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归巢的鸟-3

作品:《秋日小径花园

    江淮安坐下,给晏舒倒了杯水。


    现在她已经不对他说谢谢,只握着水杯回应。


    他大概知道她在笑什么,今天的自己与平日很不同。


    有些跳脱,有些幼稚。


    像有一道声音,把他唤回了久违的少年时代。


    但晏舒未免太过分。笑到停不下来。


    江淮安抱臂看着她,眼神变得非常玩味,好像在问“有那么好笑”。


    “不是”,晏殊说,“我只是没看过你还有应付不来的场面,很有趣。”


    说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但在各种场合游刃自如的江淮安。


    会因为一个女孩子,靠撒谎来逃避。


    晏舒倾身向前,盯着他的眼睛:“江淮安,我发现你的弱点了呢。”


    江淮安也靠近了些:“什么弱点?


    “淮安哥哥记错了,婚礼是明天。”


    晏舒模仿娇滴滴的语气,配上一脸无辜的表情,和撒娇的动作。


    江淮安像被什么奇怪的魔法击中了,瞬间直起身来远离她,忍不住闭了闭眼。


    他的表情实在太精彩了,上菜的服务员也多看了他一眼。


    给晏舒笑的更停不下来。


    “一个小玩笑, ”晏舒恢复了平时的声线,忍不住用新拆的筷子江淮安夹肉,“快吃吧,你好久没吃到了吧?”


    “你尝尝吃不吃得惯。”江淮安也给她夹。


    晏舒这女孩吃饭一直很香,西餐能吃,家常菜也喜欢。


    还每顿饭都按时吃,她说是妈妈养的习惯。


    江淮安吃饭要挑一些。


    他们一起吃饭以来,就没带她吃过难吃的东西。


    吃饭间,气氛没刚才那么热切,但多了些温淡的幸福。


    “我也不是讨厌她,”江淮安说,“有时候遇上太热情的人,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还好她提醒你,不然就错过婚礼了,特意来一趟。”晏舒想起来,“那明天婚礼,热情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办?”


    “需要我陪你去嘛?”她有些担心地问。


    “不用了吧。”江淮安觉得自己能应付,不用拉上同样不爱低质社交的晏舒,“明天,你打算去哪里取景?”


    “还没有想好。”晏舒说,“其实,我本来是要走茶临古道的。”


    那是一条徒步路线,江淮安陪妈妈去过。


    “那边路是好走,”但,他看一眼看起来疏于锻炼的晏舒,有些担心,“你一个人能爬上去吗?”


    “所以了,”晏舒有些发愁,“我还想请你一起去,会安全些。”


    “那这样,”江淮安提议说,“你明天去其他地方取景,后天我们一起去。”


    他记得,那座山上景色很好,还有个漂亮的天池,非常适合她画画。


    “好吧,明天我可能要去你外婆家里,等你婚礼结束后?”


    “嗯,”江淮安给她添了些茶水,打开手机,“给你推荐几个外卖吧,明天在酒店吃点。”


    “这个不着急,”晏舒按住他,“先吃饭。”


    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弹出一条低电量的消息,被江淮安看到了。


    “你出门是不是又忘记充电了。”他发现,这姑娘不爱给手机充电。说着不会让他找不到,她也不是故意,但偶尔会失联。


    “回去充。”晏舒觉得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和你待在一起,有什么事,妈妈和言之都能联系上你。”


    江淮安拿她没办法:“那还有你一个人待着的时候。”


    上次聚会,江淮安恭恭敬敬地,要和妈妈加一个联系方式。


    不爱和人交流的江淮安,生疏又热情地和妈妈说:“阿姨,我们以后常联系,我回消息比较及时。”


    他说话有点像客服,晏舒躲在旁边憋笑。


    有时候晏舒待在玫瑰园里,妈妈太久联系不上她,就会联系江淮安。


    偶尔,他们还发些不给她看的消息。


    总之,在晏舒看不见的角落,江淮安和妈妈两个不相干的人,慢慢亲近了起来。


    晚上晏舒洗完澡,倒是想起来充电了。


    但是她翻遍了行李,好像自己丢三落四,忘了带充电器。


    她翻遍了房间抽屉,也问了前台,都说只有充电宝。


    晏舒敲响江淮安的门,想说和他借一下。


    但门开的瞬间,她看到江淮安不太自然的笑容、有些红的眼睛,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她在房间门口拥抱江淮安。


    “我知道的。”她轻拍他的背,“没关系。”


    江淮安一定也和莉蒂安阿姨,去过这个餐厅。


    所以,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想起她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们坐在晏舒房间的沙发上。


    江淮安把充电器给她,叹了口气:“我不能总是这样,让你和我一起承担坏情绪。”


    晏舒接上电源,温柔地看着他:“没关系的。”


    江淮安抬头看她。


    晏舒给他倒了水,她的声音也像水一样柔。


    “每个人都会有情绪反扑的时候,就像我每次怀疑自己能不能画完,你也会一次一次鼓励我一样,你觉得那是和我一起承担坏情绪吗?”


    “不是。”江淮安说。


    他不觉得这对他有什么负担。


    “所以,这才是宇宙让我们遇见的原因不是吗?”晏舒和他坐在一起,“每个人都有缺口,你鼓励我,我陪伴你,这有什么不对吗?”


    墙上两个光影倚靠在一起,就像本就是一体的一样。


    晏舒知道,对江淮安而言,如果他只是接受一次又一次的安慰,他总有一天会忍不住推开她。


    就像上次,他一定要替她实现一个心愿一样。


    “哎不管了,我做了一个决定。”晏舒说。


    “什么决定?”江淮安问。


    “我明天一定要陪你参加婚礼。”晏舒说这句话时,江淮安又一次爱上她,“不然,明天等你回来,我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还有个问题。”江淮安看着她。


    “什么问题?”晏舒问。


    第二天上午,晏舒站在商场的女装层,问江淮安:“我真的需要,买新衣服吗?”


    “你也看到了,昨天那个人,”江淮安解释说,“他们就是会从一些我们不在意的地方,特别片面地评价一个人。所以咱们呢,还是庸俗一点。”


    最重要的是,江淮安不希望她再受到不友好的凝视。


    “去吧,挑一套喜欢的。”江淮安说。


    晏舒找了几套她平时喜欢的风格。


    但是略端庄一些,至少能搭江淮安的西装。


    “这套白的怎样?”她从试衣间出来。


    江淮安在外面等,闻言看向她。


    真的很漂亮。


    但是怕影响她的判断,他什么也没说:“选择权在你。”


    最后晏舒选了套自己喜欢的,像个拿到糖果的开心小女孩:“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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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新衣服的时候没有不开心的。”


    “不过,”她捏着小票,“等我的画稿卖出去了,我还是会转给你,是真的卖出去了。”


    江淮安也拿她没办法:“好吧,和你一起期待这一天。”


    他们去酒店的时候,婚礼仪式还有一阵。


    茉莉阿姨和新郎新娘站在门口迎宾:“淮安,谢谢你来,这位是?”


    “她是晏舒。”江淮安觉得,没必要和不相干的人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说,“妈妈的好朋友。”


    真是超级加辈了。


    “亦臻的朋友啊,”林茉默女士的语气不由尊敬了起来,“快请入坐,招待不周啊。”


    晏舒有些忍俊不禁,只说:“恭喜恭喜。”


    一对新人只是笑着打招呼。


    昨晚他们见的女孩是伴娘,但周围人好多,只笑着和他们说:“又见面了。”


    “淮安哥哥。”晏舒小声在江淮安耳边说着他们的暗语。


    江淮安只笑着看她。


    他们在靠后的座位坐下,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


    会场里灯光柔和,白色花拱门下,新娘的头纱被灯打得发亮。


    音乐响起,江淮安看着晏舒给新人鼓掌。


    她说自己很少参加婚礼,看着怪新鲜的,整个人都很兴奋。


    江淮安侧过头,小声问:“你喜欢吗?”


    “喜欢什么。”晏舒看着他问。


    “没什么。”他低声回。


    晏舒忍笑,手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交换戒指时,坐在前排的一位长辈忽然转过身来,像是刚认出江淮安,朝他挥挥手。


    仪式结束后,那人特意走过来。


    “淮安,好久不见了。”对方拍拍他的肩,“刚听说你妈妈的事……节哀。”


    那一瞬间,晏舒和江淮安一起长叹了一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江淮安的表情没有变,甚至带着得体的微笑,就像葬礼那天一样:“谢谢您,已经过去一阵子了。”


    那人叹气:“多的不说了,以后有什么事,大胆和叔叔说。”


    江淮安点点头,没有接下去。


    等那人离开,晏舒才发现,他握着酒杯的手有些抖。


    “出去走走?”她把酒杯抽出来放在桌上,轻声说。


    江淮安看了她一眼,点头。


    他们绕到酒店外的小花园,走到喷泉旁边。


    晏舒握住他的手。


    看着水流的他们心情变得很平静。


    晏舒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在别人婚礼上提丧事,为了刷一下存在感吗?


    “你们很熟?刚才那个人?”她问。


    江淮安说:“不算吧,他不是都刚知道嘛?”


    晏舒翻了个大白眼:“神经。”


    江淮安倒是笑了起来。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表现得很好”。


    因为妈妈是个人格魅力超强的人,她体面、善良、广交好友。


    不像他,到现在亲近的人,不过林恒和晏舒而已。就连认识他们,也是沾了妈妈的光。


    他需要一场体面的葬礼,所以连悲伤都是压抑的。


    甚至在今天的婚礼上,他也觉得像在面对什么。


    可是,在只有他和晏舒在,还有眼前的人工喷泉,江淮安释怀地笑了说:“我现在只想一件事。”


    “什么事?”晏舒问。


    “明天,我们去看大瀑布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