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麻烦来了
作品:《折骨囚春深》 镇南关某处宅邸。
烛火摇曳,严嬷嬷垂首站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椅前,椅背对着她。
“大人。”严嬷嬷将积古斋内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详细禀报。
末了,她额头渗出冷汗,“老奴办事不力,未能按计划拿下江见微,更没想到…西晋皇帝和东陵皇帝竟会同时现身,搅乱了全局…”
椅背后沉默了片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良久,那戴着墨玉扳指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扶手。
“西晋…东陵…还真是…热闹。”
严嬷嬷头垂得更低:“是,如今那三人都被柳如眉安置在别院,柳家丫头吓得不轻,不敢擅处,我们是否要……”
“不必管他们。”那声音打断她,“两国皇帝,一个魔教头子,死在柳家才是麻烦,柳如眉知道轻重,会好好照顾他们,我们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
“江见微。”
严嬷嬷身体一颤。
“她必须死。”
“是!”严嬷嬷凛然应命。
“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像普通的江湖仇杀,或是流寇劫掠,不要再留下任何可能指向我们的痕迹。”
“至于柳家那边…你看好柳如眉,别让她再自作聪明。”
“老奴明白。”
镇南关,暗巷与街市。
江见微用一块深色的头巾包住头发,掩去大半面容,尽量走在人群相对密集的街道。
她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想先远离柳府区域,找个暂时安全的地方落脚,再思考下一步。
然而,她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猛地回头,巷口空无一人。
江见微心头一紧,立刻加快脚步,甚至用上了些轻身功夫,想甩掉尾巴。
但对方显然也是老手,而且不止一人!
她刚冲出巷子,转入另一条街,斜刺里便突然闪出两个作寻常货郎打扮的汉子,一左一右,看似随意地靠近,手中却寒光隐现。
没有废话,直接动手!
招式狠辣,直取要害,完全是杀手的做派!
江见微瞳孔收缩,袖中银针激射而出,同时身体向后急仰,险险避开劈来的短刀。
她没有恋战,转身就朝人多的大街跑。
杀手似乎有所顾忌,在人群中追击的速度稍缓。
但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江见微遭遇了不下三波截杀。
有时是伪装成乞丐的毒刺,有时是混在人群中的冷箭,有时甚至是迎面走来看似普通的妇人突然拔出的淬毒匕首。
频率之高,配合之默契,显然对方动用了相当可观的人手。
这些人武功路数各异,但都训练有素,目的明确——就是要她的命。
江见微依靠着过人的警觉,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过致命攻击,但身上也添了几道新伤,最重的一处在左肩胛,被一枚梭镖擦过,火辣辣地疼,半边身子都开始发麻。
她服下随身携带的通用解毒丸,压制毒性,但体力与药物的消耗极大,呼吸渐渐急促,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江见微一边躲闪,一边心念电转。
柳如眉?不,柳如眉没这个魄力和能力,而且那些杀手明显不是柳府护卫的风格,是积古斋背后的人?
他们要杀她,是因为她接近了真相?
这个念头让她遍体生寒。
愣神间,背后风声骤起!
一名从屋顶扑下的杀手手持分水刺,直刺她后心。
江见微仓促侧身,分水刺擦着她的肋下划过,带起一溜血花,剧痛传来。
“唔!” 她闷哼一声,脚下踉跄,抬眼间,瞥见不远处临街的一座三层酒楼——醉仙楼。
酒楼门口车马不少,里面人声鼎沸,宾客如云。
人多!眼杂!对方再猖狂,也不敢在如此公开场合大规模行凶!
江见微拼尽最后力气,猛地冲向了醉仙楼敞开的大门。
“客官几位?里面请——”
门口迎客的伙计话音未落,就见一个头发散乱分不清男女的人踉跄冲了进来,不由一愣。
江见微根本不理会他,目光迅速扫过嘈杂的一楼大堂。
散座几乎满员,说书先生正在台子上唾沫横飞。
楼梯上下,端着酒菜的伙计穿梭不息。
二楼雅座珠帘晃动,隐隐传来谈笑声。
醉仙楼三楼,最里面一间雅间与楼下的喧闹恍如两个世界。
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幕低垂,只留角落一盏孤灯,光线昏暗朦胧。
临窗的紫檀木桌旁,坐着一人。
他侧对着门口,手中执着一只白玉酒盅,却久久未饮。
窗外残余的天光与室内昏黄的灯火交融,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那是一种被塞外烈日长久浸润过的小麦色泽,透着干燥的暖意。
只是此刻,他周身散发的疏离与这热闹酒楼格格不入,仿佛沙漠中独行的旅人,身上还带着风沙的气息,却困在了精致的楼阁里。
忽然,雅间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发出“吱呀”声。
男子思绪被打断,微微蹙眉,抬眼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见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个身影极其灵巧地闪了进来,随即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一个女子,头发用深色布巾包裹,略显凌乱,脸上沾着些灰尘,嘴唇血色不足,一双眼睛却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只是此刻写满了错愕。
当江见微看清桌边坐着的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这声音…这眉眼…
他握着酒盅的手慢慢收紧。
他尚未开口询问,江见微却猛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出噤声的手势,同时迅速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
她脸色苍白,额角有细密的冷汗,呼吸略显急促,肩头与肋下的衣衫颜色深暗,显然是血迹。
他眸光微沉,保持了沉默。
果然,门外走廊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伴随着压低的交谈:“…确定跑上来了?”“三楼雅间多,一间间搜!”“动作快点,别惊动太多人!”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似乎有人想要推门。
江见微目光迅速扫过室内,看到墙角立着一个乌木衣柜,她不假思索,也顾不上询问,一个箭步冲过去,闪身钻了进去,又将柜门轻轻掩上。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果断得令人咋舌。
几乎就在柜门合上的同时,雅间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一名随从模样的汉子出现在门口。
那汉子迅速扫过室内,当看到独自坐在桌边的男子时,他脸上的杀气瞬间凝固化为惶恐。
“澈、澈公子?”中年男子显然认得阿澈,连忙拱手,语气恭敬了许多,“不知澈公子在此独酌,冒昧打扰,实在该死!”
阿澈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将手中凉透的酒缓缓倾倒在面前的空碟里:“何事喧哗?”
“这…在下奉命追查一名逃犯,见她似乎逃上了三楼,故而来此搜查,不想扰了公子雅兴。”
中年男子赔着小心解释,目光却忍不住又往室内扫了一圈。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并无太多藏人之处。
他的目光在那紧闭的衣柜门上停留了一瞬。
阿澈仿佛没看见他探究的目光,只淡淡道:“我在此静思,并未见什么可疑之人,下去吧,莫要再让人进来扰我心境。”
那中年男子显然对这位“澈公子”极为忌惮,闻言不敢再多说,连忙躬身:“是是是,在下这就告退,绝不再让人打扰公子!”
说罢,赶紧带着手下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将门重新关好。
门外传来他压低声音吩咐手下的声音:“去那边搜!仔细点!”
脚步声渐渐远去。
雅间内重归寂静。
阿澈静坐了片刻,目光落在那紧闭的乌木衣柜上,眉头蹙起。
他并未立刻开口,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良久,柜门内毫无动静。
“人走了,出来吧。” 阿澈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柜中人听清。
然而,柜内依旧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阿澈的眉头蹙得更紧。
他放下酒盅,起身,走到衣柜前。
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缓缓拉开了柜门。
柜内光线昏暗,只见方才那个动作还颇为敏捷的女子,此刻竟蜷缩在角落,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已然昏迷过去。
她肩胛和肋下的衣物被血浸湿的范围扩大了,尤其是肩胛处,伤口周围的皮肤隐隐透出一股黑气。
她中毒了,而且毒性发作得极快。
阿澈看着这张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刻离得近了,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眉眼间的轮廓,那挺秀的鼻梁,竟莫名让他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尤其是那蹙眉的神态,恍惚间,竟与苏晴重叠。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心头莫名一跳,一股烦躁油然而生。
他本就不是爱管闲事之人,尤其讨厌麻烦,更厌恶卷入不明不白的旋涡。
这女子显然招惹了不该惹的人,身中剧毒,昏迷在他的衣柜里。
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立刻离开,或者干脆叫人把她扔出去,任其自生自灭。
反正与他无关。
他抿了抿唇,眼神冰冷,几乎就要转身。
可是……
目光再次落在她惨白的脸上,落在她肩头那触目惊心的黑气上。
她蜷缩在那里的样子,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与方才闪身入柜时的果断机警判若两人。
心,不受控制地,又重重跳了一下。
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在冰冷的理智下悄然滋生。
他厌恶这种感觉,却无法完全将其压制。
僵持了一会,最终,他近乎懊恼地啧了一声,弯下腰,伸手探向她的颈脉。
脉象虚浮杂乱,毒素正在侵蚀心脉。
他不再犹豫,迅速将她从衣柜里抱了出来。
女子身体很轻,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草药的清苦气息。
他小心地将她平放在室内的矮榻上。
扯开她肩头染血的衣物,露出伤口。
伤口不深,但皮肉翻卷,周围乌黑肿胀,渗出的血都带着暗色,是混合了麻痹与腐蚀性毒素的暗器所伤。
阿澈目光沉静,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革囊中取出几个瓷瓶和一把小刀。
他动作熟练地清理伤口,做完这一切,他额角也微微见汗。
并非劳累,而是心神消耗。
他坐在榻边,看着昏迷中依旧不安稳的女子,手指无意识地蜷起又松开。
救了她,然后呢?
她是谁?那些追杀她的人是谁?
还有…那抹莫名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阿澈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眸色深沉如夜。
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
而他,似乎…暂时不打算将其拒之门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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