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一跪,有点贵
作品:《偷听心声:咸鱼娘娘每天都在盼守》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美梦破碎的声音。
寅时三刻(凌晨四点左右),正是人类睡眠最深沉、最香甜的时刻。
甄多余正梦见自己躺在云朵做的蹦床上,手里拿着一串红烧猪蹄,周围围着八个八块腹肌的帅哥在给她唱《好运来》。
然而下一秒。
身下那柔软如云端的触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硬、冰冷、膈人的木板。原本蓬松的棉被也仿佛被抽走了灵魂,重新变回了那床带着点霉味和潮气的旧被子。
“唔!”
甄多余被这突如其来的硬度膈得肋骨生疼,猛地惊醒。
她迷茫地摸了摸身下。
硬的。
像石头一样硬。
脑海中,系统那毫无感情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滴!友情提示宿主:您的“超柔软席梦思体验卡(一晚)”使用时长已达上限(8小时),道具自动失效。】
甄多余:“……”
她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天色,悲愤地捶了一下床板。
“统子!你这是虚假宣传!谁家一晚只有8小时?怎么也得是12小时起步吧!我还没睡够呢!”
【宿主,请查看您的系统背包。您还有4张体验卡未使用。是否立即续费一张,以此获得赖床的快乐?】
甄多余眼睛一亮,立马就要从背包里掏卡。
“续!必须续!谁也不能阻止我睡回笼觉!再给我来一张,我要睡到日上三竿!”
然而。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张闪闪发光的体验卡时。
“咚咚咚!”
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李德全那标志性的、仿佛自带扩音器的嗓音:
“甄常在——!起了没——?时辰到了,该去御书房了——!”
甄多余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剩余体验卡:4张】,又看了一眼门外那摇曳的灯笼光影。
一种名为“社畜”的绝望感油然而生。
【啊啊啊!李德全你是魔鬼吗?!现在才几点啊!】
【我有卡!我有床!我有积分!但我没有时间啊!】
【这就像我充了视频会员,却要赶着去开早会一样!这是人干的事吗?!】
甄多余含泪收回了手。
现在续费已经来不及了。万一刚躺下就被李德全拖起来,那这2个积分岂不是白花了?她虽然有钱(积分),但她是只抠门的咸鱼,绝不允许这种浪费行为发生!
“起了……起了!”
甄多余带着满腔的起床气,从那张恢复了“出厂设置”的硬床上爬起来,每动一下,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红豆!更衣!我要去上班了!我要去给那个周扒皮念经了!”
……
带着“有床睡不得”的巨大怨念,甄多余像只行尸走肉一样,跟着李德全飘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那个名为周景承的暴君,果然是个不用睡觉的工作狂。此时他已经端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在看,精神抖擞得让人想打他。
“臣妾……参见陛下。”
甄多余有气无力地行了个礼,眼皮子直打架。
【困死了……我的席梦思……我的回笼觉……】
【这暴君起这么早干嘛?偷地雷吗?】
【要是能把我的体验卡贴在他身上,让他睡死过去,我是不是就能下班了?】
周景承放下书,看着眼前这个哈欠连天、满脸写着“我想死”的女人。
听着她心里那句“睡死过去”,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爱妃昨晚没睡好?”
周景承明知故问。昨晚她那呼噜声(心里的),他在养心殿都隐约能感觉得到那种安逸。
“回陛下,”甄多余强打精神,“臣妾昨晚……梦到在为陛下祈福,梦里还在念‘滋本嘉’,实在是……太虔诚了,所以没睡够。”
【虔诚个屁。是被你的太监吵醒的。】
【还有我的床突然变硬了,这也是你的错!要是你这皇宫待遇好点,至于让我用道具吗?】
周景承挑了挑眉。
床硬?
看来李德全说得没错,翠竹轩那环境确实是差了点。
他目光微转,落在了书案前方那个崭新的、泛着金光的物体上。
“既然没睡够,那就别站着了。”
周景承指了指那个东西,“跪那儿去吧。”
甄多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原本铺着冷硬地毯的位置上,此刻竟然多了一个……超级厚实、超级蓬松、一看就很贵的蒲团。
它包裹着精致的苏锦,上面绣着云纹,在烛光下散发着一种“快来坐我”的诱惑力。
甄多余的眼睛瞬间直了。
【这是啥?】
【昨天还没有的。】
【这暴君转性了?知道心疼员工了?】
【等等……这不会是个陷阱吧?】
甄多余的被害妄想症瞬间发作。
【这蒲团里面不会藏着针吧?就像《还珠格格》里容嬷嬷扎紫薇那样?只要我一跪下去,成千上万根钢针就会扎进我的膝盖,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书案后的周景承,听到这番心声,握着书卷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容嬷嬷?紫薇?
这女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戏码?
朕好心让人连夜赶制了这个内填天鹅绒的蒲团,她竟然怀疑朕在里面藏针?
“甄多余。”周景承凉凉地开口,“你是在用眼神给那个蒲团验毒吗?”
“没……没有。”
甄多余咽了口唾沫,心一横。
【算了,死就死吧!】
她走到蒲团前,视死如归地跪了下去。
“噗——”
并没有想象中的刺痛。
相反,一股极其柔软、极其有弹性、仿佛云朵般的触感,瞬间包裹了她的膝盖。这种感觉,竟然和她昨晚用的“席梦思体验卡”有异曲同工之妙!
甄多余猛地睁大眼睛。
【卧槽?!】
【这是什么神仙触感?!】
【这也太舒服了吧!比我那还有4张库存的席梦思还要软一点点?】
【这暴君……竟然真的做了个人?】
甄多余忍不住扭了扭屁股,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中冷哼一声,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勾起。
“如何?”他淡淡问道,“可还扎人?”
“不扎!一点都不扎!”
甄多余立马竖起大拇指,彩虹屁张口就来,“陛下对臣妾的关怀,简直如春风化雨!这蒲团软得就像陛下的心肠一样,慈悲为怀!”
【软得像你的心肠?呸,你的心是石头做的,这蒲团肯定是棉花做的。】
【不过看在这个蒲团的份上,今天我就原谅你吵醒我的事了。】
周景承:“……”
朕的心是石头做的?
行。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朕“心硬”了。
“既然舒服,那就开始干活吧。”
周景承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奏折,“今日的任务,把这些折子按六部归类。分类不对,扣晚饭。”
甄多余看着那堆工作量,虽然有点头大,但屁股底下坐着“云朵”,心情倒也不算太差。
她挪着膝盖凑过去,开始一本一本翻看。
御书房内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周景承批阅着奏折,耳边是甄多余心里的碎碎念,这种熟悉的“双声道”模式,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
直到——
甄多余的手停在了一本紫色的奏折上。
【云麾将军顾辞?】
【哇哦,大周战神哎。听说长得巨帅,比女人还美。】
【这折子上写得这么含蓄……“臣在边关,日夜思念陛下”?】
甄多余的八卦雷达瞬间滴滴作响。
【思念?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
【坊间传闻顾将军不近女色,陛下也不近女色。这两人又是竹马竹马……】
【磕到了磕到了!君臣CP,强强联手!这设定放在晋江那可是要屠榜的啊!】
【难怪这暴君对我没兴趣,原来是因为……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哦不对,是心里有人了!】
“啪!”
周景承手中的朱笔,应声而断。
鲜红的墨汁溅在奏折上,像是一朵炸开的血花。
甄多余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奏折差点掉了。
【怎么了怎么了?笔断了?】
【这暴君手劲儿这么大?还是说……他感应到了我在磕他的CP,恼羞成怒了?】
周景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想要杀人的冲动。
断袖?
君臣CP?
思念?
那是顾辞写的客套话!客套话懂不懂!
这女人的脑子里,除了钱和吃,剩下的全是这些大逆不道的废料吗?!
朕和顾辞是清白的!比这宣纸还白!
周景承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甄常在,若是再让朕看到你对着奏折发呆,流哈喇子……”
他指了指那个软得像云朵的蒲团。
“朕就把这个蒲团撤了,换成搓衣板。”
甄多余瞬间回神,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发呆!臣妾在思考!在认真思考!”
【搓衣板?那我的膝盖还要不要了?】
【为了我的CP……哦不,为了我的膝盖,我还是老实点吧。】
她赶紧把顾辞的折子扔进“兵部”那一堆,并且在心里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么好的素材,要是能写成话本子在宫里偷偷卖,肯定比月光纱还值钱。书名我都想好了,就叫《霸道皇帝和他的冷面将军》。】
周景承额角的青筋狂跳。
还要写书?还要卖钱?
《霸道皇帝》?
这女人……真是欠收拾。
“对了。”
周景承突然开口,语气森森,“既然爱妃这么喜欢这个蒲团,那朕也不好让你白用。这苏锦天鹅绒的蒲团,造价五十两。”
甄多余心里咯噔一下。
【五十两?!】
【我屁股底下坐着五十两?!】
【这是要收费吗?】
“御用之物,不得带走。”周景承看着她,“但既用了,就要付出代价。”
他指了指书架上那本厚得像砖头的书。
“《大周律例》,今日之内,背下第一卷。”
“背不下来……”
周景承看了一眼那个舒适的蒲团,眼神玩味,“以后你就每天跪着这个蒲团,把这律例抄十遍。直到背下来为止。”
甄多余看着那本书,整个人都不好了。
【背书?!】
【我是来打工的,不是来考公的啊!】
但当她的屁股再次感受到那种五十两银子的柔软时。
甄多余咬了咬牙。
【行!】
【为了这个五十两的屁垫,为了我的膝盖……】
【背就背!老娘当年高考也是背过《离骚》的人!】
【只要不扣我的积分,不扣我的银子,背书算什么!】
【等我背熟了,我就去给那个顾将军写同人文,哼!】
周景承:“……”
很好。
看来律例还是背得太少了。
“李德全。”周景承突然喊道。
“奴才在。”
“再去拿一本《女则》来,让甄常在一并背了。免得她整日胡思乱想,不知所谓的……CP。”
甄多余:“???”
【你听得到?!】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想CP?】
【巧合!一定是巧合!】
这一跪,确实有点贵。
不仅跪出了五十两的蒲团,还跪出了两本砖头厚的书。
但甄多余并不知道,她这一跪,也跪进了某位暴君那颗原本冷硬如铁、如今却逐渐裂开了一条缝的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