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上的新生们大多还沉浸在刚才奇妙的体验中，兴奋地互相交流着。


    “看来大家各有收获。”九方临的声音温润平和，如潺潺溪流般传遍全场，“你们可以记住方才的感觉，不论今后是否要进入我们天光学院，都对你们的修炼有帮助。”


    他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眯起的眼睛里含着洞悉一切的笑意，待新生们的那股兴奋劲儿彻底过去后，才不疾不徐地再次开口：


    “方才灵光鼎的感应，只是为你们掀开了法术精妙的冰山一角。天光学院虽门类繁多，然剑之一道，最是直观，也最能体现‘以心御气、化感为用’的精髓。纸上得来终觉浅，有些门径，需得亲眼见过，方知其中意趣。”


    老人话音刚落，不久前还坐在竹影摇曳处，仿佛与背景山峦融为一体的青阳朔突然睁开了双眼。那一瞬间，他周身散漫的气息骤然收敛，像海水中四散的鱼群在遇到危险时突然聚集到了一起。


    少年劲瘦的身体从上空一跃而下，像只矫健的花豹轻轻落地。


    再起身时，他已经顺势将掩在袖袍之下的银色长剑向前刺出。而一开始站在九方院长身后穿校服的高年级男生，似乎早有准备，几乎是同时反手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抽出一柄制式宝剑。


    “锵——！”


    眨眼间，相距十几米远的两人已然斗在了一起。


    两柄寒光闪烁的铁剑碰撞在一起，发出截然不同的冷然剑鸣。


    那个高年级男生吞了吞口水，明显很是紧张，嘴里还小声念叨着：“青阳师弟，我们只是为了给新生展示剑术。点到为止，点到为止啊。”


    平台的空地上，剑影交织，如光似电。


    青阳朔手中银剑清光流转，身形凌厉迅捷，每次攻击都带着破风的锐响。


    他的打法简洁高效，没有半点多余的炫技花巧。


    纵使东灿这个外行，也能看出来青阳朔完全可以压着对方打。那个高年级男生没一会儿便被逼得接连露出破绽，额角很快渗出细汗，起手时那稳健的步伐也逐渐凌乱。


    不过青阳朔显然控制着节奏，每当觉得对面快招架不住的时候，他就会故意放慢动作甚至去配合对方，好让这场“比试”能顺利进行下去。


    坐在周围观摩的新生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呼声。


    这场比试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两人最后交手，便同时向后跃开，收起剑互相抱拳鞠躬。


    虽然明面上没有分出胜负，但那个高年级学长收剑时额头已经汗珠滚滚了，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太紧张了。


    剑术演示完毕，九方临院长便抚须宣布了课程结束。


    “今日只是入门，如果有对道法感兴趣的同学，也欢迎大家今后加入我们天光学院。修行之路漫漫，愿诸位今后都能找到自己的道。”


    人群散去时，不少新生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剑术和灵光鼎的玄妙。


    东灿也感到一种奇异的振奋，那种隐隐触摸到超凡力量的感觉，确实令人心驰神往。


    ————


    第三节公开课是星海学院的。


    前一天晚上，东灿照旧请教了商学姐的意见，对方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劝她坚持去上课，而是暗示她如果不想去就可以不去。


    反正开这四堂课只是为了给新生体验，不占学分，也不影响后续选择学院。


    可这种近乎明示的劝退，反倒勾起了东灿的好奇心。想着自己明天也没别的事可做，而且明尔微和甄美丽都说自己要去看看，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她还是去了。


    上课的地点在校园西侧最大的综合体育场上。


    东灿刚到的时候，新生们都三三两两地坐在绿茵草地上，有的还带了早餐在那儿吃。夏末清晨的阳光还算温和，风里带着青草被晒暖的清新气息，气氛甚至有点郊游般的闲适。


    “为什么上课地点是在体育场啊？星海学院都是些体育生吗？”甄美丽走到红色塑胶跑道上，用力伸了个懒腰，还做了几个不那么标准的拉伸动作，看起来跃跃欲试。


    “不过这场地真不错，比我们高中那个破操场强多了。”


    东灿仰头向远处望去，巨大的中央看台上空荡荡的，在晨光下拉出长长的阴影。


    操场上没有设置讲台，没有摆放任何教学用具，连个简易的扩音设备都看不到，空旷得有些反常。


    除了散落在草地和跑道上的学生，她只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运动服的，老师模样的光头男人双手背在身后，像根电线杆一样一动不动地矗立在操场中央。


    他背对着新生，对周围的喧哗和打量毫无反应，仿佛已经与跑道，与这片运动场融为一体。


    “我听商学姐说，星海学院是以身体强化作为主要能力分支的，可能体能训练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吧。”东灿说着，想起那天她乘坐校园观光车时，郝学长指着那些在操场上挥汗如雨的人，说他们就是星海学院的。


    “……”


    东灿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转念一想，今天来上的只是针对新生的公开课。


    前两天衡枢学院和天光学院的院长也没讲多么复杂高深的东西，只是让她们对不同学院的授课方向有个大致的了解就行了。


    这星海学院应该不至于让她们一上来就进行高强度的军事化训练吧。


    她试图说服自己，和甄美丽、明尔微一起，在离那个光头老师不远不近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通知的上课时间越来越近。操场上聚集的新生也多了起来，嗡嗡的交谈声充斥着这片空间。


    就在秒针指向整点的瞬间，那个穿着运动服、如同雕塑般的、疑似学院老师的人形生物终于“活了”过来。


    男人猛地转过身来，秃顶的脑门锃光瓦亮，和脑门一样亮的是他的那双眼睛。看着这双眉眼，东灿才第一次理解了课本上写的剑眉星目，眸光如炬是现实中是什么样子。


    只见他胸膛明显鼓起，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随后仰天大喝一声：


    “全——体——新——生——”


    “集——合——！”


    雄浑有力的声音极具穿透性，在场所有的新生全都安静下来，难以置信地看向草地中央的男人。


    “我是星海学院的院长，龙铁山。”


    “当然，比起院长这个头衔，我更希望你们能称呼我为，龙教官。”


    他没有使用任何音响设备，铿锵有力的声音却能传出几百米远，还听不出明显衰减。


    东灿算是发现了，天光学院的院长或许使用了法术让自己说的话能被每个人都听到，但星海学院的院长就是纯嗓门大。


    “星海学院的核心，是挖掘并超越人体自身的潜能。一切技巧、能力、乃至更高层次的生命进化，都建立在最基础的体能之上。没有强健的体魄，承载不了强大的能量；没有坚韧的意志，驾驭不了蜕变的力量！在这里，流下的每一滴汗，突破的每一次极限，都是在为你们的未来打基础！”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很多人不会进入我们星海学院。但是，这不代表你们第一学年的训练就不重要。”


    他停顿了一下，鹰隼般明亮的眼睛扫过一张张目瞪口呆的脸。随后，突然伸手指向不幸坐在最前排的一个男生。


    “你！”


    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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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得一个激灵从地上站了起来。


    “告诉我，在天启学园学习，最重要的是什么？”


    被指到的男生手足无措，只能结结巴巴地回忆起前一天在天光学院听到的。


    “是、是选择自己适合的领域？”


    “错！大错特错！”龙铁山猛地提高了声音。


    听到这声吼，东灿恍惚间还以为是火车发动的轰鸣。


    “对你们这些年轻人来说，最重要的，是敢于拼搏的精神！和坚持不懈的毅力！成功开出的鲜花，是要用汗水来浇灌的！”


    “大声告诉我，对今后的学习训练，你们有没有信心？！”龙铁山猛地向上高举手臂，肌肉线条在运动服下清晰可见。


    “有——！”


    在一众应答中，东灿又听到了许芃芃充满元气的声音。


    处在这样的氛围里，甄美丽有些懵了：“不是，我穿越了吗？现在难道还是百日誓师大会？那种事情不要啊。”


    明尔微则愣愣地抱着腿，有些慌张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


    “很好！”


    “我听到了一些声音，但还不够响！不够坚定！希望你们在以后的学习训练中，能够得到淬炼。”


    “时间就是生命，星海学院的第一课，向来只有一个内容——”


    他的手臂抬起，食指如标枪般笔直地指向草坪外暗红色的塑胶跑道。


    “现在，所有人！立刻绕着操场跑十圈热身！”


    “……”


    “…………”


    在场的所有新生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哈？


    几秒钟后，哗然之声顿起！


    “什么？跑步？真的是来跑步的？”


    “热身……跑十圈？”


    “开玩笑的吧，我是来学异能的，不是来上体育课的。”


    “教官，我……我身体不好，不能剧烈运动……”


    “有没有搞错啊！我昨天刚爬了山，腿现在还酸着呢！”


    抗议声、抱怨声、质疑声此起彼伏。


    龙铁山却对此充耳不闻，他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结实耐用的黑色运动手表，然后再次吹响了哨子。


    “最后十秒钟！没有站到起跑线上的，加罚五圈！”他语气严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


    直到站在起跑线上的那一刻，东灿开始后悔没有听商学姐的话。


    昨天爬了一早上的山，现在正是腰酸腿疼的时候。


    伴随着龙教官的哨声，三个人跟随大部队一起上路了。


    “哇呀呀呀呀！我以后绝对不会选择星海学院的，绝对不会！”甄美丽像拉磨的牛马一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明尔微的体能更差一下，她呼吸急促、大汗淋漓，连话都说不出来。勉强跑了三圈就倒在跑道旁的草地上动都动不了了。


    龙教官有他自己的判断方式，看到实在是累到跑不了一点，显然已经到达极限的学生，就无视那些人让他们倒在草地上休息。


    但对于那些脚步放慢、眼神游移、明显在偷懒磨洋工的学生，就不会轻易放过。


    龙教官对跑步的速度也有要求，慢到像散步一样也不行。


    在这样的要求下，东灿坚持了七圈后也倒下了。


    她瘫软在草地上，望着天空失神，肺里仿佛着了火，甚至感到有些耳鸣。


    在一片嗡鸣的雪花声中，系统的提示再次响起。


    【跑步25分钟，获得40点初级经验】


    又有经验了吗？


    好吧，东灿心想，至少这“苦力”不算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