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罚站两小时
作品:《偷听心声:咸鱼娘娘每天都在盼守》 我在御书房罚站,而你在龙椅上坐着。
甄多余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距离她昨晚吃完那顿令人回味无穷的松鼠桂鱼,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个时辰。她本以为昨晚那是“最后晚餐”般的断头饭,吃完就算完事。可谁能想到,这暴君周景承是个说到做到的狠人。
说让你每天来念经(加班),就绝不少一分一秒。
未时三刻(下午两点左右),正是人类生理机能最困倦、最想午睡的时刻。甄多余却被李德全像押送犯人一样,准时押送到了御书房。
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赐座。
周景承连头都没抬,只扔给了她两个字:“站好。”
于是,甄多余就变成了一根杵在御书房角落里的“人形柱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吵得人心烦意乱。屋内的冰鉴散发着凉气,但这凉气只供给了坐在书案后的那位大爷,站在角落里的甄多余只能感受到从脚底板升腾而起的一股酸麻胀痛。
【痛痛痛……我的静脉曲张要犯了。】
【这都站了多久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人不歇脚的吧?这暴君是不是有什么虐待狂倾向?看着别人罚站能让他产生某种变态的快感?】
甄多余尽量微调着站姿,试图让左脚和右脚轮流休息,但在外人看来,她依然保持着标准的宫廷站姿,垂首敛目,恭顺无比。
只有周景承知道,这女人的脑子里正在进行一扬怎样精彩绝伦的“吐槽大会”。
他其实并不忙。
今日的奏折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他就是不想让甄多余走,也不想让她坐。
因为他发现,只要这个女人在屋里,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听她在心里骂骂咧咧,他那种焦躁的情绪就能得到极大的缓解。她的心声,就像是一首充满了烟火气的背景音乐,让他觉得这空旷寂寥的御书房,多了一丝活人气。
周景承拿起一本奏折,朱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那是礼部侍郎上的折子,写的是关于“太后寿诞筹备事宜”的,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字,全是废话。
甄多余虽然站得远,但架不住她视力好(其实是系统开了个辅助变焦功能,为了方便她吃瓜)。她偷偷瞄了一眼那折子上的内容。
【啧啧啧,这礼部侍郎是写网络小说的吗?这么能水字数?】
【三千字,核心思想就一句:想要钱办寿宴。】
【这种奏折要是放在我们公司,第一轮就被打回去了。也就是这暴君脾气……哦不对,他脾气也不好,估计这礼部侍郎要挨骂了。】
果然,周景承冷哼一声,在那折子上批了四个大字:“废话连篇。”
甄多余在心里疯狂点头:
【对对对!就是废话!不仅废话,还费纸!】
【你看这字写的,一撇一捺恨不得占半张纸,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墨水多似的。这都是纳税人的钱啊!居然用来买这种昂贵的宣纸给这帮老头练书法?】
周景承批阅的手微微一顿。
纳税人?
虽然听不懂这个词,但他大致能猜到是指百姓。
这女人,虽然贪财,但似乎……还挺心疼民脂民膏的?
他又拿起一本奏折。
这是一本来自钦天监的折子,说昨夜观星象,紫微星动,预示着南方可能有祥瑞降临,或者是……有贵人入宫。
这明显是某些世家大族为了送女儿进宫而搞出来的造势手段。
周景承还没来得及生气,脑海里就传来了甄多余那极具穿透力的吐槽声:
【噗!紫微星动?】
【那不是昨晚我放烟花(烧床)的时候,烟太大把星星挡住了吗?】
【还祥瑞?我看是雾霾吧。】
【这钦天监的老头也是个人才,天天晚上不睡觉盯着星星看,也不怕得颈椎病。有这功夫不如去研究一下天气预报,告诉老百姓明天会不会下雨,好收衣服。】
【整天神神叨叨的,除了骗经费还会干啥?这种部门早就该裁撤了,留着过年吗?】
周景承拿着朱笔的手颤了一下,一滴红墨水滴在了奏折上,晕染开一朵红花。
天气预报?
骗经费?
虽然这女人的话有些粗俗,但……该死的有道理。
钦天监每年领着巨额俸禄,除了要在祭祀的时候跳大神,确实没干过几件正经事。就连去年的大旱都没预测准,反倒是在选秀的时候格外积极。
周景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提笔在折子上写道:“若是南方无祥瑞,钦天监监正便去南方种地,亲眼看看何为祥瑞。”
批完这一本,周景承觉得神清气爽。
以往看这些奏折,他只会觉得厌烦、愤怒,觉得满朝文武皆是废物。
可今天,听着甄多余的“同声传译”加“毒舌点评”,他竟然觉得批奏折成了一件颇有趣味的事。就像是两个人一起在看戏,有人在旁边嗑着瓜子解说,把那些道貌岸然的戏码扒得底裤都不剩。
“爱妃。”
周景承突然开口。
正在心里数羊数到第三百八十二只的甄多余猛地回神,差点咬到舌头。
“臣……臣妾在。”
“你觉得,这奏折批得如何?”周景承指了指刚才那本钦天监的折子。
甄多余根本没看清他批了什么,但职扬生存法则第一条:老板永远是对的。
她立刻堆起满脸崇拜:“陛下圣明!陛下笔走龙蛇,字字珠玑!这一笔批红,简直是画龙点睛,力透纸背!臣妾虽然愚钝,但也感受到了陛下那一颗忧国忧民的赤诚之心!”
嘴上彩虹屁,心里MMP。
【鬼知道你批了什么。】
【你看都没让我看,就问我觉得如何?这就像老板问你“这个项目你怎么看”,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主意,就是想听你夸他两句。】
【虚伪!做作!男人的虚荣心啊!】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那句“虚伪、做作”,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这女人比那些只会磕头喊万岁的大臣顺眼多了。
至少,她是在用脑子骂他,而不是用膝盖敷衍他。
“既然爱妃觉得好,那便……再站半个时辰吧。”
周景承心情愉悦地重新拿起一本奏折,“朕觉得,爱妃站在那里,很是赏心悦目,能提神醒脑。”
甄多余的笑容裂开了。
咔嚓。
碎了一地。
【再站半个时辰?!】
【你是魔鬼吗?!我都站了两个小时了!腿都肿成萝卜了!】
【赏心悦目?提神醒脑?我是风油精吗?!】
【苍天啊,谁来救救我!哪怕来个刺客也好啊!哪怕来个争宠的妃子也好啊!让我有点事干,别这么干站着啊!】
许是甄多余的怨念太强,感动了上苍。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站到静脉曲张爆炸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李德全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和小心翼翼。
“陛下……”
“何事?”周景承头也不抬。
“回陛下,华贵妃娘娘……求见。”李德全压低声音,“娘娘说,听闻陛下头风发作,特意熬了参汤送来。已经在外面候了半个时辰了。”
华贵妃。
听到这三个字,甄多余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瞬间迸发出了两道亮光。
【救星啊!】
【这就是传说中那个嚣张跋扈、艳冠六宫、专门跟女主过不去的大反派华贵妃?!】
【来得好!来得妙!来得呱呱叫!】
【快让她进来!最好是进来跟我撕逼,或者把我也赶出去!只要能让我动一动,哪怕是跪下挨巴掌我都愿意!】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那欢呼雀跃的声音,眉头微蹙。
救星?
这女人是不是脑子不清醒?华贵妃是出了名的善妒,若是看到她在这里“红袖添香”,不把她生吞活剥了才怪。她竟然还盼着人家进来?
“不见。”
周景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让她回去。”
甄多余心里的欢呼戛然而止。
【别啊!大哥!给个面子啊!】
【人家可是贵妃!大反派!带着参汤来的!那参汤里肯定加了料,或者是加了媚药,或者是加了真心话……总之肯定有瓜吃啊!】
【你不见她,我怎么吃瓜?我不吃瓜,我这系统怎么升级?我不升级,我怎么苟命?】
【求你了,让她进来吧!我想看美女!我想看宫斗!我不想看你批奏折了!】
周景承捏着朱笔的手紧了紧。
想看美女?想看宫斗?
合着在御书房陪朕批奏折,还委屈她了?
“慢着。”
周景承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抬起头,目光在甄多余那张期待的小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既然她这么想看戏,那朕就让她看个够。
只是这戏台上的主角,怕是要换一换了。
“让她进来。”周景承对门外说道。
“是!”李德全显然也有些意外,但还是赶紧去传话了。
甄多余激动得差点搓手手。
【来了来了!宫斗大戏即将上演!】
【我是不是应该躲起来?还是应该站出来挡枪?按照套路,贵妃肯定会羞辱我,然后皇帝维护我,然后贵妃更恨我……】
【不对,这剧本不对。这暴君巴不得我死呢,肯定会顺水推舟让贵妃收拾我。】
【没事,只要不罚钱,受点皮肉苦算什么?这也算工伤,回头找太后报销去!】
就在甄多余脑补了一出八十集宫斗大戏的时候,一阵香风袭来。
门帘掀开。
一个身穿大红色金丝绣牡丹宫装、满头珠翠、艳丽逼人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
正是大周后宫目前的实际掌权人(因为没皇后)——华贵妃。
她手里端着一个白玉盅,脸上挂着精致完美的笑容,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臣妾参见陛下。”
华贵妃的声音娇滴滴的,听得甄多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哇哦,这声音,含糖量四个加号。】
【这身段,这腰,啧啧啧,也就是在这个没整容的时代,放在现代绝对是顶流女明星啊。】
【可惜了,是个恋爱脑。看那眼神,恨不得把皇帝给吃了。】
周景承没理会华贵妃,而是看向甄多余。
“甄常在。”
“臣……臣妾在。”甄多余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
“还愣着干什么?”周景承指了指华贵妃手里的参汤,“没看到贵妃端着汤吗?还不去接过来?”
华贵妃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这汤是特意端来想亲自喂给皇上的,这小贱人算哪根葱,敢接她的汤?
甄多余也愣住了。
【接汤?这不是宫女的活儿吗?】
【哦懂了,这是让我当挡箭牌。这暴君不想喝汤,又不想得罪贵妃,就让我来当这个恶人。】
【啧,典型的职扬甩锅行为。】
虽然心里吐槽,但甄多余动作很快。她小跑过去,对着华贵妃行了个礼:“娘娘万福!这种粗活怎么能让娘娘亲自动手呢?臣妾来吧!”
说着,她伸出手去接那个白玉盅。
华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借着宽大袖摆的遮挡,手指微微一倾。
滚烫的参汤,眼看就要洒在甄多余的手上。
这是后宫常用的伎俩:烫伤你,还要治你个“笨手笨脚、打翻御赐之物”的罪名。
然而。
甄多余是谁?
她可是拥有系统的女人!虽然是个只会吃瓜的系统,但在这种近距离接触下,系统的微表情分析和动作预判功能简直是神技。
【滴!检测到恶意泼洒动作!建议宿主:左撤步,闪避。】
甄多余几乎是本能地往左边一闪。
“哎呀!”
她惊呼一声,像是脚滑了一样,整个人往旁边一歪。
华贵妃预判了她的接汤动作,却没预判到她的闪避。
那个白玉盅失去了支撑,再加上华贵妃自己刚才那个倾斜的动作——
“哗啦——”
滚烫的参汤,并没有泼在甄多余手上。
而是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尽数泼在了华贵妃那双绣着金线的昂贵绣鞋上,以及那条价值连城的云锦裙摆上。
“啊——!!!”
御书房内,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甄多余蹲在一旁,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心里却在疯狂鼓掌:
【好球!满分!】
【这就叫害人终害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哎哟喂,那可是刚熬好的参汤啊,这脚怕是要熟了吧?】
【暴君,快看!你的爱妃变猪蹄了!】
书案后的周景承,看着这一扬闹剧,再听着甄多余那幸灾乐祸的心声。
他拿起茶杯,挡住了嘴角那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
果然。
把这个女人留下来,比看奏折有意思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