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灵媒魂契
作品:《校园捉鬼大师》 姜枫的目光扫过身旁的苏清澄和陶颀阳,眉宇间压着一抹罕见的凝重:“这时候,必须有人进去,进到他的心灵深处,把他……拽回来。”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本以为以他的悟性,能扛过去,是我低估了这次心魔的凶险,也怪我的时间……”
他没说完,但未尽之言里的自责与焦灼,苏清澄听懂了。她几乎是立刻点了点头,打断了他的歉意,目光沉静:“大师,具体该怎么做?”
“完全的灵契术。” 姜枫言简意赅,目光锐利地看向她。
“我知道,将二人的意识、感官乃至部分灵力本源暂时连接,如同灵魂搭桥。这相当于灵魂的互相敞开与承载,” 苏清澄接过了话头,声音清晰,听不出什么波澜,“通常只有缔结婚姻盟誓、性命相托的灵师伴侣,才会签订这种深度的灵契。” 她一边说着,一边竟已从随身的锦囊中取出了两张略显古旧、纹路却异常清晰的符纸,仿佛早有准备。她动作稳而快,一张“啪”地贴在自己白皙的小臂内侧,另一张则小心翼翼地对准谢焜昱无力垂落的手臂,轻轻按实。
“清澄,你可是个……黄花大闺女呢,你真的……” 陶颀阳忍不住出声,语气充满了复杂的担忧与犹豫。她想劝阻,可看着谢焜昱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气息,又无论如何说不出“别去”两个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待符纸贴好,苏清澄将两指并于嘴前,准备念咒。
“真的吗?真的是因为救人吗?”陶颀阳看着她,眼神里的疑惑似乎还没解开。
苏清澄正将两指并拢,举至唇前,闻言,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念咒,而是微微侧过头,看向陶颀阳。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狡黠、七分洒脱的眸子里,此刻漾开一片无奈的涟漪,她抿了抿嘴,唇角扯出一个极淡、也极为勉强的微笑。然后,她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地、重重地落回到谢焜昱毫无血色的脸上。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遥远的、触碰不到的梦,眼神里交织着近乎无限的爱怜,与一丝被深深压抑、几乎看不见的幽怨。她轻轻撅了下嘴,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此刻却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委屈与决绝。
“或许是,或许不是。”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也不知道我图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牢牢锁住谢焜昱,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念刻进去,“总之,他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话音落下,再没有任何迟疑。她闭上眼,一串古老而拗口的咒文从她唇间清晰流淌而出。贴在两人臂上的符纸骤然亮起耀眼的金光,那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旋转着从符文中挣脱出来,化作两条纤细的光流,在空中蜿蜒、靠近,最终如同最紧密的麻花辫,丝丝入扣地拧合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如同灵魂共鸣般的嗡鸣。
紧接着,两人贴着符纸的皮肤下,仿佛有看不见的刻刀在游走,传来清晰的、微妙的刺痛感。一道道发光的线条自动浮现、延伸、交错,最终在两人小臂相同的位置,形成了一对首尾相衔、浑然一体的阴阳鱼印记。光芒达到极盛后缓缓内敛,而那印记却仿佛烙进了血肉,边缘微微发红,渐渐渗出血珠,最终凝固成两道新鲜的、带着奇异灵韵的疤痕——灵契已成,灵魂的桥梁于此构筑。
金光彻底散去,苏清澄低头,怔怔地看着自己手臂上那枚属于谢焜昱的“另一半”印记,指尖颤抖着,极轻、极缓地抚过那道还带着余温的伤疤,眼神空茫,若有所思。这沉默持续了几秒,她忽然像是被什么情绪攫住,毫无预兆地仰头“哈哈”大笑了几声,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甚至带着点自嘲的癫狂。笑罢,她迅速收敛,归于一片深水般的平静。她再次看向谢焜昱,目光已变得无比柔软,含着化不开的深情,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极其珍惜地摩挲着他手臂上对应的那道疤,低声呢喃,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猜,能让你走不出来的……是不是关于陈露汐的回忆?” 她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然后,哎……最后来救你的,是我。谢焜昱,你醒来若是知道……会不会反而觉得难过?”
“别多想了。” 姜枫沉声打断她的出神,他已然伸出手掌,掌心浮现出与之前相似、却又有些微不同的繁复符文,灵光流转,气息更为幽深,“灵契已成,但这次穿行不同以往,是以你为锚点,逆流侵入他的心魔核心,你,准备好了吗?”
苏清澄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最后一丝彷徨被她用力抹去,眼神重新变得清亮而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釜沉舟的锐气。
“来吧!”
姜枫掌心的符文光芒大盛,将苏清澄彻底笼罩。
待那强光带来的晕眩感褪去,苏清澄睁开了眼。不再是熟悉的房间,而是无边无际、死寂荒凉的戈壁。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咚咚咚的声响在她自己听来震耳欲聋。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紧张,比面对任何强敌时都要紧张千万倍。目光急切地扫视,很快便锁定了那个身影——谢焜昱瘫坐在不远处的沙砾上,头颅低垂,双臂软软地搭在身侧,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破旧布偶,了无生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清澄的心猛地一揪。她几乎是跑过去的,沙地松软,让她脚步有些踉跄。她在他身边坐下,挨得很近。她没有立刻去推他或叫他,只是偏过头,将嘴唇凑近他冰冷的耳廓,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自言自语般轻声说着:
“这明明不是我的心魔……怎么让我心里这么难受?” 她叹了口气,带着无尽的怜惜与一丝迷茫,“哎,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其实我想说,要是咱们两个……一直就这样待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谢焜昱毫无反应。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他依旧睁着眼,可那双曾经明亮锐利的眸子,此刻空洞地望着前方虚无的沙地,倒映不出任何景象,只有一片死灰。他成了一座寂静的、正在风化的雕像。
苏清澄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疼得发慌。她像是要确认什么,又像是无意识的举动,伸出手,先是轻轻按在谢焜昱的左胸口。掌心下,心跳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间隔绵长而不规律,如同即将熄灭的余烬。然后,她又将手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上,那里,心脏正为她无法言明的情感疯狂搏动。对比如此鲜明而残酷。她仰起头,望着戈壁上空那虚假而苍凉的天空,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带着自嘲:
“又是我的心跳快了……真是的!”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眉头蹙起,“哦对了,我该怎么……才能让你打起精神来呢?”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片阴翳悄然掠过她的心湖。一个极其疯狂、近乎恶毒的念头,如同暗处滋生的毒藤,猛地缠上了她的思绪——如果……如果让他彻底绝望呢?如果给这份看似无尽、将他吞噬的痛苦,一个确切的、无法挽回的、鲜血淋漓的“句号”,是不是……他就能真正从这泥沼里解脱出来了?因为再无期待,便也无从痛苦。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喉咙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干涩发紧。一股冰冷的罪恶感顺着脊椎爬升,但紧随其后的,竟是一种扭曲的“正当性”辩解:这不是伤害,这是让他死心,是斩断执念,是救他!甚至,一种悲壮而扭曲的“牺牲感”油然而生——看啊,为了让你解脱,我宁愿亲手弄脏自己,扮演这个带来“真相”的恶人。
她的眼神暗了暗,挣扎与决绝在其中飞快交替。最终,那抹暗色沉淀下来,化为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残忍悲悯的神情。她重新凑近谢焜昱的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吐字却异常清晰,仿佛在宣判:
“陈露汐怀孕了,” 她顿了顿,如同递出最后一击,“是你的孩子。”
死水般的寂静中,这细微的一句话,却像一块投入古井的巨石。
谢焜昱的睫毛,几不可察地,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紧接着,他那几乎停滞的胸膛,猛地抽动了一次,呼吸的节奏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
这细微到近乎幻觉的反应,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苏清澄。她立刻像被烫到般缩回了身体,脸上血色尽褪,方才那刻意维持的平静面具瞬间碎裂,被巨大的恐慌和羞愧取代。她双手猛地合十,举到面前,仓皇地抬头望向虚空,仿佛那里有她冒犯的神明,语无伦次地快速祈求:
“妈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陈露汐!我造谣的!我胡说八道的!你可千万别生气!千万别当真!千万别……” 她反复念叨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比起祈求原谅,更像是在拼命抹去自己刚才那个可怕的念头和话语。她宁愿那试探从未发生,宁愿那个可能残忍的“真相”永远只是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邪念,而非真的成为刺伤自己的毒刃。方才那一瞬间的“冷静”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自己的爱恋、嫉妒、牺牲欲和道德感撕扯得无所适从的、慌乱的灵魂。
“哎呀!” 苏清澄拍了拍手,像是要抖落不存在的灰尘,重新在谢焜昱身边坐下,侧着头,扑闪着那双灵动的眼睛,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试图从任何一丝肌肉的颤动里捕捉反应。“我怎么觉得,你那所谓的心魔,简直是无处不在呢?甚至连我的心魔,也在隐隐之中看着我呢。” 她故意用了一种轻松又带着点探究的语气,仿佛在讨论天气。
戈壁死寂,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谢焜昱依旧如同石雕,连呼吸的微尘都没有惊动。
苏清澄并不气馁,她换了个更随意的坐姿,屈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盖上,目光投向远处虚幻的地平线,语气变得有点像漫谈,又带着点刻意为之的、跳跃的鼓动:“生活是不是塞给你好多好多绝望啊?硬邦邦的,硌得人心里发慌。” 她顿了顿,突然转回头,眼睛亮晶晶地盯住谢焜昱的侧脸,语速加快,带着一种试图撬开硬壳的狡黠,“那不如……想想你还没到手的东西?比如说——你会不会成为一个好父亲?好丈夫呢?”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然后自己先“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里有点恶作剧的味道,“你有没有想过,过上像你爸那样,整天扛着鱼竿溜出去,回来又被老婆揪着耳朵骂的、热热闹闹的‘妻管严’生活?”
她凑近了些,手指虚点着,像是数落,又像是亲昵的调侃:“就你那怪脾气!杠精附体,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脑子里主意一天变八遍,跟只成了精的老狐狸似的——谁跟你过日子不得天天跟你斗智斗勇,骂你几句才舒坦啊?” 她说得眉飞色舞,自信满满。她知道谢焜昱骨子里对万事万物抱有孩童般的好奇,哪怕只是三分钟热度。她就是要用这些杂乱无章、充满烟火气的未来可能性,去勾动他那颗被冰封的、属于“活人”的探索欲,哪怕只能让他思维的齿轮稍微松动一下,从自我折磨的死循环里偏离出来一点点。
见谢焜昱还是没有反应,她话题又是一转,带上了点遗憾和挑衅:“唉,本来呢,我还想邀请某人陪我去一趟望沙镇。听说那儿的深水底下,藏着好多稀罕的灵兽,我正想找几只合适的结契呢。” 她咂咂嘴,摇摇头,目光瞟向他,“可惜啊,某人的水元素用得那叫一个……啧,一言难尽。我怕你还没潜下去,就先把自己给淹趴窝了。也真是奇了怪了,绝大多数元素灵师,上手最容易的不是水就是火,你怎么偏偏反着来,跟风和雷较上劲了?”
就在她以为这又是一次徒劳的自言自语时——
“天赋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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