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淮安从小长大的老房子里。


    他向晏舒再次发出邀请。


    从一起看秋天，到希望参与她的人生。


    他看着她时，眼神和秋天一样温柔。


    晏舒垂眼笑了下：“我的人生，好像没有什么稀奇的。和所有人一样上学，过着普通的普通生活。”


    她在前两年的自我厌弃期，早已把她的人生回顾了无数遍。


    平庸、普通。


    想过用画画表达自己，也只是昙花一现。


    试图融入她梦想中的学术殿堂，融入失败。


    晏舒默默把手收进兜里。


    她难得展现出防御的姿态。


    当她无止尽地靠近江淮安时，她发现——


    当所有人面对现实，都要退让和忍受的时候，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个人可以自由地做旷野里的树。


    这样一个纯净的、温柔的灵魂，如果他发现自己想参与的，是一段寡淡的、平庸的人生——


    “晏舒。”江淮安唤了一声，把她从鼹鼠状态拉出来。


    他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一堆糖果，摊开手：“来挑一颗糖吧。”


    晏舒愣了一下。


    江淮安鼓励地看着她：“挑一颗，然后告诉我，它会让你想到什么。”


    晏舒从他的手上挑了颗糖，拆开糖果纸。


    这是一颗棉花糖。


    晏舒尝完，笑着说：“有点像小时候，爸爸妈妈给我买的生日蛋糕。”


    她想起来：“那时候还不分动物奶油和植物奶油，一股糖精味，但是我们围着一起吹蜡烛，很温馨。”


    江淮安接过她攥在手上的糖纸，放在自己口袋里。


    他说：“我们也有，还有唱生日快乐歌的莲花灯，一整晚都唱个不停，我和妈妈把它扔到楼下才能睡着。”


    晏舒笑了起来，仿佛回到久远的过去：“我们一起去动物园的时候，我会蹲在棉花糖机前，听轰隆轰隆的声音，棉花糖递到我手上那一刻最幸福。”


    江淮安说：“我喜欢在动物园看大熊猫吃竹子，天黑了工作人员赶人才走。”


    “有时候也看长颈鹿用脖子打架。”他补充。


    “我还想到放学路上，和朋友手挽手一起去买糖吃。”晏舒说。


    江淮安没有想到对应的画面，只说：“我们家好像只有妈妈喜欢吃糖，她给我的糖我会偷偷藏起来，最后通通被发现过期了。”


    晏舒笑了起来。


    一颗糖竟然有这么神奇的魔力，唤回了这么多的美好回忆。


    “这就是你说的参与我的人生吗？”她问，“只是分享一些片段。”


    “嗯，”江淮安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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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你觉得是什么？”


    晏舒实话说：“我以为，我需要把我此前的人生事无巨细地告诉你。”


    她犹豫了一下，说：“这样我会有压力。”


    江淮安摇摇头：“你可以只告诉我，最想让我知道的那部分。”


    晏舒有些不理解：“可是，如果只展示自己好的一面，这不是一种表演吗？”


    如果两个人要越走越近，注定要分享自己的创伤、自己也讨厌自己的一面。


    就像一个协议条款，让对方知道了，他才能评估这段关系的风险，再谨慎作出决定。


    大家就是这样开启一段关系的。


    可是江淮安说：“我觉得不是，人活着就会做出错误的决定，所以每时每刻的我们都在刷新，现在的你会覆盖你的历史版本。”


    “如果你告诉自己，来爱我吧，爱全部的我吧，爱每个时刻的我吧，这太苛刻了。”


    晏舒看着江淮安，他很像她感到迷茫的夜晚，看到的一轮月亮。


    “你可以试着换成，爱特定时刻的我吧，爱那个幸福的我，然后把不幸的那一段人生抛出去。”


    “抛出去？”


    这段时间以来，大部分书和人都告诉她，要吸取教训，不要重蹈覆辙。


    可是江淮安说：“对，就像婚礼上抛捧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