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苏清澄的心意
作品:《校园捉鬼大师》 谢焜昱那低沉、沙哑,带着浓浓倦怠和毫不掩饰烦躁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虽然只有四个字,却像一块石头终于砸破了冰面。
苏清澄猛地一怔,眼睛瞬间睁圆了,几乎要跳出眼眶。她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极其缓慢地、一帧一帧地扭过头,目光牢牢锁在谢焜昱脸上。他依旧没有看她,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但嘴唇确实轻微地动过。苏清澄的眼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湿意,迅速凝结成几朵细碎的泪花,悬在睫毛上要落不落。“你……你清醒了?”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谢焜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依旧没看她,语气里的厌烦更加直接,甚至有种自暴自弃的粗鲁:“你一直在我耳边喳喳叫,吵死我了。” 他似乎在用这种不耐烦,来掩盖更深层的东西——比如劫后余生的虚弱,比如不愿被窥见的狼狈。
苏清澄眨了眨眼,迅速眨掉那点水汽。他醒了,这就好。至于态度?她此刻不计较。她稍稍坐直,脸上露出一丝松了口气的笑意,但问题立刻跟上:“那,你的心魔……怎么样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尽管表情已经因为他的态度而微微绷紧,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本姑娘已经很好脾气了”的不悦。
“我也不知道。” 谢焜昱回答得很快,快得几乎是脱口而出。而且,他说这话时,语调平板得吓人,没有困惑,没有痛苦,没有探究,就像在陈述“今天没下雨”一样,彻底抽离了所有情感色彩,将其本身也变成了一种防御——用绝对的“无感”来隔离“有感”可能带来的崩溃。
苏清澄被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噎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上扬的语调保持平稳,让自己看起来依旧冷静、可靠:“什么叫‘不知道’?可以……给我描述一下吗?你看到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 她试图引导,像哄一个拒绝开口的孩子。
谢焜昱终于有了个稍微大点的动作——他摇了摇头,幅度不大,却带着拒绝的坚定。“没啥好描述的。” 言简意赅,再次把门关上。
耐心,像沙漏里的沙,终于一点点漏光了。苏清澄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拒绝沟通的样子,心头那点因他清醒而升起的喜悦和怜惜,迅速被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躁取代。她嘴角那点勉力维持的笑意消失了,眼神一点点沉下来,变得锐利。
她忽然“唰”地一下站起身,动作带着明显的火气。她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然后猛地转回身,居高临下地瞪着依旧坐在地上的谢焜昱。下一秒,她毫无预兆地俯身,两只手闪电般探出,一把狠狠揪住了谢焜昱的衣领,用力向上一提!
“老娘还把你当个需要照顾的病人呢!你他妈还要在这儿给我装没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清亮的嗓音因为怒火而显得尖利,在空旷的戈壁上炸开,“醒都醒了,还摆这副死样子给谁看?!啊?!”
谢焜昱被她扯得一个踉跄,被迫半站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料到她突然爆发。
苏清澄的怒骂如同连珠炮,根本不容他打断或思考:“听着!谢焜昱!你的心魔是你自己的!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老娘为了唤醒你,进的是你的心灵!你要搞定它!想办法!让咱俩从这狗屁倒灶的地方滚出去!!” 她越说越气,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妈的,丢不丢人啊!平时嘚瑟得跟什么似的,连个心魔都对付不了?!看看你自己!看看!”
她空出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戳向他泛红的眼角:“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哭过吧?难受吧?憋着不说就伟大了?!” 手指又猛地往下一指,“还有你的脚!脚尖都快把地抠出三室一厅了!紧张?害怕?你他妈倒是承认啊!能不能有点出息?!正面刚啊!”
“砰!” 她狠狠甩开他的衣领,力道之大让谢焜昱往后晃了晃。她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嘴唇气得微微歪着,胸脯因为激烈的呼吸而起伏,一双杏眼圆瞪,里面燃烧着真实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怕他真的就此沉沦的恐惧。此刻的她,气势汹汹,比起折磨人的心魔,更像一尊降临人间、专治各种不服的“女瘟神”。
这一顿劈头盖脸、毫无形象可言的怒骂,如同冷水泼面,又像一记猛锤。谢焜昱被她骂得有些发懵,脸上那层麻木的硬壳终于出现了裂痕。他怔怔地看着眼前气得脸颊泛红的苏清澄,耳边似乎真的重新听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声——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濒死的挣扎,而是被怒气激起的、沉重而有力的“咚、咚”声。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些,但依旧带着惯有的、试图维持掌控感的倔强:“呃……我能对付。” 只是这辩解,在刚才那番狂风暴雨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对付个屁!” 苏清澄毫不留情地啐了一口,抱胸的手臂收紧,气势更盛,“少给我来这套虚的!告诉老娘,你到底遇到了什么心魔?说!人话!别扯那些云山雾罩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在她的逼视下,谢焜昱避无可避。他嘴唇嚅嗫了几下,眼神又开始飘忽,试图组织起那些惯用的、带有分析性和距离感的语言:“看见公俊飞了……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那种情况……” 他试图解释场景,解释关系,解释逻辑因果,就是迟迟不触碰最核心的感受——负罪、痛苦、无力、恐惧。
“谢!焜!昱!” 苏清澄几乎是咬着牙喊出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的石头,她猛地踏前一步,再次拉近两人本就极近的距离,目光如炬,直直刺入他试图躲闪的眼底。
“你怎么这么啰嗦?!你总是改不了这个毛病!非要找出一些长篇大论、狗屁不通的逻辑链来解释这了那了!”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不耐和洞察而微微发颤,“你没有感情吗?!啊?!为什么讲那么多前因后果、利害关系?是因为你真的理不清吗?不是!”
她停顿了一秒,让接下来的话更具穿透力:
“你只是从来不肯正视你的内心!从来不肯把那些你觉得‘笨拙’的、‘没用’的、‘不够聪明理性’的感情——比如害怕,比如愧疚,比如他妈的舍不得——老老实实地拿出来!摆在太阳底下!你只会给它们套上一个个‘合理’的壳,然后把真正的自己锁在最里面!你累不累啊?!啊?!”
谢焜昱被她骂得彻底哑口无言,脸上最后那点强撑的镇定也碎裂了。他怔怔地看着苏清澄因激动而涨红的脸,那双总是闪烁着机智或戏谑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灼人的坦诚和急切。他嘴唇动了动,这一次,那些准备好的、复杂的、用于解释和逃避的句子,一个也冒不出来了。心防的裂缝,在这直面情感、粗暴却有效的“打击”下,正在悄然扩大。某种被紧紧压抑的东西,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溢出的缺口。
苏清澄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方才那番剖白几乎耗尽了她的气力,却又像打开了一道泄洪的闸门,让她眼中燃烧着更加炽烈、不容退却的光。她看着谢焜昱眼中那动摇的裂痕,非但没有放松,反而乘胜追击,言辞更加锋利,步步紧逼:
“你为什么就是不能面对自己的内心?!一次都不敢!连在心里对自己坦白都做不到,你又拿什么去面对外面那个能把人逼疯的心魔?!” 她的声音不再仅仅是愤怒,更添了一种近乎焦灼的质问,“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怕承认自己也会无能为力?怕承认朋友因你受苦让你痛不欲生?还是怕……承认你其实根本不像你表现的那么运筹帷幄、无懈可击?!”
每一个问句都像重锤,敲打在谢焜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他被这连番的、直指核心的逼问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习惯性的分析和辩白在如此纯粹的情感拷问面前彻底失效。他看着她,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面没有算计,只有一片灼热的赤诚,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更深的痛楚。
在这令谢焜昱无所遁形的目光注视下,一种近乎本能的、属于他的反击机制被触发了。既然无法在逻辑上化解,那就将问题抛回去,寻找对方的“阿喀琉斯之踵”,以此获得喘息之机,或是验证某种悲观的猜想。他抬起头,迎上苏清澄的目光,眼神里之前的麻木和烦躁被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冰冷探究的疑问所取代。他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细针,试图刺破苏清澄一往无前的气势:
“你难道……就没有不敢面对的真相吗?”
这句话问得极其突兀,甚至有些残忍。它跳脱出了“谢焜昱的心魔”这个语境,将焦点猛地转向了苏清澄自身。
苏清澄浑身一震,像是被无形的冰锥刺中了心口。所有汹涌的怒气、逼问的急切,在这一瞬间冻结、碎裂。她瞪大眼睛,看着谢焜昱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张声势的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戈壁虚假的风似乎也停了,死寂重新笼罩下来,比之前更加沉重。
她怔在那里,时间仿佛被拉长。谢焜昱能看到她眼中清晰闪过的震惊、慌乱,然后是某种深藏的、被强行按压下去的痛楚迅速翻涌上来,冲垮了她努力维持的、强悍的外壳。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湿润的水光迅速积聚,颤巍巍地悬在睫毛边缘。
“怎么没有……”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直直地回望着谢焜昱,带着紧张,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但这些……我依旧敢于面对!”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些深埋心底、或许本打算永远不见天日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颤抖地抛了出来,砸在谢焜昱面前,也砸碎两人之间那层名为“默契”或“逃避”的薄纱:
“我告诉你,谢焜昱!”
她的声音不再高昂,却因极力压抑的哽咽而显得更加用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从在苏家山庄躺在你的腿上时,我就喜欢上你了!”
谢焜昱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预料,甚至比他预想的任何“真相”都更具冲击力。
苏清澄却仿佛没看到他的震惊,或者说,她已无暇顾及。她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泪水流得更凶,话语却越发连贯,如同决堤的洪水:
“我并不在乎你知不知道!毕竟……你也帮了我那么多,我们之间早就扯不清了!” 她抽噎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复杂,混杂着爱恋、不甘和某种自我唾弃,“我也有过……难以压制的冲动,自私的、卑劣的冲动……想把你藏起来,想让你只看着我,想独自拥有你!”
她闭上眼,肩膀微微发抖,似乎在对抗内心那个曾被嫉妒和占有欲掌控的自己。几秒后,她呈现出一种惊人的清澈与平静,那是一种经历剧烈挣扎后的疲惫与了悟。
“但是……”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释然,与之前的激烈判若两人,“当我知道,人生……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愿,喜欢也不一定非要占有之后……”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地、深深地看进谢焜昱惊愕未消的眼底,那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言,有残存的爱恋,有无奈的放手,更有一种超越私情的、更加广阔的关怀。
“我就明白了。”
她轻轻地说,嘴角甚至努力向上弯了弯,想挤出一个笑,却只形成一个无比苦涩又无比温柔的弧度。
“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喜欢校园捉鬼大师请大家收藏:()校园捉鬼大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