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想加班
作品:《偷听心声:咸鱼娘娘每天都在盼守》 然而,对于跪坐在那个价值五十两纹银的天鹅绒蒲团上的甄多余来说,这光线的变化只意味着一件事——
下班时间到了!
按照大周朝的“作息表”,此时早已过了申时(下午五点),正是各宫娘娘们用晚膳、遛弯、或者聚在一起八卦的黄金时段。
作为一名合格的打工人,甄多余体内的生物钟比日晷还要精准。
她合上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大周律例》,揉了揉看得发酸的眼睛,偷偷瞄向书案后的那个男人。
周景承依旧保持着两个时辰前的姿势,脊背挺直如松,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勾勾画画,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人。
【大哥,你都不饿的吗?】
【铁人三项也没你这么拼啊。】
【看看外面的天色,太阳都下山了,月亮都爬上来了,你怎么还不喊“下班”?】
【根据《劳动法》……哦不对,根据大周宫规,嫔妃侍疾也是有时间限制的吧?再不放我走,我要算你加班费了啊!】
周景承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
加班费?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计算公式,但这三个字里透出的那股子“要钱”的急切劲儿,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甄多余那张写满了“我想回家”的小脸。
“爱妃,”周景承慢条斯理地开口,“这一卷,背下来了吗?”
甄多余心里咯噔一下。
背下来?
开什么玩笑!
这《大周律例》是用文言文写的,晦涩难懂,充满了生僻字。她刚才那两个时辰,除了在那儿数这书里有多少个“斩”字,基本上就是在神游太虚。
“回陛下,”甄多余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这律法……博大精深,字字珠玑,臣妾愚钝,还需要……需要再多加揣摩。”
【揣摩个鬼。】
【这种东西,只有那种闲得蛋疼的老学究才背得下来。】
【我就记住了第一条:偷盗皇室财物者,斩。】
【啧,真狠。我不就是想把这蒲团偷回去吗?至于要脑袋吗?】
周景承嘴角微抽。
偷蒲团?
原来她刚才一直盯着屁股底下看,是在盘算这个?
“既然没背下来,”周景承放下朱笔,身子往后一靠,眼神戏谑,“那就留下来,继续揣摩。”
甄多余的笑容瞬间僵硬。
“继……继续?”
“陛下,这天色已晚,宫门快要落锁了,臣妾若是再不回去,恐怕……”
“怕什么?”周景承打断她,“朕的御书房,还缺你一口饭吃?”
【缺啊!当然缺!】
【我要回去吃我的火锅底料煮面条!我要回去躺尸!我要回去跟红豆吐槽你!】
【在这儿吃饭有什么好的?还要守规矩,还要看你脸色,还要帮你磨墨,这是吃饭吗?这是服刑!】
“李德全。”周景承无视了她心里的咆哮。
“奴才在。”
“传膳。”周景承看了一眼甄多余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恶趣味地补了一句,“甄常在学习刻苦,废寝忘食,特赐……就在这御书房偏殿用膳。吃完了,接着背。”
轰隆——!
甄多余感觉头顶劈下了一道惊雷。
【废寝忘食你大爷!】
【谁废寝忘食了?我是被动加班!】
【还要接着背?这是要通宵的节奏吗?】
【你是想熬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呗吗?哦不对,继承我的三两银子?】
甄多余悲愤欲绝。但看着周景承那张“朕意已决”的脸,她知道,反抗是无效的。
在这皇权至上的古代,老板让你加班,你不仅要加,还得跪着谢恩。
“臣妾……谢主隆恩。”
甄多余咬着后槽牙谢恩,那模样活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
晚膳很快就摆上来了。
虽然是在偏殿,但毕竟是御膳,规格极高。
水晶肘子、清蒸鲈鱼、还有那道甄多余心心念念的松鼠桂鱼(虽然是昨晚剩下的同款,但是新的)。
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甄多余原本充满了怨念的心情,稍微平复了那么一丢丢。
【行吧,看在肘子的份上。】
【这肘子炖得真烂乎,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吸溜。】
【这也就是在御书房能吃到,要是回了翠竹轩,估计又是馊馒头配咸菜。】
【这么一想,加班好像也不亏?这就是传说中的……包晚餐?】
周景承坐在主位上,优雅地夹了一筷子青菜。
听着某人心里那瞬间转变的画风,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就哄好了?
果然是有奶便是娘,有肉就是爹。这女人的底线,灵活得让人叹为观止。
“爱妃,多吃点。”
周景承甚至好心地指了指那道水晶肘子,“这道菜补脑,适合你。”
甄多余正在啃肘子,闻言动作一顿。
【补脑?】
【你是在骂我脑子不好使吗?】
【算了,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只要不扣钱,你说我是猪脑子都行。】
她愤愤地咬了一大口肉,把那肘子当成了周景承的胳膊,嚼得咔哧作响。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吃饱喝足,人的惰性就会呈指数级上升。
也就是俗称的——饭困。
甄多余瘫在椅子上,感觉眼皮子有千斤重。
“吃饱了?”周景承放下了筷子。
“饱了……嗝。”甄多余没忍住打了个饱嗝,赶紧捂住嘴。
“既然饱了,那就……”
周景承指了指旁边那堆奏折和那本《大周律例》。
“继续干活吧。”
甄多余:“……”
【你是魔鬼吗?!】
【刚吃完饭就让人干活,会得胃下垂的!】
【这是虐待!赤裸裸的虐待!】
虽然心里骂骂咧咧,但甄多余还是不得不拖着沉重的步伐,重新跪回了那个软绵绵的蒲团上。
这一次,周景承没有让她背书。
而是扔给了她一个看起来就很复杂的账本。
“这是户部尚书王元被抄家后的清单。”
周景承的声音有些冷,“你帮朕算算,这老东西到底贪了多少。”
甄多余一愣。
算账?
这可是她的老本行啊!
前世作为HR总监,虽然不是财务出身,但看报表、算薪酬、搞绩效,哪个不需要跟数字打交道?
她拿起那个账本,翻开第一页。
【豁!好家伙!】
【城南宅院三座,良田千亩,黄金万两……】
【这哪是贪官啊,这是行走的国库啊!】
【这么多钱,要是都给我……嘿嘿嘿……】
甄多余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个计算器。她也不困了,也不累了,拿着算盘(李德全递过来的)就开始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财迷的样子,嘴角微扬。
他就知道,让这女人干别的也许会偷懒,但只要跟钱沾边,她比谁都精神。
御书房内,算盘声和朱笔批阅声交织在一起,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半个时辰后。
“陛下!”
甄多余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算出来了!”
“哦?多少?”
“折合白银,共计……三百八十万两!”
甄多余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三百八十万两啊!】
【我一个月才五两银子,我要打工……等等,我要打工六万多年才能赚到这么多钱!】
【这老头是貔貅转世吗?只进不出?】
周景承听到这个数字,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三百八十万两……”
他冷笑一声,“大周一年的税收,也不过千万两。他一个户部尚书,竟然贪了国库的三分之一!”
“这还不算那些古董字画、珠宝玉石的估值。”
甄多余补充道,“陛下,这账本上还有很多东西是有价无市的。比如这批……‘东海夜明珠’,还有这‘西域暖玉’,若是直接充入国库,也就是个死物。若是能变现……”
说到“变现”两个字,甄多余的职业病犯了。
【这些东西放在库房里就是吃灰。】
【要是能搞个拍卖会,或者弄个……盲盒?】
【对啊!盲盒!】
【把这些珠宝玉石封在盒子里,标个统一的价格,让那些京城的达官贵人来抽。利用他们的赌徒心理和攀比心理,绝对能卖出比原价高几倍的价格!】
【这叫什么?这叫去库存!这叫资产证券化!】
周景承原本正在盛怒之中,突然听到她心里冒出来的这些新词。
拍卖会?
盲盒?
去库存?
虽然听不太懂,但那个“卖出比原价高几倍”的概念,他听懂了。
如今国库空虚,边关缺钱,这批抄家得来的东西,若是直接赏赐给将士,确实有些暴殄天物。若是能换成真金白银的军饷……
“爱妃。”
周景承突然开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刚才说的……变现,是何意?”
甄多余一惊,赶紧捂嘴。
【糟糕,想太嗨了,忘了这暴君还在旁边。】
“回……回陛下,”甄多余脑子转得飞快,“臣妾是说,这些东西若是能卖给那些有钱的商贾,换成银子,就能给边关的将士们买更多的粮食和棉衣了!”
“怎么卖?”周景承追问,“像市井小贩那样叫卖?有失皇家体统。”
“不不不!”
甄多余摆手,“陛下,这叫……‘宫廷御用珍品鉴赏会’!”
她越说越顺嘴,心里的商业计划书已经成型了:
【切,叫卖多掉价。】
【要搞饥饿营销!要搞VIP准入制!】
【就说这些都是宫里流出来的宝贝,每一件都沾着龙气(虽然是贪官家的,但只要进了宫就是御用的)。】
【发请帖给那些富商巨贾,告诉他们,只有捐了多少军饷的人,才有资格入扬购买。】
【这不仅是买东西,更是买个面子,买个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
【那些商人为了讨好朝廷,肯定抢破头!这价格还不炒上天?】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算盘声,眼中的阴霾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艳。
饥饿营销。
VIP准入。
买面子。
这女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明明是个贪财好吃的咸鱼,怎么在敛财……哦不,理财这方面,竟然比户部那些老古董还要精明?
“宫廷御用珍品鉴赏会……”
周景承咀嚼着这个名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有点意思。”
他看着甄多余,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个女人,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有用得多。
不仅能止痛,能解闷,竟然还能……帮他搞钱?
“爱妃这主意,甚好。”
周景承难得地夸赞了一句,“既如此,这件事……朕便交由你去想个章程。”
“啊?”
甄多余傻眼了。
【交给我?】
【想章程?也就是写策划案?】
【大哥!我是来坐牢的,不是来当乙方的!】
【写策划案很累的好吗!要掉头发的!而且还没有提成!】
“怎么?不愿意?”周景承挑眉。
“愿……愿意!”甄多余苦着脸,“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荣幸。”
【荣幸个大头鬼!】
【又要加班!又要写PPT!】
【这日子没法过了!】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心情大好。
“行了,今日便到这儿吧。”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更漏,已经快到亥时(晚上九点)了。
“你可以回去了。”
甄多余如蒙大赦,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谢陛下!陛下早点休息!陛下龙体安康!”
她从蒲团上爬起来,虽然腿还是有点麻,但一想到终于能下班了,她觉得自己能跑个八百米。
“慢着。”
就在她一只脚跨出门槛的时候,周景承的声音又幽幽地飘了过来。
甄多余背影一僵。
【又怎么了?!】
【有完没完啊!还要不要人活了!】
周景承从书案上拿起一个东西,扔了过来。
甄多余下意识地接住。
是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这是给你的……加班费。”
周景承学着她心里的词,淡淡说道,“拿回去买点好吃的,别整天在心里骂朕是周扒皮。”
甄多余捏了捏那个荷包。
硬的。
圆的。
金的!
是金瓜子!而且至少有一把!
甄多余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探照灯,亮度直逼御书房的烛火。
【金瓜子!】
【真的是金瓜子!】
【这一把至少值……五十两?!】
【老板大气!老板英明!老板我爱你!】
【什么周扒皮?谁说的?这明明是绝世好老板!这班我加得心甘情愿!明天我还来!】
甄多余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笑得比向日葵还灿烂。
“谢陛下赏赐!臣妾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她抱着荷包,欢天喜地地跑了,连腿都不瘸了。
周景承看着她那欢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女人。
只要给钱,什么都好说。
真是……太好懂了。
不过,看着她离去,御书房重新恢复了安静,那股让他安心的烟火气也随之消散。
周景承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酷的帝王。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账本。
“饥饿营销……”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这大周的国库,有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