用马尾巴做的毛?”


    “最离谱的是这个!”


    甄多余指着账本上一行字,“修缮御花园凉亭,耗银三万两?那凉亭一共才四根柱子,你是给柱子镶了钻吗?”


    王福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甄贵人,您这就外行了。”


    他一脸“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宫里的东西,那能跟外面的比吗?那都是有讲究的!这其中的人工费、运输费、损耗费……那都是钱啊!您要是嫌贵,那是您不懂行!”


    “再说了,”王福眼神一冷,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威胁,“这账目,可是经过上面(指谢家)点头的。贵人若是没事找事,耽误了宫里的用度,淑妃娘娘怪罪下来,您担待得起吗?”


    拿淑妃压我?


    甄多余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王福心里有点发毛。


    【好一个不懂行!】


    【好一个上面点头!】


    【老娘在现代做HR的时候,也是管过行政采购的!这种吃回扣的套路,都是老娘玩剩下的!】


    “王公公说得对。”


    甄多余突然收敛了笑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王福面前。


    “宫里的东西,确实讲究。既然这鸡蛋这么金贵,那本宫倒要好好‘见识见识’。”


    她转头对着门外喊道:


    “李公公!”


    一直守在门口看戏的李德全立马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御前侍卫。


    “奴才在。”


    “王副总管说,咱们宫里的鸡蛋是‘凤尾鸡’下的,十两银子一个。麻烦您去御膳房,把今日刚送来的鸡蛋都取来。本宫要当扬验货!”


    “还有,”甄多余指了指王福,“把他也带上,咱们去御前……验!”


    王福脸色一变:“去御前?甄贵人,这点小事何必惊动万岁爷?”


    “这可不是小事。”


    甄多余眼神如刀,“十两银子一个鸡蛋,这要是真的,那可是祥瑞!必须让陛下也尝尝!若是假的……”


    她凑近王福那张满是肥油的脸,低声说道:


    “那就是欺君。”


    “欺君之罪,王公公应该知道,是要诛九族的吧?”


    王福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虽然贪,但也怕死。这账目平日里也就是糊弄糊弄,谁会真的拿个鸡蛋去皇上面前对质?


    “贵人……贵人息怒!这……这或许是奴才记错了……”


    “记错了?”


    甄多余冷笑,“白纸黑字,红章大印,你一句记错了就想揭过?晚了!”


    “带走!”


    ……


    御书房正殿。


    周景承看着摆在御案上的一篮子普通鸡蛋,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王福,最后看向一脸“求表扬”的甄多余。


    “这就是……十两银子一个的‘凤尾蛋’?”


    周景承拿起一个鸡蛋,在桌上磕破,流出黄白相间的蛋液。


    普普通通。


    甚至还有点腥。


    “回陛下,”甄多余大声说道,“王公公说了,这是特供!是有讲究的!臣妾愚钝,看不出这鸡蛋哪里值十两,特意请陛下来掌掌眼!”


    “若是这鸡蛋真没镶金边,那王公公这账……可就有意思了。”


    周景承抽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目光落在王福身上。


    那种帝王的威压,让王福瞬间崩溃。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


    王福疯狂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奴才……奴才也是一时糊涂!是……是下面的商户哄抬物价,奴才一时不察……”


    “一时不察?”


    周景承将那本账册扔在王福脸上,“三年,三百六十万两的亏空。你跟朕说是一时不察?”


    “光是这鸡蛋一项,你就贪了朕足足十万两!”


    “十万两,够给前线将士买多少盔甲?够给灾区百姓买多少米粮?”


    周景承的声音越来越冷,最后化作雷霆之怒。


    “把这个狗奴才拖出去!抄家!彻查!”


    “凡是牵扯到内务府贪墨案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朕倒要看看,是哪只‘凤尾鸡’,敢吃朕的肉,喝朕的血!”


    “是!”


    御前侍卫如狼似虎地冲上来,像拖死猪一样把王福拖了下去。


    王福凄厉的求饶声渐渐远去。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甄多余站在一旁,看着周景承那暴怒的样子,心里不仅不害怕,反而有点想鼓掌。


    【帅!】


    【这才是老板该有的样子!】


    【抄家!必须抄家!王福那身肥肉,至少能榨出几十万两油水来!】


    周景承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转过头,看着甄多余。


    “甄贵人。”


    “臣妾在。”


    “这次,你做得很好。”


    周景承的语气缓和了许多,“若不是你心细如发(其实是抠门),朕还真不知道,这灯下黑竟然黑到了这种地步。”


    “既然王福倒了,这内务府总得有个人盯着。”


    周景承目光灼灼,“朕决定,在新的总管上任之前,由你暂代‘内务府监理’一职。所有采买账目,必须经你签字方可报销。”


    甄多余愣住了。


    【内务府监理?】


    【也就是……采购总监?】


    【这可是个肥差啊!所有的供应商都得看我脸色行事?】


    但转念一想。


    【不对,这是个得罪人的活儿。】


    【王福背后是谢家,我现在把他搞下去了,谢淑妃还不得恨死我?】


    【这又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陛下……”甄多余想推辞,“臣妾不懂这些……”


    “不懂?”


    周景承似笑非笑,“刚才把王福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朕看你懂得很嘛。”


    “而且,”他抛出了杀手锏,“朕允你,从今往后,每帮朕省下一两银子,朕就赏你……十文钱的提成。”


    甄多余的大脑飞速运转。


    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


    十文钱也就是……1%。


    【百分之一的提成?】


    【虽然看着不多,但内务府每年的流水可是几百万两啊!】


    【如果我能砍下一半的预算……那就是几十万两的节省额……哪怕只有1%……】


    【那也是几千两的额外收入!】


    【而且是合法的!长期的!可持续发展的!】


    “成交!”


    甄多余瞬间变脸,一脸正气,“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荣幸!臣妾一定把内务府的每一文钱都掰成两半花!”


    【等着吧,我要让内务府的供应商们知道,什么叫做“砍价女王”!】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下去吧。”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今晚……不用你顶苹果了。”


    甄多余松了一口气。


    “谢陛下!”


    她欢天喜地地告退了。


    走出御书房,看着天边的晚霞,甄多余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了希望。


    虽然得罪了淑妃,虽然前面还有无数的坑。


    但只要有钱赚,这后宫……也不是那么难混嘛。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王福被拖走的那一刻,消息已经传到了景仁宫。


    “啪!”


    谢婉清狠狠地摔碎了一只玉盏。


    “废物!都是废物!”


    她那张一向端庄温婉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怒意。


    “甄多余……”


    “你断了本宫的财路,还折了本宫的人。”


    “既然你这么喜欢查账,那本宫就送你一份‘大礼’。”


    谢婉清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芳若吩咐道:


    “去,把那个东西……放到翠竹轩去。”


    “这一次,本宫要让她……万劫不复。”


    阴谋的阴云,再次笼罩在翠竹轩的上空。


    而这一次,针对的不仅仅是甄多余的钱,更是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