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相谈甚欢
作品:《折骨囚春深》 那日街头的意外,并未在镇南关掀起什么波澜,却在江见微心中漾开层层疑虑。
她对严文远道自己受了些惊吓,想先回府休息,婉拒了他继续同行的提议。
严文远自责不已,一路小心翼翼地护送她回到听竹苑门口,再三道歉后才离去。
江见微回到房中,萧亦行正倚在窗边,指尖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
见她回来,紫眸漫不经心地扫过来:“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要陪你那位严公子逛到日落西山呢。”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意。
江见微没理会他话里的调侃,将沾了尘土的糖葫芦放在桌上,神情凝重:“方才在街上遇到了点意外。”
萧亦行立刻站直了身体,棋子收拢掌心,紫眸微眯:“怎么回事?”
江见微将经过简要说了一遍,“那人身手极好,绝非普通路人,而且,他出现和离开的时机都太过巧合。”
萧亦行走到桌边,拿起那包着糖葫芦的帕子看了看,又放下,道:
“柳家暗中保护你们?不像,柳如眉若有这等身手的护卫,更应该放在她自己身边,或者用来保护我。” 他顿了顿,紫眸中闪过一丝锐利,“难道是冲着你来的?或者…是冲着我来的?”
“也可能是冲着严文远。”江见微补充,“他毕竟是严嬷嬷的独子。”
萧亦行不置可否,忽而问道:“严文远…方才护着你?吓傻了?”
“他反应不及,是个纯粹的文人。”江见微实话实说,“倒是那位青衫人……”
“呵,”萧亦行轻嗤一声,重新靠回窗边,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却莫名带刺,“看来江小姐魅力不小,出门一趟,既有温文书生相伴,又有神秘侠士相救,只是不知这位侠士,是路见不平呢,还是…另有所图?”
江见微听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蹙眉看他:“萧教主想说什么?”
“没什么。”萧亦行别开视线,望向窗外,“只是提醒江小姐,身在异乡,人心难测,那位严公子或许心思单纯,但他背后是深不可测的严嬷嬷和柳家,至于那个青衫人…更是来历不明,江小姐还是莫要被些表象迷惑,耽误了正事才好。”
他说得冠冕堂皇,心底却有一丝莫名的烦躁挥之不去。
看到她与旁人同行,听到旁人可能对她有意,甚至还有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男人英雄救美…这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江见微觉得他今日格外别扭,但也懒得深究,转而道:“严文远无意中提到,严嬷嬷年轻时曾在南边皇城里的旧主家侍奉过,后来才到的柳府,这证实了我们的猜测。他还说,严嬷嬷近日被柳如眉频繁召见,时常忙到深夜。”
萧亦行神色一正:“看来柳如眉也在加紧准备祈月节宫宴之事,严嬷嬷作为她和宫中联系的枢纽,自然忙碌,我们得抓紧了,积古斋…”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就这两日。”
接下来的两日,柳如眉许是听说了街上的意外,对江见微和严文远的安全更为上心,不再轻易放他们出府,反而找了更多由头让严文远来听竹苑。
有时是送些时令点心,有时是借阅萧亦行带来的北地典籍,更多时候,是柳如眉亲自过来小坐,拉上江见微和严文远作陪,美其名曰人多热闹,实则继续撮合。
萧亦行被迫常与柳如眉周旋,心力交瘁,看着江见微与严文远在柳如眉的刻意安排下,不得不时常接触、交谈,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感日益加重。
尤其是当他看到严文远对着江见微说话时,眼神却总是不自觉追随着她的纯情模样,他总觉得格外刺眼。
这日午后,柳如眉又带着新得的茶叶过来,四人在听竹苑小坐。
严文远正低声向江见微解释手中一本南离诗集里的典故,神态专注,江见微也听得认真,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柔和宁静。
萧亦行一边应付着柳如眉越来越露骨的暗示,一边用余光瞥着那边“相谈甚欢”的两人,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趁着柳如眉起身去吩咐丫鬟换水的间隙,他忽然起身,走到江见微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将她颊边一缕发丝轻轻拂到耳后,动作亲昵熟稔,仿佛做过千百遍。
江见微身体一僵,愕然抬眸看他。
萧亦行却已收回手,紫眸含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阿宁,头发乱了。”
说罢,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对面脸色微微发白的严文远。
柳如眉回来恰好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和笑意,不但不恼,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江见微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薄怒,但在柳如眉和严文远面前不好发作,只能垂下眼帘,掩饰住情绪。
严文远则匆匆低下头,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再没敢主动与江见微说话。
萧亦行得逞般地坐回原位,心情莫名舒畅了不少,连带着应付柳如眉都似乎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听竹苑墙外一株高大的榕树阴影下,一道青衫文士的身影静静伫立了片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帷帽低垂,看不清表情,唯有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萧亦行伸手触碰江见微发丝的那一刻,骤然握紧,指节泛出青白色,久久未曾松开。
待院内茶话散去,青衫人才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步履依旧沉稳,气息却比来时更冷冽了几分。
他走到远离柳府的一条僻静河边,才缓缓摘下了帷帽。
月光下,露出的是白砚清那张温雅阴郁的脸。
只是此刻,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墨色。
他看到了。
看到她和那个萧亦行亲密同住,看到她和那个叫严文远的书生相谈甚欢,看到萧亦行对她做出那般亲昵的举动而她并未激烈抗拒…他甚至看到了那串已经脏污的糖葫芦。
每一个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无数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冲撞,杀意如同藤蔓般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他几乎要克制不住,想要立刻冲进那听竹苑,将那个萧亦行碎尸万段,将那个书生扔进河里。
可是,他不能。
他不能再次暴露那个令她恐惧厌恶的自己。
他深吸了几口河边冰凉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身,身影融入夜色,开始更加周密地布置。
他要加快查清萧亦行的底细和目的,要摸清严文远和柳家的关系,更要……在祈月节宫宴之前,找到与她单独接触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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