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岛屿之间-1

作品:《秋日小径花园

    在江林,一个破旧的老商场地底下。


    有一群神秘的组织。


    在作家莉蒂安的那叠书稿中,她提到——


    他们大多都上了年纪,只是不定时出现,卖的都是上世纪的书。我去了得碰运气,淘到好看的书就能开心个一周。


    晏舒在这里蹲守两天了,也没有找到这些人。


    周边的商户,都是一些做批发生意的。


    那里所有的房子、店铺,一切都旧旧的。


    很难想象这是江林的市中心。


    到处一打听,那里的人说:“他们就是人老了闲着没事干,有时候早早来了,中午又走了,找他们买书得看缘分。”


    但,晏舒为了画书里的插画,一定要找到这群卖旧书的老头。


    她迷失了好久的生活,因为这本书有了新的锚点。


    晏舒去小卖铺买了瓶水,再一次逛了起来。


    一层卖的是些小玩意儿,坐电梯往上是卖丝袜、睡衣、帽子这些服饰。


    三四层卖珠宝首饰,还有皮包和行李箱。


    无人问津到只有商户的一栋大楼,多了一个到处闲晃的、背着画板、彩笔的人。


    她总是一大早就来了,中午在附近随便吃点东西,很爱聊天,很爱笑。


    晏舒不想今天也无功而返。


    她找了个破烂椅子,画起了空荡荡的地下一层。


    江淮安从楼梯上下来,就看到她在细细地、沉浸地画画。


    他刚从公司过来,背着个装电脑的书包,看起来沉稳又清爽。


    等晏舒画完,收拾东西的时候,江淮安递了一杯咖啡给她。


    “你怎么来了?”晏舒接过去,问。


    这个地段只有瓶装饮料,奶茶咖啡得走一段。


    “我上午狠狠工作了,”江淮安说,“提前来找你。”


    这周一,江淮安正式入职了新公司。


    工作性质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可以居家办公,偶尔去公司。


    晏舒发现,其实江淮安精英范儿特别足,只是他平时太谦虚。


    被裁员是他难得为四面楚歌的上司站队,被小人暗算。


    工作对他来说不需要适应期,也没有情绪消耗。


    他不急不慢地安排好所有事情,从来不会紧急加班,去公司忙完早早走人,从来不和同事多接触。


    难怪莉蒂安阿姨说他,活得像孤岛一样。


    江淮安帮晏舒拿画具。


    他们并肩走在落魄的、破旧的大街上。


    “今天晚上的聚餐,我们还要准备点什么吗?”晏舒问。


    “不用操心,”江淮安说,“厨房是你妈妈和许言之包办,酒归林恒管,我负责放电影,你就安心待着吧。”


    今天是中秋节,是团圆的日子,晏舒的妈妈会陪他们一起过。


    他们一起回去,走进挂着“莉蒂安庄园”木牌的家。


    那座房子看起来灯火通明的。


    狗宝从老远窜过来迎接。


    能在大房子里跑来跑去,他实在太开心了。


    晏舒蹲下摸摸他,伸手:“好宝,你喜欢这里吗?喜欢就握手。”


    狗宝瞬间伸爪,亮闪闪的大眼睛看着她。


    整座房子热热闹闹的。


    “回来了?”林恒在帮忙上菜,桌上中西菜系都有,“菜马上就好了。”


    那个在吧台调酒的冷脸酷哥,一下子变得很居家。


    晏舒钻进厨房,看到妈妈在切菜,言之穿着职业装在做菜,一看就是刚下班。


    前几天江淮安问她有什么愿望没有,她后来才想起来,问他:“中秋就要到了,要不要来个大party?“


    “大……party?”江淮安没听说过。


    他和妈妈都是喜欢安静的人,不愿意参加聚餐,更不会组织了。


    每到过年过节,两个人都要早早回家躲起来,生怕路上人潮太多,挤到自己。


    倒是上次参加Harsin的家庭聚餐,让他觉得是个丰富的体验。


    她想开就开吧。江淮安想。


    没想到的是,他自己更上心。


    家里布局也变了变,餐桌也调整到适合多个人的座位。


    他们坐在一桌吃饭,屋外的玫瑰看起来被精心修剪过。


    林恒朝李云芳竖起拇指:“阿姨,您真的很有魄力,一个人马上就能坐飞机出发,还能开车进山。”


    “我就是有点担心。”李云芳看着晏舒,“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有言之——”


    她看着言之说:“在机场看到你,我才真是安心了。”


    许言之也笑了笑:“我也玩得很开心,阿姨。”


    林恒敏锐地发现。


    许言之今天这顿饭说的话少了,也没有了平时那股自信放光芒的劲儿。


    他沉思了几秒,又重新活跃起了气氛。


    说许言之和李云芳做饭好吃,说他精心挑选的酒,问他们味道如何。


    他身上满是服务业的职业病,端茶倒水的,看起来很自然,实则一直不让气氛掉下来。


    许言之隔着餐桌看他,眼神里也浮动着莫名的情绪。


    她是因为和家人关系不好,才不回家过中秋。


    林恒是因为什么?


    其乐融融的一顿饭,实则各有各的伤口。


    晏舒也不知道,她提议的这场聚餐是好是坏。


    如果江淮安只是喜欢一个人待着呢?


    妈妈会不自在吗?


    饭后,她和江淮安一起在厨房洗碗。


    他低头说:“我们家很少有这么多人,碗都多买了一打。”


    晏舒跟他说了这些疑问。


    如果不是手泡在水里,江淮安好想摸摸她的头。


    “有缺口的人,才要多聚在一起吧。”


    这群人除了狗宝,看起来各有各的孤寂。


    是因为需要彼此,才会聚在一起。


    晏舒点点头,看一眼在看电视的李云芳:“你说,我要不要和妈妈说退学的事?”


    “要说,”江淮安给出建议,他深有体会的是,“不要隐瞒太久吧。”


    晏舒觉得也是。


    “可是她一直为我感到骄傲,我也不忍心。”


    “说不定她只想要你做喜欢的事,”江淮安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江淮安说出这句话时,自己也愣了一下。


    那妈妈也是为了让他做喜欢做的事吗?


    -


    李云芳从门口默默走开了。


    她原本只想问问需不需要帮忙,但还是听到了退学、说不说这类的词。


    更让她没想到的。


    这两个孩子,他们俩一问一答的,好像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就像认识了好久的人。


    她若有所思地,重新坐在了电视前。


    林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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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言之的时候,她正坐在院子里看月亮,她身上也染上了清冷的月光。


    身边多了个人,她望过去。


    “是你啊。”许言之说,“对了,前段时间,谢谢你帮我照顾狗宝,还有花。”


    她是真心感谢,还想特意请他吃饭感谢的,但一直没时间约。


    “小事。”林恒说,“我还想请教你,怎么做生意呢。”


    林恒关注了她的社媒账号。


    许言之留学期间传了好多照片,国外商科的高材生,成绩优异、长得漂亮。


    就像他够不到的月亮。


    但回国后,她就很少出现在网上了,顶多是和朋友聚餐,拍两张照片。


    “你今天有烦心事?”他问。


    “怎么看出来的?”


    “我吧,”他指了指自己,“从小就会察言观色了。”


    一个闪闪发光的江淮安,和不学无术的林恒。


    本来就是会被比较,但这不影响他们的感情。


    “看出来了。”许言之说,“这顿饭吃得累不累?一直给大家递话。”


    “难得嘛。”他不在意地说。


    “其实我有点好奇,”许言之问,“你小时候是不是成绩不好?”


    “何以见得?”林恒觉得很神奇,“我看起来就脑子不聪明吗?”


    “不是,”许言之笑了下,“你的自我评价好像过低,这我很少在其他男性身上看到。尤其是我身边那些,被优绩主义腌入味的人。”


    听她对身边的男性是这种评价,林恒有些欣喜。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说:“所以,你喜欢怎样的人?”


    许言之一愣,抬头看着他。


    -


    晏舒和妈妈在玫瑰园里散步,他们沿着灯带往前走。


    她借口说请妈妈来给义诊,看看它们明年春天能不能活。


    “没问题呀,”李云芳说,“就是要找个时间浇水了。”


    看晏舒这个样子,她说:“有什么事,大胆和妈妈说。”


    晏舒忐忑到不行,还是决定一步步慢慢告诉她:“如果我说,我也许、可能,不想继续念书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李云芳抱住了她。


    “可以。”她说,“你可以。”


    “可是妈妈,”晏舒有些哽咽,“你这两年,都说能看到我上江林这样的大学,这辈子就活够了吗?”


    “是啊,”李云芳说,“可是我没想到,我的这种期待,会让你承受那么多。”


    她细细反思自己,发现很多时候她也是迫害女儿的帮凶。


    晏舒抱着妈妈。


    李云芳说:“这也是你爸爸的心愿。我们想啊,家里没有办法为你做什么,要是能上个好学校,自己能硬气一些。”


    “不过,我现在想明白了。”李云芳说,“我们普通人就过普通人的生活好了。”


    -


    在月光下,许言之看着林恒。


    他也看着她,看起来很严肃认真。


    我喜欢怎样的人?


    许言之笑了下。


    很多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但问完就没下落了。


    没有人愿意改变自己迎合别人的喜好,至少她没有遇到过。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和晏舒待在一起吗?”她说。


    “为什么?”林恒问。


    “因为温暖,”许言之说,“我喜欢温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