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朝开朝落
作品:《折骨囚春深》 自那日萧亦行故意做出亲昵举动后,听竹苑内的气氛便有些微妙。
江见微对萧亦行那近乎挑衅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接下来两日对他都格外冷淡,除了必要的事务交流,几乎不多说一句话。
萧亦行拉不下面子道歉,加上看到严文远依旧按时出现,更觉烦躁,索性借口要静心准备宫宴事宜,时常闭门不出。
柳如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解读成了另一番意思,她越发觉得这主仆二人关系匪浅,撮合江见微与严文远的心思反而更盛,仿佛只要促成这一对,就能让萧亦行收心一般。
这日,严文远又奉柳如眉之命,送来一套为江见微准备的侍女礼服。
衣服是南离宫中低阶女官的制式,用料做工却十分精致,显然是柳如眉特意吩咐过的。
“阿宁姑娘,大小姐说,宫宴规矩多,穿着需得体,这是按例准备的。”严文远将托盘放在桌上,轻声解释。
“有劳严公子,也代我谢过大小姐。”江见微客气道,目光扫过那套衣裙。
严文远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袖,似有些犹豫。
这几日,他虽因萧亦行那日的举动而忐忑,但心中那份朦胧的好感并未消退,反而因江见微偶尔流露的坚韧变得更加清晰。
他知道自己身份家世或许配不上这位气度不凡的姑娘,也知道母亲和大小姐或许另有盘算,可有些心思,一旦动了,便难以按捺。
“阿宁姑娘…”他鼓起勇气,从袖中取出一个用素帕包裹的东西,递到江见微面前,耳根微红,“这个…送给你。”
江见微看着他手中之物,没有立刻去接。
严文远连忙解释:“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是我前日在西市旧书摊淘书时,偶然看到的一支玉簪,玉质寻常,但雕的是木槿花,我瞧着…瞧着挺素雅,想着或许姑娘用得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那日…姑娘的糖葫芦因为我掉了,我一直过意不去…”
江见微看着他真诚又忐忑的眼神,心中掠过一丝复杂。
她接过来,打开素帕。
里面确实是一支白玉簪子,玉质温润,不算上乘,但雕工精细,几朵木槿花栩栩如生,含苞待放,样式简洁雅致。
“木槿花朝开暮落,但每一次凋零都是为了下一次更绚烂的绽放,生命力极强。”严文远见她仔细端详,小声补充道,“我觉得…和姑娘有些像。” 他说完,自己先脸红了,慌忙移开视线。
江见微握着微凉的玉簪,指尖轻轻拂过花瓣的纹路。
木槿花…朝开暮落,坚韧不息。
这份礼物不算贵重,却包含了心意。
她心中那堵冰墙,似乎又被这小心翼翼的真诚,敲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她抬眸,对严文远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很漂亮,多谢严公子,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严文远见她收下,还对自己笑了,顿时喜出望外,连日来的忐忑不安一扫而空,只觉得心跳如擂鼓,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只会连连摆手:“姑娘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这一幕,恰好被出来透口气的萧亦行看在眼里。
他本是心中烦闷,想看看江见微在做什么,却不料撞见这情景。
那支玉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握在她白皙的手中,刺得他眼睛生疼。
而她脸上那抹对着严文远展露的笑意,更让他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透不过气。
他站在门内阴影处,紫眸沉沉,看着严文远欢喜离开,看着江见微将玉簪重新用帕子包好,转身准备回房。
“一支寻常玉簪,也值得这般欢喜?”萧亦行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涩。
江见微脚步一顿,回头看他,见他脸色不悦地倚在门边,心中那点微澜瞬间平静。
她语气平淡:“严公子一番心意,自然值得感谢。”
“心意?”萧亦行扯了扯嘴角,笑容却没什么温度,“柳如眉的心意,严嬷嬷的心意,现在连这书呆子的心意你也照单全收了?江见微,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来这里究竟是做什么的?”
江见微闻言,眸光陡然转冷:“萧教主这是在教训我?”
“我只是提醒你,莫要因小失大。”萧亦行避开她锐利的视线,语气生硬,“严文远或许无害,但他身后是严嬷嬷和柳家,你收下他的东西,与他走得过近,只会让他,也让柳如眉和严嬷嬷,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和期待,这会干扰我们的计划。”
“我自有分寸。”江见微将玉簪放入袖中,不想与他多做争辩,“如何与严文远相处,获取我们需要的信息,我心中清楚。倒是萧教主,与其在这里关心我收了谁的簪子,不如多想想,如何从柳如眉那里套出更多关于宫宴和那位严嬷嬷的消息。”
她说完,不再看他,径自走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萧亦行站在原地,看着她紧闭的房门,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却无处发泄。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紫眸中情绪翻涌。
他知道自己方才的话有些过分,近乎无理取闹。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看到她对别人笑,收下别人的礼物,哪怕只是一支不值钱的玉簪,都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失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江见微说得对,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宫宴在即,积古斋的秘密还未探明,那个神秘的青衫人身份不明…太多事情需要处理。
然而,他并未注意到,在听竹苑外一丛茂密的紫藤花架后,那道青衫身影再次悄然出现。
白砚清戴着帷帽,静静地站在那里,方才院内的一切全都落入了他眼中。
帷帽下,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握着折扇的手背青筋隐现。
玉簪…
她对那个书呆子,竟能露出那样的神情。
而对萧亦行,即便争吵,也带着一种熟稔的不耐。
那他呢?
他在她心里,如今又算什么?
一个算计她、伤害她、让她恨不得逃离的仇人?
嫉妒啃噬着他的心脏,带来尖锐的疼痛。
不能急。
不能重蹈覆辙。
他看着她房间紧闭的窗户,眼神幽深如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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