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乱作一团
作品:《折骨囚春深》 积古斋内,空气仿佛凝固。
沈玦捂着肩胛的伤口,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赤红的眸子死死黏在江见微脸上:“我要你,见微,我只要你跟我回去!你是我的皇后,西晋的国母!这些宵小之辈……”他目光扫过萧亦行和白砚清,“胆敢觊觎染指,我必将其碎尸万段。”
萧亦行手腕一震,软剑上的血珠滚落,在夜明珠冷光下泛着暗红。
他紫眸微眯:“沈帝好大的口气,只可惜,这里不是西晋,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他目光转向白砚清,意味深长,“还有东陵皇在此,江小姐要跟谁走,恐怕不是沈帝你一人说了算。”
他将东陵皇三字咬得略重,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虽不知白砚清为何会以这般模样出现在此,但对其警惕丝毫不减。
白砚清眼底则是压抑的惊涛。
他肩头亦有血迹晕开,是方才为江见微挡开毒刃时被另一名黑衣人的临死反扑划伤。
他仿佛没听见沈玦和萧亦行的交锋,目光落在江见微身上十分小心翼翼:“见微…我只是……想确认你安然无恙。” 他顿了顿,声音干涩,“此地危险,我们先离开再说,可好?”
三个男人,三种姿态,却都将她视为争夺的中心。
江见微站在他们中间,背靠着那个刚刚打开的樟木箱,指尖冰凉。
“我?”她轻声重复,“在你们眼里,我到底是什么?一件必须夺回的所属物?一笔交易?还是一个…需要被确认安全然后带回牢笼的囚徒?”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三个男人心上。
沈玦脸色骤变:“见微,我不是……”
“沈玦,”江见微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冰锥,“你口口声声我是你的皇后,可曾问过我愿不愿意?江家满门的血还没干透,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跟你回那个吃人的地方?”
沈玦被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刺得倒退半步,脸色惨白如纸。
江见微转向萧亦行,语气依旧冰冷:“萧教主,我们的盟约建立在各取所需之上,你助我离宫,我允你同行探查,但若你觉得,这份合作赋予了你干涉我的权利,那我现在便告诉你,我们合作取消。”
萧亦行紫眸微缩,握着软剑的手指收紧,想说什么,却在对上她那双透彻的眼睛时,竟一时语塞。
她看穿了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独占欲。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白砚清脸上。
这张脸,曾经承载着她少女时期朦胧的憧憬,后来变成最深切的恨与厌恶,如今又以这样一种姿态出现,搅动着她本已冰封的心湖。
“至于你,白砚清,”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里没有波澜,却比任何激烈的指控都更让人心凉,“温叙言已经死了,现在的你,无论是东陵皇帝,还是什么别的身份,于我而言,都只剩下一个名字——杀父仇人。”
白砚清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想伸手,想解释,可在她那双冰冷的眸子注视下,所有的话语都苍白无力,堵在喉咙里,化作腥甜的铁锈味。
“所以,”江见微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微哽,挺直脊背,声音斩钉截铁,“你们都听清楚了…我江见微,不属于你们任何一个人,我的路,我自己走。”
她猛地转身,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人,伸手就要去掀开那樟木箱的箱盖。
那里面,可能有线索!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及箱盖的刹那——
“什么人?!”
“有刺客!积古斋出事了!”
“快!包围那里!”
江见微顾不上门外越来越近的喧嚣与火光,眼中只剩下那个贴着“癸未年封”的樟木箱。
箱子!那里面可能有答案!
她狠狠向上一掀!
“嘎吱——”
沉重的箱盖被掀开,尘埃飞扬。
然而,箱内空空如也!
除了底部一层厚厚的灰尘,什么都没有。
没有卷宗,没有信物,没有她期待的任何线索。
江见微怔在原地,指尖还扣在冰冷的箱沿上,一股巨大的失落瞬间攫住了她。
费尽心机,历经险阻,甚至引得三个男人为她在此对峙厮杀,到头来…竟是空箱?
是严嬷嬷早有准备转移了,还是这根本就是个诱饵?
这刹那的失神,却给了沈玦机会。
他一直在死死盯着江见微,见她开箱后神色剧变,虽不知箱中何物,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心神震荡的瞬间。
他只剩下一个念头——带走她。
“见微!跟我走!” 沈玦低吼一声,竟不顾伤口崩裂,如同离弦之箭般再度扑上。
他打定了主意,哪怕用强的,也要将她先带离这个鬼地方。
江见微从空箱的打击中猛地惊醒,眼看沈玦的手已到近前,下意识便要闪避。
然而,另两道身影比她反应更快。
萧亦行的软剑再次如毒蛇出洞,精准地横亘在沈玦与江见微之间,紫眸冷冽:“沈玦!你当我是死的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白砚清也几乎同时挡在江见微另一侧,阻住沈玦去路。
“滚开!”沈玦眼中血色弥漫,长剑横扫,逼开萧亦行的软剑,对白砚清的掌风竟是不管不顾,拼着硬挨一下也要向前,目标始终是江见微。
“白砚清你这个狗东西拦路就算了!你一个江湖草莽,魇教妖人,凭什么拦我?!”
萧亦行闻言,不怒反笑,剑势陡然变得更加诡谲狠辣,专攻沈玦因重伤而露出的破绽,嘴里却慢悠悠地道:“凭什么?就凭她此刻…是我雇主!你动我雇主,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雇主?!”沈玦气得几乎吐血,攻势更猛,却因伤重和以一敌二,一时难以突破,“胡说八道!见微岂会与你这种人有牵扯!”
“有没有牵扯,你说了不算。”萧亦行冷笑。
白砚清掌法绵密,旨在阻拦,闻言眉头微蹙,看了萧亦行一眼,又看向被两人隐隐护在中间的江见微,薄唇抿紧,并未多言,只是防守得更加严密。
江见微被他们围在中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
这些男人,永远只在乎自己的执念、自己的算计、自己的占有欲!
她看着眼前的三人,有了主意。
她极快地从自己腰间摸出了两个拇指大小的黑色药丸。
这是她这几日暗中制作的“入梦散”。
药性极烈,能通过空气迅速扩散,吸入少量便可致人昏睡,且不易被寻常解毒剂化解。
本是留着以防不测的最后手段…
她毫不犹豫,指尖用力,将两颗药丸猛地捏碎。
然后,运起一丝残余的内力,将药粉轻轻一吹。
无色无味的气雾悄然弥漫开来,混入飞扬的尘土之中。
几乎是同时,她屏住呼吸,倒出一颗自己事先备好的解药含入口中。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萧亦行,他对药物最为敏感,虽未闻到气味,却忽然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手脚发软,“你……”
他惊愕地看向江见微,紫眸中满是不敢置信,话未说完,便眼前一黑,软剑脱手,踉跄两步,靠着倾倒的书架滑坐在地,失去了意识。
紧接着是白砚清。
他内力精深,察觉有异时立刻闭气,却已吸入少许。
那药性霸道无比,他只觉意识迅速模糊,他竭力想看向江见微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沈玦本就重伤失血,神智癫狂,对自身状态感知最弱。
直到萧亦行和白砚清相继倒下,他才猛地意识到不对劲,但强烈的眩晕感已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三个方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男人,竟都横七竖八地昏倒在地。
“砰!!!”
积古斋的大门终于被彻底撞开。
柳府的护卫们持刀挺枪,一拥而入。
然而,当他们看清斋内的景象时,全都愣住了。
护卫头领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一眼就看出地上三个昏迷男人身份可能不简单,又见江见微如此镇定,心中惊疑不定,挥手止住了手下上前拿人的动作。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护卫头领盯着江见微,厉声问道,却不敢轻易下令攻击。
大小姐只说要拿下闯入者,可没说要得罪这种看起来就惹不起的人物。
江见微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又将目光投向门外。
她知道,柳如眉很快会到。
果然,不多时,柳如眉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匆匆赶到积古斋。
当她看到斋内的景象,尤其是地上昏迷的萧亦行、沈玦和白砚清时,娇艳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惊得捂住了嘴。
“这…这是…” 她看向江见微,眼中充满了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虽骄纵,却不傻。
萧亦行的神秘,地上另外两个男人明显不凡的气度…今夜之事,早已超出了她的掌控和理解。
“大小姐,”江见微终于开口,“今夜搅扰府上清净,实非所愿,这几位…”她指了指地上三人,“身份特殊,还请大小姐妥善安置,莫要声张,至于我…”她顿了顿,“柳府厚待,阿宁铭记于心。但此地已不便久留,就此别过。”
说罢,她不再看柳如眉惊疑不定的脸色,转身,朝着护卫们下意识让开的一条缝隙,从容地走了出去。
柳如眉张了张嘴,想喊住她,想问清楚,可看着地上身份莫测的三个男人,又想到父亲和严嬷嬷平日的告诫,终究没敢下令阻拦。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素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心中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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