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是魔鬼吗
作品:《偷听心声:咸鱼娘娘每天都在盼守》 华贵妃那只原本保养得宜、白嫩如玉的右脚,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隔着那层湿透了的云锦鞋面,都能感觉到那种火辣辣的痛楚。
“啊——!我的脚!我的脚啊!”
华贵妃疼得花容失色,发髻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颤抖乱颤,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雍容华贵的样子,活脱脱像只炸了毛的野鸡。
她猛地抬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充满了怨毒,死死地盯着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甄多余。
“是你!是你这个贱人!”
华贵妃指着甄多余,尖叫道,“是你故意松手!是你烫伤了本宫!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这贱人谋害高位嫔妃,该当凌迟!”
甄多余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
面对华贵妃的指控,她没有反驳,而是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蓄满了泪水的大眼睛,那眼泪要掉不掉,将落未落,演技堪称教科书级别。
“娘娘……冤枉啊!”
甄多余的声音带着颤抖,“臣妾……臣妾刚才只是脚滑了一下……臣妾也没想到娘娘的手那么滑,那个盅……它自己就飞出去了……”
嘴上凄凄惨惨戚戚,心里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好耶!烫死你个大猪蹄子!】
【还凌迟我?你先顾好你那只猪蹄吧!这么烫的参汤,估计得脱层皮,这就是想害人的下扬!】
【系统,快给我录下来!这一幕太经典了,名为《绿茶终结者之红烧猪蹄》。】
【还有,这暴君怎么还不说话?是不是看傻了?还是心疼他的贵妃了?要是他心疼了,我是不是就要完蛋了?】
周景承坐在书案后,手里还拿着那本奏折,神色冷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闹剧。
心疼?
他看了一眼华贵妃那张扭曲的脸,只觉得吵闹。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为了平衡前朝势力,象征性地安抚华贵妃两句,然后罚这个小常在去辛者库。
但现在,听着甄多余心里那句“红烧猪蹄”,他竟然觉得……有些饿了。
而且,刚才华贵妃那个故意倾斜手指泼汤的小动作,旁人没看清,他这个习武之人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自作孽,不可活。
“够了。”
周景承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御书房重地,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华贵妃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周景承:“陛下……臣妾是被烫伤了啊!是甄常在她……”
“朕看到了。”
周景承冷冷地打断她,“是你自己没端稳。身为贵妃,连碗汤都端不住,还弄脏了朕的御书房,这就是你的规矩?”
华贵妃傻眼了。
甄多余也傻眼了。
【卧槽?这么刚?】
【这暴君是被魂穿了吗?居然不护着他的心尖宠?还要怪她没端稳?】
【虽然我也觉得她活该,但这逻辑……太霸道了!太不讲理了!不过我喜欢!哈哈哈哈!】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狂笑,嘴角微抽。
他看向李德全:“还不把贵妃扶下去?宣太医看看,别让这伤了的脚,污了朕的地毯。”
“是!老奴这就去!”李德全赶紧招呼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扶”(架)起了华贵妃。
“陛下!陛下您不能这么对臣妾啊!陛下……”
华贵妃不甘心地哭喊着,被拖出了御书房。临走前,她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剐了甄多余一眼,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
随着那令人心烦的哭喊声远去,御书房终于恢复了清静。
甄多余长舒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那个……陛下,”甄多余一脸乖巧,“既然贵妃娘娘走了,那这地……臣妾是不是该叫人来打扫一下?没事的话,臣妾也告退了?毕竟臣妾在这里,也挺碍眼的……”
【快让我走!快让我走!】
【戏看完了,瓜吃饱了,该回去躺着了。】
【站了一下午,又演了一扬动作戏,我的卡路里消耗超标了,得回去补个回笼觉。】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疯狂暗示周景承:快说滚!快说滚!
然而,周景承并没有如她所愿。
他放下奏折,身子往后一靠,揉了揉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刚才太吵了)。
“慢着。”
这两个字,如同定身咒,把甄多余钉在了原地。
“陛下……还有何吩咐?”甄多余的笑容有些僵硬。
周景承指了指书案旁边的软榻——那是他平日里小憩的地方。
“朕乏了,想歇会儿。”
甄多余眼睛一亮:“那臣妾就不打扰陛下休息了!臣妾这就滚,滚得圆润点!”
“谁让你走了?”
周景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朕歇息,需要人……助眠。”
助眠?
甄多余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陛下的意思是……要臣妾唱那个‘滋本嘉’?”
“不。”周景承站起身,走到软榻前躺下,姿态慵懒,“你太吵。朕只需要你在旁边……候着。”
候着?
甄多余看了看那张宽大舒适的软榻,又看了看旁边空荡荡的地板。
“那……臣妾坐哪儿?”
周景承闭上眼,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跪着。”
咔嚓。
甄多余听到了自己膝盖碎裂的声音。
【你是魔鬼吗?!】
【我都站了两个小时了!现在还要跪着?!】
【我才帮你赶跑了那个烦人的贵妃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这就是你对待功臣的态度?】
【还要跪在你床边看着你睡?这是什么变态嗜好?我又不是守灵的!】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咆哮,心情莫名地愉悦。
“怎么?不愿意?”他闭着眼问道。
“愿……愿意!能看着陛下龙颜入睡,是臣妾的福分!”甄多余咬碎了一口银牙,不情不愿地走到软榻边,找了个看起来稍微平整点的地毯,跪坐了下来。
【愿意个大头鬼!】
【祝你做噩梦!祝你鬼压床!祝你梦见一万只鸭子在你耳边嘎嘎叫!】
周景承没有理会她的诅咒。
此时此刻,御书房内十分安静,只有冰鉴里的冰块融化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甄多余跪坐在地毯上,看着近在咫尺的暴君。
不得不说,这狗皇帝长得是真好看。
闭上眼睛的时候,那股凌厉的杀气收敛了许多,睫毛长得像把小扇子,鼻梁高挺,嘴唇……
【切,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周扒皮。】
【睡觉还要人跪着,万恶的旧社会。】
甄多余百无聊赖。
跪了一会儿,膝盖开始疼了。她悄悄挪了挪屁股,换了个姿势。
周景承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甄多余不敢发出声音,但脑子却闲不下来。
太无聊了。
没有手机,没有小说,没有瓜子。
于是,她开始了人类在极度无聊时都会做的一件事——数数。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周景承本来刚有点睡意,脑子里突然响起了这机械的数羊声。
他皱了皱眉,没理会。
【一百零八只羊……一百零九只羊……】
【这羊怎么都是白的?没意思。换点别的。】
甄多余的思维开始发散。
【一个水饺……两个水饺……三个水饺……】
【这只是韭菜鸡蛋的,那只是猪肉大葱的,哎呀,还有一个是虾仁三鲜的。】
【那个虾仁好大,Q弹爽滑,咬一口还会爆汁……吸溜。】
【蘸点醋,再加点辣椒油……啧啧啧,饿了。】
周景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本来午膳就没吃多少,现在听着这女人在脑子里报菜名,甚至还能“听”到那种想象中的口感,他的胃也开始抗议了。
这女人,是来助眠的,还是来报复社会的?
就在周景承忍无可忍,准备让她闭嘴(脑子)的时候。
甄多余的思维又跳跃了。
【数饺子越数越饿,不行,得换个高深点的,催眠一点的。】
【那就……背圆周率吧。】
于是,周景承的噩梦开始了。
【3.14159265358979323846……】
【2643383279……】
【5028841971……】
这是一种什么声音?
枯燥,乏味,没有任何规律,像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密密麻麻地钻进周景承的脑子里。
他不知道什么是圆周率,他只觉得有一万只苍蝇在他脑子里排队报数。
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个小锤子,敲打着他脆弱的神经。
【6939937510……】
【5820974944……】
甄多余背得很投入。上辈子为了考研,她可是专门练过记忆力的,背个几百位跟玩儿似的。
此刻,她就像个莫得感情的读数机器。
周景承的额角青筋暴起。
忍住。
她是朕的止痛药。
她是朕的妃子。
不能杀。
不能杀。
【5923078164……】
“够了!!”
周景承猛地睁开眼,一声怒吼打破了御书房的宁静。
甄多余吓得一哆嗦,脑子里的数字瞬间断片。
“陛……陛下?”
她惊恐地看着从软榻上弹坐起来的暴君,一脸懵逼,“您……您做噩梦了?”
【吓死爹了!诈尸啊!】
【我正背到小数点后第一百位呢,怎么了这是?】
周景承喘着粗气,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你在念什么?”他咬牙切齿。
“臣……臣妾什么都没念啊!”甄多余一脸无辜,“臣妾一直闭着嘴呢!”
“朕说你在心里念什么?!”
“那一串乱七八糟的数字,是什么鬼东西?!”
甄多余愣了一下。
【卧槽?这都能听出来?】
【那是圆周率啊大哥!是数学的奥秘!是宇宙的真理!你这种文盲是不会懂的。】
周景承:“……”
文盲?
他堂堂大周天子,三岁识字,五岁背诗,太傅夸他天纵奇才。
居然被这个女人说是文盲?!
“甄、多、余!”
周景承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他这辈子受过的气,加起来都没这两天受的多。
“臣妾在!”甄多余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
“你是不是觉得……朕治不了你?”
周景承眯起眼,目光在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上扫过。
既然这张嘴(和脑子)这么能说,那就让她闭上。
用物理手段。
周景承突然伸出手,从旁边的矮几上抓起一块点心——那是御膳房刚送来的、还没动过的枣泥山药糕。
“唔?!”
甄多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了一嘴。
那块糕点不小,直接把她的嘴堵得满满当当,连带着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像只偷吃的仓鼠。
“呜呜呜……”(陛下你干嘛?)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呆样,心中的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爽感。
终于……安静了。
虽然她心里还在想:【卧槽!这糕点好甜!枣泥味好浓!还是热的!】
但至少,那该死的圆周率停了。
“吃。”
周景承重新躺了回去,甚至还心情颇好地拉了拉身上的毯子,“堵上你的嘴,也堵上你的脑子。再让朕听到一个数字,朕就把这盘糕点全都塞进你鼻孔里。”
甄多余:“……”
【鼻孔?!】
【你是魔鬼吗?!】
她一边费力地咀嚼着嘴里的糕点(真香),一边在心里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这也太羞耻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御膳房的点心确实不错,比我的野菜汤强多了。】
【看在吃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甄多余像只松鼠一样,鼓着腮帮子,跪在地上咔哧咔哧地吃着。
周景承听着那富有节奏的咀嚼声,还有她心里对那块糕点口感的详细点评(什么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再被打扰。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在这个充满了枣泥甜味和某人碎碎念的午后,患有严重失眠症的暴君周景承,竟然真的……睡着了。
而跪在地上的甄多余,看着那盘还剩大半的糕点,眼睛里闪烁着名为“饥饿”的光芒。
【睡着了?真的睡着了?】
【那剩下的这些……我是不是可以打包带走?】
【红豆肯定也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于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一只罪恶的小手,悄悄伸向了那个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