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理想

作品:《搭档他每天只想贴贴

    “我不知道,”赫尔希坦诚说道,“你认为我把拯救世界的理想投射在你身上,这个说法能解释我大部分的行为动机,却解释不了为什么我看到你和温景桓在一起时,会觉得……不开心。我想,这大概就是不同。”


    不开心,对他而言是陌生的情绪。


    那是一种迟钝的痛感,像暴雨来临前的低压,你喘不上气,想要呼吸,却发现什么都吐不出来。


    你不会呼吸,也丧失了语言,非得见到她不可。


    “我在汉堡店门口等了三个小时十二分钟。”


    他把酒杯握在手中,水珠从杯壁滑落,濡湿掌心。


    “我看到人们急匆匆地往车站赶,看到有人从那些随时可能倒塌的危房里出来,外头还挂着绳子,晾着滴水的衣服。然后我就想到你,你的每个早晨也是这样的吗?你也曾住过这样的地方吗?你的衣服也是这样摇摇晃晃地挂在外头,沾上洗不掉的污染尘吗?


    我突然明白,拯救这个词太自大,不是我在救某个人,而是我与那个人在共享一个理想的未来。


    我想创造什么样的世界,我想要什么样的未来,这些空泛的理想和你关联起来之后,才变得具体,不再虚幻。”


    辛娅抬起眼眸。


    “我不懂。”


    “我的理想,就是创造一个,能让你觉得很好的世界。”


    他说得缓慢,语气没什么变化,也没什么感情。辛娅却觉得呼吸一滞。


    她突然站起,一把拽住赫尔希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茶几晃动,刀叉砸在瓷盘上,叮当作响,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仰头愕然看着她。


    “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丢出去。”


    两人靠得很近,他能感受到她呼吸的颤抖。


    “听见没有?”她又问一遍。


    “我会自己回来的。”


    “(文明用语)。”


    她低声骂了一句,丢下他摔门离去。


    “辛娅!”


    “闭嘴,给我待着。”


    她下楼的速度越来越快,像要逃离什么。


    咣当。铁门被撞开,她一头扎进夜色中。


    风吹得她渐渐冷静下来,她抹了一把后颈的汗,想起了什么似的,无奈笑了。


    令她感到陌生和不安的,是他看着她的时候,她好像真的在期待什么。


    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理想,什么你觉得很好的世界?她期待的是这个吗?


    想不明白,脑子乱得很。


    脚步声传来时赫尔希几乎是从地上跳起来的,辛娅沉默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购物袋。


    “喝点儿吗?”她问。


    他没有犹豫:“好。”


    他不喜欢任何会让大脑麻痹和失控的东西,但此时他很愿意让那个嗡嗡作响的玩意儿安静下来,最好彻底关机,免得它总是像复读机一样念叨着“你们之间彻底完蛋了”。


    “这是小卖部里最贵的,最好别给我挑刺。”


    她把沉甸甸的购物袋丢到茶几上。


    气泡噗呲作响,他在浓重的苦味中尝出了一丝坚果和菌菇的风味,随之而来是辛辣,像一团火球滚过喉咙,再砸进胃里。


    餐食早已冷了,但就着酒,他们也陆陆续续地吃完了。


    “其实也不赖。”他昏昏沉沉地靠在床沿。


    没有人回答。


    他艰难地撑开眼皮,摇了摇身旁的人。她毫无防备,歪头就往另一边倒去,他心里一紧,酒立刻醒了几分,倾身拉住她。


    “你的酒量……挺差……”


    他看了眼空罐,她面前的也不过两瓶。


    “明天醒来,能不能把今天的事忘了?”他的声音很轻,“我是不是又侵犯到你的安全区?但换个角度想,你还没有把我灭口,说明还没有太糟糕。”


    她睡得很沉,甚至微微打鼾。


    他自嘲地笑了笑,把她放到床上,自己则开始慢吞吞地收拾残羹冷炙,仿佛这样就能找到借口留下。


    “为什么你又回来了呢。”他靠着床边滑下,一双腿无处安放,局促地屈起。他想自己大概是还没有完全清醒,不然为什么她的模样看起来模模糊糊,像缥缈的雾气。


    他抱着双膝,扭头凝着她的背影,生怕下一秒她就会在眼前散去。


    那团朦胧动了,双眸在黑暗中发亮。


    “有人来了,走。”


    她压低声音,手已经抓住他的肩膀一推,自己则是从床上弹起来,抓起外套。


    “谁?”


    话音未落,他也听见了,脚步声由远及近,起码三个人,步伐沉而有力,没有要隐藏行踪的意思。


    “房屋检查。快,用过的全带走,别留痕迹。”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响起,赫尔希反应极快,兜起茶几上的餐布囫囵一卷塞进床底,冲向阳台,反手拉上门。


    二人踏过栏杆、跃向对面矮楼的瞬间,身后的房门被撞开,几束刺眼的白光交错扫过,屋内亮如白昼,玻璃反射的强光划过辛娅的脸。


    “我以为你睡了。”


    “本能而已,还好你没放屏蔽器。”


    赫尔希悻悻地转移话题:“我记得房屋检查没有武装执法权。”


    他看得清楚,那伙人全副武装。


    “这种话听听就得了。”


    “他们经常这样半夜突袭?”


    见屋内没人,他们开始四处扫荡,茶几被掀翻,柜子被打开,大小物件哗啦全倒在地上。就这样翻了一通,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才离开。


    这番风波没有惊动任何人。


    离开辛娅的家,他们径直下楼,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赫尔希发现了不对劲。


    “是冲着你来的。”


    “嗯,乔伊斯。”她看上去早有预料。


    “那个中介,为什么?”


    “他看出我们有钱,于是联合房屋管理的人,想敲一笔罚款。你以为在这里开中介公司的都是什么人?要么背靠帮派,要么背靠官方,没一个省油的灯。”


    她伸了个懒腰。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自以为是——”


    “没有怪你,”她转过脸直视他,“我说这些,也不是想教训你。哪怕最后还是变得一团糟,我也享受过了,不亏。”


    她低声笑:“我会记在心里。”


    “我也一样。”


    抬起双眸时,迎面撞上的是他的眼神,清澈,真挚,如一汪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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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下移,滑过鼻尖,最终落在那似弯非弯的唇角,她抬手去碰,指腹刚触上那片温热,手腕就被握住。


    掌心炙热,是他鼓动的胸口。


    她不记得是谁先开始的。他的气息在她唇齿间缠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她不自觉地仰起头,贪婪地汲取,而未等她多费力气,他就已经托住她的后脑,俯身压得更低。


    心脏在她的掌心跳动,几乎要撞出肋骨。


    她微微睁眼,竟是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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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哒。


    轻响惊醒了辛娅。


    她撑着脑袋在工位上睡着了,乍一睁眼,还有些茫然。映入眼帘的是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一旁的咖啡。


    “抱歉,吵醒你了?”温景桓关切地道,“上次看你买了这家的咖啡,我路过时顺便买了,现在还热着。”


    上次?她又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醒过来。应该是那天早上,从赫尔希的公寓来异管局的路上买的吧,她自己都没留意招牌。


    “谢谢。”


    温景桓又看向光屏:“还没到上班时间,你是不是很早就来了?早餐吃了吗?”


    “现在去吃,”她抬起手腕看时间,“帮我把曙光家园的任务报告写一下吧。”


    温景桓正打算陪她去食堂,听她语气疲惫地吩咐,也只得应下。


    她拿起咖啡走了,一直乘电梯到中庭的食堂,才原封不动地丢进垃圾箱。


    从昨晚到现在只睡了三个小时。他们翻回家中后,横躺在单人床上睡了,没有人有心思去理会那一地狼藉。


    她盖被子,赫尔希搭了件外套,二人之间的距离被枕头塞满。


    不知过了多久,她猜他也在装睡,于是喊了一声,他果然应了。


    他们就这样维持着背对背的姿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有时她好半天没声音,赫尔希以为她睡着了,便也放轻呼吸,盯着墙壁,半睡半醒间,他觉得这小小的屋子像巢穴,四面八方的墙倾倒下来,把他和她紧紧包裹。


    要是再也不会天亮就好了。


    而辛娅只是走神了,她满脑子只有那个吻。


    电梯门开了,她摇摇头,把画面甩掉。


    熟悉的气息擦过肩侧,她还有些愣神,那人像是不小心撞上来的,慌张地退了半步,却恰到好处地扶了她一下,很快离开。


    赫尔希。


    重新合上的电梯门将他们分开,她胸中像被抽走了什么,空落落的。


    掌心却多了一样东西,她看也没看,握紧它揣进口袋。那是伪装成耳坠的微型监听终端。


    叮。私人终端同时弹出两条消息。一条来自房屋登记机构,告知她住所登记信息已更新,住址由上层区内环区观澜道35号安德里亚顶层公寓PH1,变更为下层区西区双桥路新桥花园502,也就是她的新家。


    另一条,是乔伊斯发的。


    乔伊斯没事人一样,恭喜她正式入住,顺便发来费用明细。服务费、税费、交通费、手续费,加上约定俗成的小费,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几乎要赶上一个月房租了。


    房租还要押三付一。


    辛娅对着余额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