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千河迷航逢险境,驼马为盟破塞种

作品:《扶苏穿越指南

    锡尔河下游的三角洲,是造物主遗落人间的水域迷宫。


    无数条支流如银带般纵横交错,裹挟着咸海的盐雾与上游冲下来的泥沙,在广袤的草原上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水网。水网间,枯黄的芦苇疯长,低矮的柽柳连成一片,风掠过水面时,卷起的水汽混着草木的腥气,让天地间都蒙着一层朦胧的纱。秦军船队沿主河道东行不过半日,便被突如其来的岔路绕得晕头转向——每条支流都长得一模一样,连太阳的光影都仿佛在这里失了方向,掌舵的水手握着船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大人!我们迷路了!”水手的声音带着哭腔,船桨在水面划出混乱的波纹,船队在岔路口打转,像一群迷失方向的羔羊。


    周勃站在船头,玄色甲胄上沾着水汽,眉头紧锁如铁。他出身军旅,对地形的敏锐度远超常人,目光扫过两岸的植被,很快便发现了异常。他俯身抓起一把湿泥,又摘下岸边一株细长的野草——那草叶片纤细,却透着一股子韧劲,无论长在河岸的哪一处,叶片尖端都微微倾向南方,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


    “这草有古怪!”周勃举起草叶,声音洪亮如钟,“你们看!所有叶片都朝南指!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方向标!”


    士兵们纷纷围拢过来,看着那些齐刷刷指向南方的草叶,眼中满是惊叹。陈平闻言,当即拍板:“全军听令!按此草指引的方向行驶,沿南向支流前进!”


    船队调转船头,顺着“指引草”的方向,在迷宫般的支流中穿行。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水道,竟在草叶的指引下渐渐清晰,不多时,便摆脱了困境,驶入一片宽阔的水域。士兵们欢呼雀跃,周勃则让文书取出楮纸,将这种“指南草”的特性详细记录下来,字迹工整有力——这将是后续西行队伍最珍贵的导航秘籍。


    正午的阳光毒辣如炙,水面波光粼粼,晃得人睁不开眼。就在此时,一阵震天动地的蹄声突然从远处传来,像是闷雷滚过大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河道对岸的草原上,成千上万只赛加羚羊正成群结队地奔涌而来,它们体型修长,头顶的角弯曲如弯刀,浅棕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着光,四蹄翻飞间,溅起漫天水花。


    羚羊群密密麻麻,绵延数里,如潮水般涌入河中,水面被踩得沸腾,浪花四溅,连空气都在颤抖。它们渡河时的阵势,竟带着一股撼天动地的气势。


    “如此壮观的场面,真是生平未见!”灌婴勒住马缰,眼中满是震撼,忍不住高声赞叹。


    秦军的文书们早已拿出纸笔,飞快地记录着赛加羚羊的特征,笔尖在竹简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军工挤到岸边,看着一只被冲上岸的羚羊,伸手抚摸着它的皮毛——那皮毛看似单薄,实则坚韧异常,指尖触上去,竟带着一种细密的质感,即便浸了水,也不见半分湿冷。


    “大人!”老军工眼睛一亮,声音都在发颤,“这种羚羊皮,纤维紧实,韧性极强!若用来制作弓梢,定能增加弓的弹性与射程,比中原的牛角弓还要强上三分!”


    陈平闻言,当即点头应允:“猎杀几只岸边的羚羊,剥下皮毛,带回咸阳交天工阁研究!”


    士兵们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扛着几只羚羊返回。老军工抱着羚羊皮,如获至宝,蹲在船头细细摩挲,嘴里念叨着弓梢的制作工艺,眼中满是期待。


    傍晚时分,夕阳西斜,将水面染成一片金红。船队停靠在一片茂密的胡杨林边休整。胡杨树苍劲挺拔,树干上的裂纹如沟壑般深刻,像是刻满了岁月的痕迹,金黄的叶片在夕阳下闪闪发光,随风摇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士兵们训练有素,纷纷上岸搭建营垒。他们按照秦式营垒的标准配置,挥锹挖掘壕沟,将鹿角木牢牢钉在沟边,又将盾牌竖起,连成一道坚固的屏障。短短一个时辰,一座易守难攻的临时营地便拔地而起,透着大秦军队独有的铁血气息。


    一名名叫赵虎的士兵,急于寻找干净的饮用水,不顾同伴劝阻,独自钻进了胡杨林深处。他踩着松软的土地,越走越深,却没注意到,脚下那片看似坚实的泥土,竟是暗藏杀机的沼泽。


    “救命!救命啊!”


    一声凄厉的惊呼划破暮色。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虎的身体正缓缓陷入沼泽,乌黑的泥浆已没过膝盖,他拼命挣扎,却陷得更深,脸上满是绝望。


    周勃脸色一变,当即率领几名身手矫健的士兵冲过去,抛出腰间的绳索。绳索精准地套在赵虎的腰间,众人合力拉扯,终于将他从沼泽中拖了出来。可刚脱离险境,赵虎便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身子蜷缩成一团,额头上冷汗直冒。


    众人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小腿上,赫然出现两个乌黑的牙印,伤口周围的皮肤迅速肿胀发黑,紫黑色的纹路正顺着血管向上蔓延,毒液已开始侵蚀四肢。


    “是里海蝰蛇!”随行的向导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这种蛇毒性极强,是三角洲的索命阎王!被咬后若不及时救治,不出三个时辰,便会毒发身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士兵们顿时慌了神,围在赵虎身边,手足无措。沼泽边的风带着寒意,吹得人心头发紧。危急时刻,军医官李默排开众人,快步上前,沉声道:“大家莫慌!舟人部落曾提示过我,胡杨树上凝结的‘胡杨泪’,可解此蛇毒!快去找胡杨泪!”


    “胡杨泪?”士兵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纷纷冲向胡杨树。


    胡杨泪,是胡杨树渗出的汁液凝结而成的天然碱结晶,呈白色粉末状,附着在树干的裂纹里。士兵们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刮着,不多时,便收集了满满一捧。


    李默接过胡杨泪,不敢耽搁。他先用匕首在赵虎的伤口处划开十字,挤出乌黑的毒血,又将胡杨泪碾碎,用温水调成糊状,厚厚地敷在伤口上。随后,他取出银针,手指翻飞间,精准地刺入赵虎腿部的几处穴位——这是扶苏殿下改良过的针灸疗法,可封闭经络,阻止毒液蔓延。最后,他从药箱中取出一个青瓷瓶,倒出三粒褐色的药丸,递到赵虎嘴边:“这是按太子殿下的指导改良的解毒丹,含甘草、金银花、雄黄等药材,可清热解毒,你快服下。”


    赵虎艰难地吞下药丸,不多时,脸上的痛苦便渐渐缓解,肿胀的伤口也不再继续发黑。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纷纷围拢过来,称赞李默的医术高超。陈平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扶苏殿下推广的医术改良,果然在关键时刻,能救人于生死之间。


    入夜,篝火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天。营地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夜的宁静。


    “戒备!”周勃一声令下,秦军士兵迅速进入战斗状态。盾牌手在外围竖起盾牌,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弩手在内部排列,秦弩上弦,箭头寒光闪闪,对准黑暗;长戟兵则握着长戟,肃立在盾牌之后,随时准备出击。


    黑暗中,一队身着皮甲、骑着驼马的骑兵缓缓现身,将营地团团包围。他们的皮甲上绣着独特的花纹,驼马高大健壮,蹄子宽大,踩在泥地上稳如泰山。为首的部落头人,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驼马,手持马鞭,目光警惕地打量着秦军的营垒,口中吐出生硬的中原话:“你们是什么人?为何闯入我们的牧区?”


    他身后的骑兵们,纷纷张弓搭箭,箭尖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陈平走上前,双手张开,示意自己并无恶意,沉声道:“我们是大秦军队,西行探索途中迷路至此,无意冒犯贵部。”


    头人的目光扫过秦军整齐的营垒,又落在被搀扶着走动的赵虎身上,眼中的警惕渐渐缓和。他深知里海蝰蛇的毒性,被咬之人,十有八九难逃一死,眼前的秦军不仅能在短时间内筑起如此坚固的营垒,还能治愈蝰蛇咬伤,实力定然不容小觑。


    头人叹了口气,放下马鞭,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我们是卡拉卡尔帕克人,世代居住在这片三角洲,以驼马驯养为生。可近来,塞种部落屡屡侵扰我们,抢夺我们的水源与牲畜,杀害我们的族人,我们已是苦不堪言。”他看着陈平,眼中闪过一丝期盼,“你们若能助我们击退塞种人,我部落愿将驼马驯养技术倾囊相授,还会为你们提供充足的水源与粮草。”


    陈平心中一动。塞种部落是西域的游牧强族,素来凶悍,多次劫掠大秦商队,是西行路上的一大隐患。若能借此次机会,削弱塞种人的势力,与卡拉卡尔帕克人结盟,对大秦开拓西域,无疑是天大的利好。


    “好!我们答应与你们合作!”陈平果断应允,目光锐利如鹰,“但我需先见识一下贵部的驼马,以及塞种人的战斗力,方能制定战术。”


    头人闻言,大喜过望,当即下令,让几名骑兵演示驼马的机动性。只见那些驼马体型高大,耐力惊人,在沼泽与水网之间穿梭自如,蹄子踩在泥泞中,竟如履平地,速度远超中原的战马。秦军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意识到,这种驼马若能引入大秦,加以改良,必将极大提升秦军在西域复杂地形中的机动能力。


    随后,陈平下令,演示秦军的防御战术:“方阵变圆阵!”


    军令如山。秦军士兵迅速行动,原本排列整齐的方阵瞬间收缩,形成一个紧密的圆阵。盾牌手在外围层层叠叠,竖起盾牌,盾与盾之间严丝合缝,形成一道铜墙铁壁;弩手在圆阵内部,分成三排,轮流上弦射击,箭雨可覆盖四面八方;长戟兵则手持长戟,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戟尖,寒光闪闪,专刺靠近的骑兵。


    这种圆阵战术,是大秦军队专为防御骑兵冲击而创,攻守兼备,威力无穷。卡拉卡尔帕克人的骑兵们看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震撼——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严密的军阵。


    “塞种人的骑兵虽快,但在我们的圆阵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绝无胜算!”灌婴高声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自信。


    头人彻底放下了戒备,当即让人牵来两匹纯种的驼马种马,献给陈平。那两匹种马身形矫健,鬃毛油亮,眼神桀骜不驯。“这是我们部落最好的种马,愿与大秦共享驼马驯养技术!”头人诚恳地说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晚,双方在篝火旁歃血为盟,立下盟约。卡拉卡尔帕克人的匠人,将驼马的饲养、繁殖与训练技巧,详细地传授给秦军;秦军的将领,则根据塞种人的战术特点,制定出一套周密的反击计划。


    秦军工们在整理物资时,又有了意外的发现——他们将胡杨泪混入铁矿石中冶炼,竟发现铁矿石的熔点大大降低,炼出的钢铁纯度极高,质地坚韧。“这胡杨泪竟是宝贝!”一名工匠兴奋地大喊,“回去后定要好好研究,或许能改良大秦的冶金技术,造出更锋利的兵器!”


    三日后,赵虎彻底痊愈,面色红润,行动自如。秦军也做好了万全的战斗准备。


    在卡拉卡尔帕克人的指引下,秦军船队沿隐秘的支流悄悄前行,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了塞种人的营地。此时的塞种人,正在抢夺卡拉卡尔帕克人的牲畜,营地中一片混乱。


    秦军士兵乘坐小船迅速登陆,摆出圆阵,弩箭齐射。箭雨如蝗,密密麻麻,塞种人纷纷倒地,血流成河。卡拉卡尔帕克人的驼马骑兵则从两侧包抄,利用驼马的机动性,斩杀四处逃窜的逃兵。


    战斗很快便结束了。塞种人损失惨重,丢下数百具尸体,仓皇逃窜,再也不敢靠近三角洲。


    卡拉卡尔帕克人的头人,看着战场上的尸体,对陈平深深鞠了一躬,语气中满是敬佩:“大秦军队果然所向披靡!从今往后,我们愿与大秦永结同盟,共同守护这片三角洲!”


    船队再次启程时,卡拉卡尔帕克人的骑兵骑着驼马,一路护送他们走出千河迷宫。驼马的蹄声与船桨的划水声交织在一起,在草原上久久回荡。


    陈平回头望去,只见胡杨林的轮廓渐渐模糊,消失在水天相接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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