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同床异梦
作品:《偷听心声:咸鱼娘娘每天都在盼守》 甄多余是被饿醒的。
她在梦里正要把那一万两黄金铸成的金砖往嘴里塞,结果一口咬下去,硌得牙疼。睁开眼一摸,怀里抱着的不是金砖,而是一个明黄色的瓷枕。
“硬死了……”
甄多余迷迷糊糊地嘟囔着,随手把那个象征着皇权的瓷枕往旁边一推,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然而,下一秒,她的脑子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清醒过来。
明黄色?
瓷枕?
昨晚……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屋内空空荡荡,没有那个冷面暴君的身影。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其淡雅的龙涎香,以及那张被她睡得乱七八糟、如同遭受了台风过境般的龙床(虽然是在她自己家)。
“红豆!”
甄多余大喊一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红豆端着洗脸水,一脸喜气洋洋地跑进来:“主子!您醒啦!奴婢这就伺候您更衣!”
“暴君……哦不,皇上呢?”甄多余指了指旁边空了一半的床铺。
“皇上早就去上早朝了。”
红豆笑得眼睛都没了,“主子,您可真厉害!李公公走的时候特意吩咐,说皇上口谕,让谁也不许吵醒您,让您睡到自然醒!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
甄多余嘴角抽了抽。
恩宠?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粉色的棉布寝衣,又摸了摸嘴角。
干的。
但在枕头上……有一滩可疑的水渍。
【完犊子了。】
【我昨晚是不是流口水了?】
【还流在了那个有洁癖的暴君身上?】
【怪不得他走得那么早,估计是嫌弃我,或者是去洗澡了。】
甄多余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但这懊恼仅仅持续了三秒钟。
紧接着,她那个财迷脑子就转到了另一个频道。
【等等,他就这么走了?】
【没留下点什么?】
【按照电视剧里的套路,皇帝留宿后,第二天早上不应该赏赐点什么吗?比如玉如意?金步摇?哪怕是个红包也行啊!】
“红豆,桌上……有没有什么东西?”甄多余不死心地问。
“有啊!”
红豆指了指桌子。
甄多余眼睛一亮,赤着脚就冲了过去。
桌上放着一个白瓷盘子。
盘子里,是一把……剥好的香蕉皮。
那是昨晚周景承剥给她看的那根,他没吃完,皮留下了。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以此为戒】
甄多余:“……”
【戒你大爷!】
【这就是你的赏赐?一堆香蕉皮和四个字?】
【抠门!吝啬!铁公鸡!】
【昨晚还给我掖被子,我还以为你转性了,原来还是那个周扒皮!】
甄多余气得把那张纸条揉成一团,正想扔掉,想了想,那是御笔,扔了犯法,又愤愤地展平,夹进了一本账簿里。
“算了,好歹没收我的钱。”
甄多余自我安慰道,“而且这一觉睡得……确实挺香。”
没有了“席梦思体验卡”,但蹭了龙气,这床板似乎也没那么硬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同床共枕”的一夜,虽然在她是“睡了个好觉”,但在整个后宫看来,那就是“变天了”。
……
一个时辰后。
景仁宫。
淑妃谢婉清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雨前龙井,姿态优雅地撇去茶沫。
她的面前,跪着一地的低位嫔妃。
“听说,昨夜皇上宿在翠竹轩了?”谢婉清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子凉意。
底下有人大着胆子回道:“回娘娘,是。听说……听说皇上还是把甄贵人抱进去的,今早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不许叫醒,说是……心疼甄贵人辛苦。”
“辛苦?”
谢婉清轻笑一声,将茶盏重重地磕在桌子上,“那是辛苦吗?那是没规矩!”
“身为嫔妃,侍寝乃是本分。皇上要去早朝,她不伺候更衣也就罢了,竟然还睡到日上三竿?这成何体统!”
“这也就是皇上仁慈,若是换了先帝爷那会儿,这种懒惰的妃子,早就被拖去慎刑司醒神了。”
众嫔妃吓得噤若寒蝉。
谁都听得出来,淑妃娘娘这是动了真火了。
也是,这位谢家嫡女刚进宫,还没来得及侍寝呢,就被那个乡下来的甄多余截了胡,还是“独宠”的架势,这口气谁咽得下去?
“芳若。”
谢婉清唤了一声。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芳若姑姑(太后派来的)立刻上前:“老奴在。”
“去,请甄贵人来一趟。”
谢婉清抚摸着指甲上鲜红的丹蔻,眼神冰冷,“本宫既然协理六宫,就有责任教导各位妹妹。甄贵人虽然得宠,但这规矩……看来还得从头学起。”
“是。”芳若领命而去,那背影看着就带着一股子杀气。
……
翠竹轩。
甄多余刚吃完早午饭(红烧肉拌饭),正盘算着怎么把那十四万两银子进行“资产配置”(比如在空间里分类摆放),院门就被敲响了。
“甄贵人,淑妃娘娘有请。”
芳若姑姑站在门口,板着一张晚娘脸,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
甄多余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如果不来,那就不是宫斗剧了。】
【刚睡了暴君,这“正房太太”(虽然不是皇后但也差不多)就来立规矩了。】
【这叫什么?这叫“枪打出头鸟”,这叫“树大招风”。】
“哟,芳若姑姑啊。”
甄多余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笑眯眯地迎上去,“姑姑吃了吗?没吃的话……这儿还有半碗红烧肉汤,拌饭可香了。”
芳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粗鄙不堪。
“贵人主子说笑了。淑妃娘娘还在景仁宫等着呢,请吧。”
芳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架势,仿佛只要甄多余说个“不”字,后面那两个嬷嬷就会直接动手绑人。
“去!当然去!”
甄多余整理了一下衣服(特意穿了件耐磨的),“能聆听淑妃娘娘的教诲,是嫔妾的福分。”
【福分个屁。】
【这是去受刑。】
【系统,把我的痛觉屏蔽开到最大!待会儿要是挨打,我就当是在做马杀鸡!】
……
景仁宫内。
甄多余一进去,就感觉到了那种“三堂会审”的压迫感。
两边的椅子上坐满了看戏的嫔妃,一个个眼神复杂,有嫉妒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同情的。
正中间,谢婉清高高在上,宛如一尊白玉雕像,神圣不可侵犯。
“嫔妾甄氏,给淑妃娘娘请安。”
甄多余乖乖跪下,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毕竟练了那么久)。
谢婉清没有叫起。
她就那么晾着甄多余,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又放下,又拿起一块点心看了看,又放下。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约15分钟)。
甄多余的膝盖开始发酸了。
【老妖婆。】
【这是在玩心理战术吗?】
【想让我心态崩?做梦!我心里在背圆周率呢!3.1415926……】
终于,谢婉清开口了。
“甄贵人,昨晚……睡得可好?”
“回娘娘,挺好的。”甄多余实话实说,“床挺软,被子挺暖。”
“放肆!”
芳若在旁边厉喝一声,“在娘娘面前,竟敢如此轻浮!昨夜皇上宿在你处,你身为嫔妃,不仅不劝皇上保重龙体,反而……反而……”
芳若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反而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皇上,成何体统!”
甄多余愣了一下。
【卧槽?】
【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八爪鱼?】
【难道这宫里有监控?还是暴君那个大嘴巴出去乱说的?】
【不仅不给我封口费,还到处毁我清誉?我要告他诽谤!】
“姑姑教训得是。”
甄多余低下头,一脸羞愧(装的),“嫔妾睡相不好,嫔妾知错了。下次……下次嫔妾一定把自己绑起来再睡。”
“噗嗤——”
旁边有个答应没忍住笑出了声,被谢婉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谢婉清看着甄多余那副滚刀肉的样子,心中厌恶更甚。
这种女人,简直是皇室的污点。
“既然知错,那就要改。”
谢婉清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来到甄多余面前。
“本宫协理六宫,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等没规矩的事。”
“甄贵人,既然你连最基本的侍寝规矩都不懂,那从今日起,本宫便亲自教你。”
她挥了挥手。
两个嬷嬷立刻搬来了一个……装满水的青花瓷大碗。
那个碗很大,很沉,水装得满满的,稍微一动就会洒出来。
“这是宫中女官训练仪态用的。”
谢婉清指了指那个碗,“顶在头上。站好了。”
“若是洒出一滴水,就罚抄《女戒》十遍。若是碗碎了……”
她微微一笑,笑容温婉却残忍,“那就扣你一个月的月银。”
轰——!
如果说罚抄书甄多余还能忍,那扣月银就是触碰了她的逆鳞!
【扣钱?!】
【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顶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杂技?】
“娘娘……”甄多余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能不能换个惩罚?比如……比如让我去御膳房帮忙洗菜?或者去内务府算账?”
“不能。”
谢婉清冷冷拒绝,“站好了。芳若,给她放上去。”
芳若走过来,把那个死沉死沉的大碗放在了甄多余的头顶。
瞬间,甄多余感觉脖子一沉,颈椎发出了抗议的咯吱声。
她不敢动。
一动,水就会洒。水洒了,就要抄书。碗碎了,就要扣钱。
【这就是传说中的“职扬霸凌”吗?】
【让一个财务总监顶着碗罚站?谢婉清,你这是在大材小用!】
【这笔账,我记下了!】
甄多余咬着牙,挺直了脖子,像个僵尸一样跪在那里(是的,还要跪着顶)。
周围的嫔妃们看着这一幕,都在心里暗暗叫爽。
让你得宠!让你狂!在淑妃娘娘面前,还不是得乖乖当孙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个时辰过去了。
甄多余感觉自己的脖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膝盖也失去了知觉。头顶的那碗水,像是千斤重的大山。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她却不敢眨眼,更不敢擦。
谢婉清坐在上面,悠闲地喝着茶,看着书,仿佛下面那个正在受刑的人根本不存在。
【老妖婆……】
【我诅咒你喝茶塞牙!走路崴脚!买盲盒全是空的!】
【暴君呢?那个说要罩着我的暴君呢?】
【你的“保护费”都收了,现在人呢?再不来救我,你的摇钱树就要变成歪脖子树了!】
也许是甄多余的怨念太强,感动了上苍(或者感动了系统)。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遭受非人道的体罚。】
【触发临时任务:【职扬反击战】。】
【任务描述:作为一名优秀的打工人,面对无理的领导要求,必须学会“合理摸鱼”和“借力打力”。】
【是否花费5积分,购买一次性道具:“平衡仪(隐形版)”?】
甄多余眼睛一亮。
“买!快买!”
【滴!购买成功。道具已生效。持续时间:1小时。】
下一秒。
甄多余感觉头顶那摇摇欲坠的大碗,突然变得稳如泰山。
无论她怎么动,哪怕是摇头晃脑,那个碗就像是长在了她头上一样,纹丝不动,甚至连水面的波纹都没有。
【卧槽!黑科技啊!】
【这也太稳了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甄多余悄悄松了口气,然后……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做起了“颈椎操”。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头顶的大碗,稳得一批。
全扬死寂。
正在喝茶的谢婉清,手一抖,茶水洒在了裙子上。
众嫔妃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顶着那么满的一碗水,还能跳舞?
这甄贵人……以前是杂技团的台柱子吗?
“怎么可能……”芳若也看傻了,“这碗……是粘在头上的吗?”
甄多余一边扭脖子,一边在心里狂笑。
【傻眼了吧?】
【这就叫“科技改变生活”!】
【谢婉清,你想看我出丑?我偏要给你表演个“顶碗舞”!】
她不仅扭,还一边扭一边唱起了歌(在心里):
【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顶个破碗算什么,老娘还能顶个缸!】
谢婉清的脸色变得铁青。
她本来是想羞辱甄多余,让她仪态尽失,没想到反而让她出了风头。看着那些嫔妃们从嘲笑变成惊讶甚至佩服的眼神,谢婉清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看来甄贵人很有天赋啊。”
谢婉清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一碗水难不倒你,那就……”
“加码。”
“芳若,再去拿两本书,垫在碗底下。”
甄多余:“……”
【还要加码?】
【你这是在叠罗汉吗?】
【不过……只要有系统在,你就算放个太后在上面,我也能给你顶住了!】
就在芳若拿着书准备往上加的时候。
殿外突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懒洋洋的声音。
“这景仁宫今日好生热闹啊。”
“朕在外面就听见里面在……唱戏?”
众人大惊,回头一看。
只见周景承一身明黄常服,负手站在门口,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头顶大碗、还在做颈椎操的甄多余。
“臣妾参见陛下!”
哗啦啦跪了一地。
只有甄多余,因为头顶着碗(虽然有平衡仪,但还是要装一下),只能僵硬地转过身,行了个极其怪异的注目礼。
“陛下……您来了。”
【救星啊!】
【虽然我有外挂,但这脖子是真的酸啊!】
【快把这个老妖婆带走!或者把这个碗带走!】
周景承看着她那个滑稽的造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爱妃这是在练什么神功?”
他走过去,伸手在那碗边弹了一下,“顶着这么大个碗,是想……接雨水?”
甄多余:“……”
【接你个大头鬼!】
【我是被罚的好吗!】
“回陛下,”谢婉清走上前,福了福身,姿态优雅,“臣妾是在教导甄贵人规矩。她仪态不佳,需要磨练。”
“哦?仪态?”
周景承点了点头,“朕看她这仪态……挺特别的。”
他突然伸手,一把将甄多余头顶的碗拿了下来。
那一瞬间,甄多余感觉整个世界都轻盈了。
“不过,”周景承随手把碗递给李德全(李德全赶紧接住,水洒了一手),“朕觉得,这种‘顶碗’的绝活,还是留给杂耍班子吧。”
“甄贵人这颗脑袋,还要留着给朕算账呢。若是压坏了,变傻了……”
他看了一眼谢婉清,语气虽然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警告。
“这损失,淑妃你赔得起吗?”
谢婉清脸色一白。
“臣妾……臣妾知罪。”
“行了。”
周景承拉起甄多余,“走吧。户部那边又送来了一堆烂账,正等着你这个‘铁头功’去撞一撞呢。”
甄多余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还不忘回头冲谢婉清露出一个“你奈我何”的笑容。
【拜拜了您嘞!】
【想整我?下辈子吧!】
两人走出景仁宫。
周景承突然低声问道:“脖子酸吗?”
甄多余一愣,下意识地揉了揉脖子:“酸……特酸。”
“那今晚……”
周景承勾了勾嘴角,“换你给朕……顶个苹果试试?”
甄多余:“???”
【你也是魔鬼吗?!】
【这就是这就是所谓的“同床异梦”吗?我想着怎么苟命,你想着怎么玩杂技?】
【这日子……没法过了!】
虽然心里哀嚎,但看着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甄多余的嘴角,却不知为何,微微上扬了一点。
至少,在这个吃人的后宫里,还有个不仅能发工资、还能在关键时刻护短的老板。
这波……不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