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

作品:《祂不是我的丈夫

    林岐的手指有一瞬攥紧。


    下一秒所有的反抗和厌恶都烟消云散,他拍了拍明久葳的后背,掌下肌肉的触感结结实实地告诉他,眼前人切实存在,而非他受惊过度产生的幻觉。


    他好担忧,声音不由得提起,带着几分关心则乱的责备,“你去哪了?”


    掌心贴在明久葳肩胛骨上。


    温度被体温更低的那方疯狂汲取,明久葳惬意地眯起眼,“病房里太闷了,我喘不上气,就偷偷溜出去在楼下逛逛。”他凑近,把下颌抵在林岐颈窝,“你在担心我,对不对?”


    你在担心,我会再回来。


    林岐身体僵硬了半秒。


    “我当然担心你。”


    二人保持着一个拥抱的姿势,因而,谁都看不见谁的表情。


    因为话音难得温柔,而流露出几分羞涩和无奈的青年军人目光冷冷地看着前方。


    明久葳贴得更近了些。


    林岐发丝随着他偏头的动作黏在他唇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废弃基地尘埃的味道,热武器启动时的硝烟味,还混杂着一股,属于很多人的污浊臭味。


    “小岐,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却,明久葳舔了一下嘴唇,遮不住林岐本身的味道,那时一股是强大的、纯粹的、炽热的香气。


    不是轻轻抿就能爆开汁水,亟待成熟的果实,需要使劲撕咬,用力咀嚼才能品尝至味的生甜血肉。


    异形细长的舌不可自控地在口腔里游弋,分泌出唾液。


    触目所及是林歧的后颈。


    骨骼修长,线条嶙峋,如林歧这个人一般坚硬,叫人想这截颈含嘴里吮吸,一丝一丝地舔干净骨头缝。


    他的林岐。


    他可怜的,饱受磋磨的小羊羔,明久葳痴迷地想,真想一口吞掉你,让你免受地狱烈火的折磨。


    “是吗?”林岐的语气很抱歉,“可能是在外面沾上了灰尘。”


    这句话好像打开了明久葳的某种开关,他猛地偏头,鼻尖几要贴上林岐的鼻尖。


    他眼睛幽暗却发亮,“我来帮小岐清理干净。”


    语调甜腻,尾音微卷,是林岐熟悉的那种,装腔作势到了诡异的腔调。


    明明他比明久葳大上三岁,后者却自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起,就以这种诡异而自来熟的语气叫他,“小岐。”


    “谢谢,不用了。”林岐向后一仰,飞快地回答。


    但马上,他就意识到自己回绝得过于生硬,“你身体还没恢复,我自己来就好。”


    明久葳盯着他,“小岐。”


    回答他的是林岐飞快关上的浴室门。


    “砰。”


    瞬间截断了明久葳的视线,可那种被某种邪恶古怪的东西注视着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黏腻地附着在他的脚踝上,还试图不断向上蔓延。


    林岐一把按住了腰间的脉冲枪。


    冰凉的手感令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垂眼,银灰色的手枪正忠诚地停在他掌中,这是一把.45口径的电磁脉冲手枪,在开枪的瞬间,强大的电流可以瞬间放倒一头大象,只需要一枪,就能让任何未经过改造的人类死于心脏麻痹。


    明久葳身为明勋的儿子,一个娇生惯养碌碌无为的纨绔子弟,显然不可能接受基因改造。


    那么,他攥紧了枪支,手枪与他的肌肤严丝合缝地贴合,仿佛他们原本就是一体,他闭上眼,那天晚上在他身上盘踞的到底是什么?!


    一段被主人强制压抑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在浓郁得令人窒息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爬上他的小腿。


    那东西身上全是粘液,液体在他肌肤上肆无忌惮地留下痕迹,湿润,潮热。


    又,强大得无法挣脱。


    祂们如同覆盖了一层软鳞的章鱼触手,林岐甚至感受得到那上面一个个凸起,他半睡半醒,感受到触手在自己身上游走,而且不止一条。


    缠绕,收紧。


    他愕然地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尚陷于长梦中未醒,但绕住他脖颈的触手很快打破了他美好的妄想。


    他的后背瞬间冷汗密布,这些诡异的东西带给他的显然不止是窒息。


    肌肤上灼烧的疼痛告诉林岐,祂们身上的粘液还具有腐蚀性。


    于是,一切顺理成章——他对那玩意用完了一整支脉冲枪的电力,包括备用电。


    只不过在他冷汗津津地打开灯,想看突破了自家扫描自卫系统的怪物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时,他没有看见满地触手,他看见他才结婚不久的丈夫仰面躺在地上。


    血从他丈夫口中涌出,沿着面容轮廓流淌,像是一朵硕大的丝绒玫瑰,又像是触手,在应当属于人类的面孔上怒张。


    林岐睁开眼,一把打开热水。


    “哗啦!”


    水汽一下蔓延整个浴室。


    林岐剧烈地喘了几口气,热气蒸腾,他缓缓地冷静下来,将枪放到距离自己最近的置物架上。


    是幻觉吗?


    林岐无数次诘问自己,难道他真是一个疯子,陷入妄谵后失手杀掉了自己的新婚丈夫?


    他伸手,一颗一颗地解开衬衣的纽扣。


    随着衬衣敞开,青年的身体逐步显现。


    水汽朦胧,镜面模糊不清。


    在林岐看不到的地方,一个细长黝黑的东西迅速地移动,而后紧紧地缠绕在排风口处,被祂缠住的地方发出轻微的滋滋响动,但被水声淹没。


    祂身上的裂隙猛地绽开,那居然是只狭长的紫红眼睛,硕大得几乎要挤出触手,这只眼睛没有瞳仁,混沌的紫色充斥整个眼珠,没有眼白,内里布满血丝,看起来无比狰狞诡异。


    祂死死地注视着他。


    垂涎欲滴。


    病房内,明久葳喉结滚动。


    林岐。


    身为帝国现役军人,林岐的身体绝对与消瘦这两个字毫无干系。


    他很高,骨架不小,肩宽腰窄,因为多年执行任务肌肉被锻炼得轮廓分明,在水光下,每一块都蕴藏着危险的力量之美。


    像一把正在最鼎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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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锋利而强悍的凶器。


    生机勃勃又热气腾腾。


    林岐抹开水雾。


    镜面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体,他每一块肌肉都堪称完美,上面点缀着的细碎伤疤更为这具身体增加了几分难言的,能勾起人阴暗欲望的美感。


    但随着林岐的手往下滑,镜面愈发清晰地倒映出他胸口以下,在他小腹的位置一大片狰狞的伤痕盘踞其中,几乎覆盖整个腹部。


    伤疤并非寻常的浅褐色,而是深紫色,如同淤血凝聚,随着主人小腹起伏,上面的疤痕也活了起来,一颤一颤。


    这就是唯一能证明那个夜晚的确有怪物存在的证据,回忆中林岐剧烈地喘气,在他惊惧而茫然地想要冲过去扶起明久葳时,他忽地发现,自己身上湿冷黏腻的东西并非全是冷汗。


    他伸手抹了一把,摸到了满掌心赤红。


    是他自己的血。


    噩梦般的过往就此截断。


    而现在,那个被他确认死亡的东西却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柔声细语地叫他小岐。


    林岐的手紧紧地贴在镜面上,青筋暴起。


    在这片疤痕出现后,触手眼珠内的血丝亢奋地收缩。


    该死的,明久葳舔唇,他又开始饿了。


    可,这怎么能是他的过错呢?


    林岐身上每一处如此美妙,引诱得他饥肠辘辘,恨不得立刻上前,用手指,用唇舌,或者用什么下作的东西品尝林岐。


    把他捆进自己的触手里,严严实实地包裹,紧实的触手缠住林岐口鼻,听这个强大无比的男人呜咽,求饶,再,绞断他身上每一根骨头。


    吞噬他,吃掉他,杀死他。


    不不不,不可以。


    触手上的眼珠狂热地盯着林岐。


    他的小羊羔怎么能死得如此轻易,又毫无痛苦呢?


    好漂亮。


    好饿……


    浴室内,林岐压在镜面上的手猛地一僵,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一把抓起身侧的脉冲枪,切换成普通子弹,朝排风口处连开数枪。


    “砰砰砰砰——”


    明久葳只觉头皮一麻,一一颗颗子弹刺入眼珠中,暗紫色的液体四溅,腐蚀了一小片排风管道,又在主人的操控下消弭于无形。


    他睁大了眼睛,仔细地品味着林岐朝排风管道开枪的神情,反复细致地咀嚼,愤怒,厌憎,还有,杀意?


    林岐。


    愈演愈烈的食欲笼罩着明久葳,令他烦躁,令他亢奋,凝聚在体内冰冷的□□好像也因此而沸腾,熊熊燃烧,灼得他想立刻冲进浴室,掐住林岐的喉咙。


    明久葳面颊泛红,一双眼睛闪烁着贪婪的暗光,如同刚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好美味。


    “咕叽。”


    他喉结咕噜滚动,重重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走到浴室前,微微弯腰,很彬彬有礼,很关切地询问:“小岐,怎么了?”


    “小岐,”锁舌嘎吱作响,混杂着男人强压兴奋的声音,“需要我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