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一次留宿(盖棉被纯聊天)
作品:《偷听心声:咸鱼娘娘每天都在盼守》 那种混合了冰糖、酱油、八角和桂皮,经过长时间慢火炖煮后散发出的、能直击灵魂深处的红烧肉味,让整个偏殿都充满了世俗的幸福感。
甄多余坐在桌前,左手拿着一只水晶肘子,右手夹着一块红烧肉,正如秋风扫落叶般进行着一扬名为“光盘行动”的战斗。
“唔……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脸颊鼓鼓囊囊,嘴角沾着酱汁,丝毫没有半点身为宫妃的仪态。
【太感人了!】
【这就是碳水的快乐!这就是脂肪的魅力!】
【什么《女则》?什么谢淑妃?在水晶肘子面前,都是浮云!】
【暴君,虽然你让我加班,但只要每顿都有这个待遇,我愿意为你加班到天荒地老!】
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喝茶的周景承,看着她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两下。
这女人,大概是这后宫里唯一一个敢在御前这么吃东西的人。
其他的妃嫔,哪一个不是细嚼慢咽,吃两口猫食就说饱了,生怕弄花了妆容,或者显得不够优雅。
只有她。
吃得真实,吃得投入,吃得让人……看了都觉得饿。
“慢点吃。”
周景承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朕又不跟你抢。若是噎死了,朕还得去重新找个算账的。”
“咳咳!”
甄多余赶紧咽下嘴里的肉,端起旁边的汤灌了一大口。
“多谢陛下关心!臣妾这是……这是在补充脑力!”
她一本正经地胡扯,“算账是个费脑子的活儿,大脑需要糖分,需要油脂!只有吃饱了,臣妾才能拥有一双火眼金睛,帮陛下把那帮贪官的底裤都扒出来!”
【扒出来!统统扒出来!】
【谁敢动我的……哦不,动陛下的钱,我就跟谁拼命!】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豪言壮语,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既然吃饱了,那就干活吧。”
他指了指旁边那堆如山的账本,“今日不把这些看完,不许回去。”
甄多余看着那堆账本,打了个饱嗝,认命地爬回了那个价值五十两的蒲团上。
“是,臣妾遵旨。”
……
这一算,就到了深夜。
御书房内的蜡烛换了三拨。
周景承批完了最后一份奏折,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他转过头,看向还在那里拨算盘的甄多余。
她已经不再是刚才那个生龙活虎的吃货了。
此刻的甄多余,正半趴在桌子上,眼皮子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有一搭没一搭,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
“三七二十一……五八四十……那个杀千刀的又虚报了二两银子的马草费……”
【困死了……】
【这班还要加到什么时候?】
【我的眼皮已经有千斤重了……我想念我的翠竹轩,想念我的新床……】
【暴君,你是铁打的吗?你不用睡觉的吗?】
【再不放我走,我就要猝死在岗位上了!到时候算工伤你得赔我一百万两!】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那越来越微弱、却依旧充满铜臭味的碎碎念,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更漏。
子时已过(半夜11点)。
确实晚了。
“醒醒。”
周景承走过去,伸手敲了敲她的桌子。
“唔……?”
甄多余猛地惊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脸茫然,“开饭了?还是发工资了?”
周景承:“……”
“下班了。”
他没好气地说道,“你可以回去了。”
“真的?!”
甄多余瞬间回魂,眼睛瞪得像铜铃,“谢主隆恩!陛下万岁!那臣妾这就滚了!”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算盘和账本,刚准备拔腿就跑。
“慢着。”
周景承突然叫住了她。
甄多余背影一僵。
【又怎么了?】
【又要扣钱?还是要留宿加班?】
【大哥,我也需要休息的啊!生产队的驴这时候都睡了!】
周景承没有理会她的腹诽,而是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
“这么晚了,宫门早已落锁。翠竹轩偏僻,你一个人回去……”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
甄多余心里一喜。
【难道是要派那个帅气的沈统领送我回去?】
【或者是……赏我一顶软轿?】
【最好是那种十六人抬的,气死那个谢淑妃!】
然而,周景承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道惊雷,直接把她劈了个外焦里嫩。
“朕正好也乏了,想出去走走。”
周景承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朕送你回去。”
“顺便……今晚就在翠竹轩歇了。”
轰——!
甄多余彻底石化了。
她僵硬地转过脖子,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看着周景承。
“歇……歇了?”
“陛下的意思是……要在臣妾那儿……过夜?”
【卧槽?!】
【我没听错吧?】
【你要去睡我的床?!】
【那是我刚买的新床!我自己还没睡热乎呢!】
【而且……而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该不会是想对我那个那个吧?】
【不要啊!我是来打工的,不是来卖身的!虽然你长得挺帅,但我还没做好心理建设啊!】
【而且万一怀了孕,我就不能升职加薪了!还要带孩子!养孩子很费钱的!】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那一连串的“虎狼之词”,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动了两下。
那个那个?
怀孕?
这女人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朕只是因为听着她的心声能睡个好觉,单纯地想去蹭个“安神药”而已!
“闭嘴。”
周景承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收起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朕只是觉得御书房太闷,想换个环境睡觉。至于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甄多余那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宫装,眼神里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朕对平板没兴趣。”
甄多余:“……”
【平板?!】
【你才是平板!你全家都是平板!】
【老娘这叫含苞待放!叫骨感美!懂不懂欣赏啊!】
虽然受到了极大的人格侮辱,但甄多余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只要不是来劫色的,那就好办。
至于劫床……
【行吧,你是老板,床也是你出钱修的。】
【睡就睡吧,大不了我打地铺。】
“既如此……”甄多余挤出一个假笑,“那臣妾……荣幸之至。陛下请。”
……
深夜的宫道上,一行人静悄悄地往翠竹轩走去。
没有仪仗,没有鸣鞭,只有李德全提着一盏灯笼在前面引路。
到了翠竹轩门口。
红豆正坐在门槛上打瞌睡,听到动静猛地醒来,一看是皇上来了,吓得差点从台阶上滚下来。
“皇……皇上万岁!”
“免礼。”
周景承径直走了进去,熟门熟路地推开正殿的门。
经过内务府的翻修,如今的翠竹轩虽然比不上大宫殿的奢华,但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屋内摆着红木家具,窗明几净,透着一股温馨的气息。
尤其是那张新换的架子床,铺着厚厚的锦被,看着就软。
周景承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内务府这次差事办得不错。”
他张开双臂。
李德全赶紧上前伺候更衣。
甄多余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这就……开始脱了?】
【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还是该上去帮忙?】
【按照电视剧里的套路,这时候妃子应该娇羞地上前解扣子……】
【但我不会啊!万一把龙袍扯坏了,是不是得赔钱?】
周景承听着她的纠结,回头看了她一眼。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
甄多余硬着头皮挪过去。
“陛下……需要臣妾做什么?”
“卸妆,洗漱,睡觉。”
周景承言简意赅,“别告诉朕,你还要再吃顿宵夜?”
“不不不!不吃了!”
甄多余赶紧摇头。
开玩笑,跟暴君睡觉压力已经够大了,要是再吃撑了打嗝放屁,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一刻钟后。
两人都换上了寝衣。
周景承穿着明黄色的丝绸寝衣,身材颀长,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甄多余偷瞄了一眼,在心里默默给出了“身材不错,值回票价”的评价)。
甄多余则穿着一套粉色的棉布寝衣(她觉得舒服),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上来。”
周景承已经躺在了床的外侧,拍了拍里面的位置。
甄多余看着那张并不算太宽的床,咽了口唾沫。
【真的要睡一起啊?】
【这可是同床共枕啊!】
【万一他半夜梦游掐死我怎么办?万一他磨牙打呼噜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万一我睡相不好,一脚把他踹下床怎么办?】
“甄多余。”
周景承闭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是想让朕把你踢上去吗?”
“来了来了!”
甄多余不敢再磨蹭,手脚并用地爬上床,紧紧贴着墙根躺下,把自己缩成一条咸鱼干,中间恨不得隔出一道银河。
周景承感觉到床铺微微下陷,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皂角的清香(不是脂粉味,这让他很舒服)。
“熄灯。”
李德全吹灭了蜡烛,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洒下一地银霜。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甄多余躺在里面,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大气都不敢喘。
她能清晰地听到身边男人的呼吸声,平稳,绵长。
【这就睡了?】
【心真大。】
【跟一个时刻想把你卖了换钱的女人睡在一起,你也不怕做噩梦?】
甄多余虽然困,但此刻精神高度紧张,反而睡不着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帐顶,开始在心里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周景承原本刚有点睡意,脑子里突然响起了这熟悉的数羊声。
但他并没有生气。
相反,这种机械、枯燥、且毫无攻击性的声音,就像是最好的催眠曲,让他那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没有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没有谢家的步步紧逼,没有那些想要他命的阴谋诡计。
只有一只只白胖胖的羊,在脑海里跳跃。
【第一百零八只羊……这只羊怎么有点秃?像是李德全的拂尘?】
【第一百零九只羊……这只羊长得像水晶肘子……】
【第一百一十只羊……这只羊好像谢淑妃,那一脸高傲的死样……咩~】
周景承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勾起。
连数个羊都能数出这么多花样,这女人的脑子,果然是个宝藏。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甄多余。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甄多余的后颈上。
甄多余浑身一颤,数羊声戛然而止。
【动了!他动了!】
【他是不是要对我下手了?】
【我是该反抗呢?还是该顺从呢?】
【反抗是死罪,顺从……好像有点亏?毕竟没给钱。】
【算了,如果他非要霸王硬上弓,那我就……我就让他加钱!】
周景承:“……”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越过甄多余的身体。
甄多余吓得闭紧双眼,双手护胸。
【来了来了!魔爪伸过来了!】
然而。
那只手并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帮她掖了掖被角。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周景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朕说了,对平板没兴趣。盖好被子,别着凉了,明天还要起来干活。”
甄多余:“……”
【……】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掖被子就掖被子,还要顺带损我一句?】
【不过……他居然给我掖被子?】
【这暴君……是不是被夺舍了?还是说,他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傲娇?】
甄多余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除了红豆)给她掖被子。
虽然对方是个随时可能砍她头的暴君,虽然他的动机是为了让她明天继续干活。
但……
这被窝,好像确实暖和了一点。
“谢陛下。”
甄多余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一次,语气里少了几分虚伪,多了几分真实。
“睡吧。”
周景承收回手,重新闭上眼。
伴随着甄多余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碎念逐渐变得模糊,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周景承也终于沉沉睡去。
这一夜。
同床共枕,却是难得的安宁。
没有翻云覆雨,没有勾心斗角。
只有一个想睡好觉的皇帝,和一个想保住钱的咸鱼,在同一床被子下,各自做着并不相通、却又莫名契合的梦。
……
次日清晨。
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翠竹轩。
李德全守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掐算着时间。
该叫起了。今日还要早朝呢。
“陛下?时辰到了。”
屋内。
周景承睁开眼。
这一觉,是他这几年来睡得最沉、最安稳的一觉。
他动了动身子,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胸口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低头一看。
只见甄多余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他怀里,像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
一条腿压在他的腰上,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襟,脑袋还埋在他的胸口,睡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嘴里还嘟囔着梦话:
“五万两……嘿嘿……都是我的……别抢……”
周景承:“……”
他看着胸口那一滩明显的水渍,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这女人。
真是……欠收拾。
但看着她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周景承抬起的手,最终还是轻轻放下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脚拿开(费了点劲,因为她抓得太紧),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
看着还在熟睡的甄多余,周景承突然觉得,这冷清的早晨,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李德全,进来更衣。”
“动作轻点,别吵醒她。”
门外的李德全听到这句吩咐,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别吵醒她?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陛下什么时候这么宠一个妃子了?连早朝都不忍心吵醒她?
看来,这后宫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而此时的甄多余,翻了个身,抱着周景承睡过的枕头(上面有龙涎香),砸吧砸吧嘴,继续做着她的发财大梦。
殊不知,一扬针对她的、来自“董事长夫人”(谢淑妃)的更加猛烈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