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都要什么
作品:《折骨囚春深》 夜,子时三刻。
柳家别院笼罩在一片沉睡的静谧中,唯有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偶尔划破夜空。
听竹苑内,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掠出窗户,正是萧亦行与江见微。
两人皆换了深色夜行衣,萧亦行紫发紧束,以黑布覆之,脸上做了简易修饰,掩去过于醒目的特征。
江见微则将长发尽数绾起,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清亮沉静的眼眸。
她手中紧握着萧亦行给的几样小机关和应急药物,腰间暗袋里还藏着数枚银针。
“跟紧我。”萧亦行低语一声,身形一晃,率先朝着西侧院墙掠去。
他的身法极为诡异,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巡逻视线的死角。
江见微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紧跟随。
两人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几拨巡逻的护卫,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在一条僻静无人的夹道中。
夹道尽头,便是挂着“积古斋”匾额的三层小楼。
楼前无人值守,却更显阴森。
斋门紧闭,挂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铜锁。
萧亦行示意江见微隐在墙角阴影里,自己则贴着墙根滑到门前,仔细审视着那把锁和门框四周。
片刻,他取出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金属探针,以及一小瓶气味刺鼻的液体。
“锁是九曲连环芯,掺了磁石,寻常撬锁工具会被吸住。”萧亦行压低声音解释,同时将那液体小心翼翼地点在锁孔周围,“这是化金水,能暂时蚀软金属,但只有片刻效果,且会触发微弱的警报机关。”
他看向江见微,目光凝重,“我开锁时,你注意听四周动静,尤其是楼上,一旦有任何异响,立刻示警,我们从原路撤回。”
江见微点头,屏息凝神,将听觉提升到极致。
夜风拂过树梢,远处隐约传来梆子声,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萧亦行不再犹豫,探针探入锁孔,同时另一只手掐算着时间。
只听锁芯内“咔哒”一声,突然,他手腕一抖,探针猛地一挑,同时另一只手迅速将那化金水滴入锁孔缝隙。
“滋——”一声轻响,锁孔周围冒起一丝白烟。
“就是现在。”萧亦行低喝,用力一推。
“吱呀——”沉重的木门应声向内开启一道缝隙,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两人迅速闪身入内,萧亦行反手将门虚掩,并未完全关上。
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萧亦行从怀中取出一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
眼前是一排排高及屋顶的沉重木架,上面堆满了蒙尘的卷宗、箱笼。
“分头找,动作轻,注意脚下和头顶。”萧亦行将夜明珠递给江见微,自己则凭借着超凡的目力在黑暗中辨识。
积古斋内部比想象中更大,结构复杂,几乎被无数的架子塞满。
两人在堆积如山的旧物间艰难穿行,翻找着可能的目标。
灰尘在夜明珠的光柱下飞舞,静谧中只闻衣物摩擦和偶尔翻动纸页的窸窣声。
江见微来到一处角落,这里有几个明显更古旧的樟木箱子,上面贴着泛黄褪色的封条,字迹模糊难辨。
她小心地吹去灰尘,试图辨认。
其中一个箱子的封条上,隐约可见“兰台旧录”、“癸未年封”等字样。
“癸未”…正是二十四年前!
她心头一紧,正欲想办法打开箱子查看,鼻尖却忽然嗅到一丝极淡的甜腥气。
这气息初闻似檀香,细品却让人头脑微微发晕。
“不好!是梦魂引!” 萧亦行的低喝从不远处传来。
然而,已经晚了。
那香气不知从何处悄然释放,几乎无色无味融入空气,待察觉时,已吸入不少。
江见微只觉得四肢一阵酸软,眼前景物开始晃动,手中的夜明珠险些脱手。
她急忙咬破舌尖,利用痛楚保持清醒,同时摸向腰间暗袋,想取出解毒丸。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砰!砰!砰!” 积古斋三面的高窗几乎同时被人从外暴力撞开!
数道黑影扑入,手中兵刃寒光闪闪,直取萧亦行和江见微要害。
这些人动作迅捷狠辣,配合默契,显然埋伏已久。
萧亦行虽中了些迷药,但功力深厚,反应仍是极快。
他身形诡异地一扭,避开两道劈来的刀光,反手掷出数枚细针,同时厉喝:“江见微,跑!”
江见微强撑着酸软的身体,向最近的木架后躲去,银针已然扣在指尖。
然而,袭击者的目标并不仅仅是他,其中两人悍不畏死地缠住萧亦行,另外几人则直扑江见微,出手狠辣,竟要取她性命。
萧亦行紫眸中戾气大盛,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瞬间逼退两人,想要救援江见微。
然而那“梦魂引”的药力随着他的剧烈运动加速发作,让他动作微微一滞。
就在这刹那,一道更加凌厉霸道的剑光,自破开的窗口猛然劈入,剑气纵横,竟将黑衣人直接震飞,狠狠撞在书架上,吐血倒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道高大的身影,持剑傲然立于月光之下。
“见微!” 来人声音嘶哑破碎,“跟我走!”
来人竟是沈玦!
江见微瞳孔骤缩,万万没想到会在此情此景下,再次见到他。
他不是重伤被麟七救走了吗?怎会出现在南离?还如此精准地找到这里?
萧亦行也看清了来人,紫眸瞬间冰冷如寒冰,软剑横于身前,挡在江见微与沈玦之间:“西晋皇帝?真是好大的威风,跑到南离来抢人?”
沈玦的目光这才转向萧亦行,眼中杀意暴涨:“魇教妖人!是你挟持了她!把她还给我!”
“挟持?”萧亦行嗤笑,“沈玦,你莫不是伤重糊涂了?是她自愿跟我走的,倒是你,阴魂不散,还敢追到这里,真当南离是你西晋后花园?”
“自愿?”沈玦像是被这两个字狠狠刺中,眼中血色更浓,手中长剑发出嗡鸣,“见微,告诉我,是不是他逼迫你?是不是他用了什么妖法控制你?别怕,我带你走。”
他根本不听萧亦行说什么,眼中只剩下江见微一人。
江见微靠着冰冷的木架,感受着体内残余的药力和眼前混乱的局面,大脑飞速运转。
沈玦的出现是个巨大的变数。
萧亦行也中了迷药,实力受损。
而那些最初袭击他们的黑衣人,此刻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不知是何方势力。
“沈玦,”她强撑着站直身体,声音因药力而有些发颤,“没人胁迫我,是我自己要离开东陵的…这里的事与你无关,请你立刻离开。”
“离开?”沈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勃发,“见微,你还不明白吗?无论你逃到哪里,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放手,东陵、南离、哪怕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你是我的皇后,永远都是!”
他不再废话,长剑一振,竟是直接无视了挡在前面的萧亦行,直扑江见微!
他要强行将她带走!
“不知好歹!”萧亦行厉喝一声,软剑化作万千紫影,迎了上去。
他虽然受迷药影响,但魇教武功本就诡异莫测,此刻含怒出手,更是狠辣刁钻,专攻沈玦重伤未愈而显露的破绽。
“铛!铛!铛!”
剑光交错,火星四溅。
两人在这堆满陈年旧物的积古斋内激烈交手,气劲激荡,震得周围书架晃动,灰尘簌簌落下。
江见微被剑气逼得连连后退,背脊抵住了墙壁,退无可退。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贴着“癸未年封”的樟木箱子上。
必须拿到里面的东西,那是她来此的目的!
趁着沈玦与萧亦行激战正酣,江见微咬紧牙关,猛地向那个箱子扑去!
指尖银光一闪,数枚银针精准地射向箱锁连接处。
“咔!” 箱锁应声而开。
就在她即将揭开箱盖的刹那——
“见微!小心!” 激战中的萧亦行余光瞥见,忽然厉声示警。
只见原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两名黑衣人,竟不知何时悄然睁眼,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刺向江见微后心。
而正与萧亦行缠斗的沈玦,也察觉到了杀机,他竟不顾萧亦行刺向肋下的一剑,猛地拧身,想要替江见微挡下这致命偷袭。
“噗嗤!” 萧亦行的软剑刺入了沈玦的肩胛,鲜血迸溅。
“铛!” 沈玦的回身一剑,勉强荡开了一柄淬毒短刃,却来不及阻挡另一柄。
眼看那毒刃就要刺入江见微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江见微身后。
他只伸出了两根手指一夹。
“叮!”
那柄淬毒的短刃,竟被他用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再也无法寸进。
直到此时,那人才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温雅清俊的脸。
他隔着如此近的距离,深深地看了江见微一眼,然后,他手腕一抖,那柄毒刃精准地没入了那名黑衣人的咽喉。
江见微怔怔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脑中一片空白。
温……叙言?
不,是白砚清。
积古斋内,一时死寂。
萧亦行抽回刺入沈玦肩胛的软剑,紫眸审视着突然出现的青衫文士。
沈玦按住血流如注的伤口,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白砚清,又转向江见微,最后落到她身后打开的箱子上。
月光透过破窗,照亮一地狼藉。
江见微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扫过沈玦、萧亦行,最后定格在白砚清脸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们,都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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