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公开课是天光学院的。


    地点在校园的云道山上。


    没有具体的教室，集合点在山腰一处巨大的天然平台上。平台由灰白色的山岩构成，四周怪石嶙峋，青松环绕。平台边缘云雾袅袅，俯瞰下去能隐约见到校园其他区域的建筑轮廓，如同微缩模型。


    山间空气清冽，带着草木和湿润水汽的味道。


    爬山路阶梯时，甄美丽累得气喘吁吁：“为什么我上个课还要先爬山啊！”


    东灿也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她已经听了商学姐的建议，让她起早一些趁着天凉好爬山。但即便如此，这段陡峭的山阶依旧让她这个不经常运动的人累得满头汗。


    明尔微早在十分钟前就说她跟不上了，要在路边休息一会儿，让她们两个先上来。


    虽然山路崎岖，可等爬到了集合点，这里的学生明显比昨天多了不少。平台几乎被占满，交谈声也更加热烈活跃。学生们大多穿着便于活动的衣服，大多数人都累得够呛，蹲在石头上喘气休息。


    商学姐说，天光学院是学园内最热门的一个，但与之相对应的，竞争也是最激烈的。


    此时，平台前已经站着几个老师和高年级的学生，其中就有青阳朔。


    他今天没有穿学校的制服，而是穿着一件立领对襟的松烟色道袍，袖缘和衣服下摆处用竹青丝线绣着云雷纹。


    那双凌厉的凤眸此刻紧闭着，他独自静坐在平台上方竹影后的一块岩石上，双手自然垂在膝侧，身后飘带随风飞扬。


    甄美丽见到此情此景也不觉得累了，她激动地拉着东灿的胳膊，朝那边指过去：“你看，那边那个不就是前几天的那个学生会长吗？他怎么在这儿，他是天光学院的？哇哇，他穿成这样更帅了！”


    看他穿的那身道袍，应该就是了。


    东灿刚想回答，平台上方突然传来清越的钟声。


    三声钟响荡开云雾，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


    只见方才还空无一人的檀木桌案后面，不知何时凭空出现了一个……白胡子老头。


    老人慈眉善目，他抚着胡须，声音不大，说出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却能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诸位小友，早上好呀~”


    “我是你们天光学院的院长，九方临。”


    这时，在山下休息的明尔微也终于爬上来了。她已经顾不上大小姐的矜持，就这样手脚并用挪到东灿旁边的大石头上，累得两颊绯红，连腰都直不起来。


    身后有几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果然啊，天光学院的院长必然是四大世家的人。”


    “四大世家？现在哪还有四大家世啊，蔚家早八百年前就没落了！”


    “现在的玉京，是三大世家和六大新贵的格局。”


    “你话可别说得太满，古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呢。”


    “管他什么世家新贵，反正离我们这些小人物远得很。”


    甄美丽也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声，她凑过来小声嘀咕：“我来学校后就一直听到有人在说玉京四大世家，这四大世家到底是哪四个啊？”


    东灿一个外地来的也不知道这些，于是看向明尔微。


    那边明尔微喝了几口温水，终于是顺过气来，说道：“玉京四大世家，是姬家，明家，九方家，还有蔚家。”


    “还真有这个说法啊！像小说里写的一样，那你们四个谁更厉害一点？”甄美丽话一出口，突然反应过来这么问会不会不礼貌，又急忙改口，“呃……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明尔微倒是没觉得被冒犯，她摆摆手，笑了笑：“哪有什么谁更厉害的说法，我母亲总说，世家之所以是世家，传承和底蕴才是关键，不是靠打架斗狠排出来的。”


    “不过非要说的话，大家普遍认为姬家传承最久，是四大世家之首。”


    “蔚家的情况我不太了解，自我记事起家里就不怎么和蔚家走动了。”


    甄美丽若有所思地“嗷”了一声，忍不住追问：“既然姬家是四大世家之首，那院长为什么不是姬家的人？”


    明尔微神色一滞，低下头回避了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见气氛不对，东灿及时打断了两人的八卦聊天。


    “先好好听讲吧，要不我们今天早上白爬山了。”


    ————


    檀木桌案前，九方临院长已收敛了方才随和的笑容，神情虽仍慈和，却多了几分属于师长的肃然。他目光缓缓扫过平台上的所有新生，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落在每个人心上：


    “道法包罗万象，变幻无穷，绝非短短一节课就能讲明白的。今日召集大家于此，只为抛砖引玉，帮助各位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那一条路。”


    “术法之道，根基在于感应和淬炼。”


    “感应天地之息，已身之灵，通过心法淬炼、凝聚，从而发挥出能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年轻年轻而充满求知欲的面孔，“我知道，你们许多人听过精神能量，也听过异能，或许觉得那便是超凡力量的全部。但在天光学院，我们认为，那些是‘果’，而非‘因’。真正的‘因’，在于你自身灵性与天地间无处不在的自然规律能否共鸣，能否建立桥梁。”


    新生们全都是一脸茫然，各个紧皱眉头，想要参悟这几句话中的深意。然而这时，却有一道中气十足，异常洪亮的声音响起。


    “老师，您讲的这些都好复杂，我完全听不懂怎么办？”


    众人惊讶，纷纷朝说话那人的方向看去。


    东灿甚至都不用去看，她一听那个声音就知道是舍友许芃芃。


    女孩个头不高，眼神坦率直接，显然并非故意挑衅，而是真的被这个抽象的描述难住了。


    九方院长没有因此感到不悦，反倒仰面抚须，开怀大笑起来。


    “道法讲究顺势而为，不可强求。”


    “这位同学能坦诚表达自己，已实属难得。至于听不听得懂，不必为此忧虑。修炼之路并非易事，教授你们的老师也只是引路人，之后能走得怎么样还得看你们自己。”


    “关键在于找到那条最贴合你本心、最顺应你天性的路。若觉勉强，便是不合。道法自然，贵在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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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在诚，贵在契合。”


    “看清自己的力量所在，并坚定不移地锤炼它。无论在何处修行，这本身便是最正的道途之一。”


    九方临含笑颔首，不再多言。


    他抬手一挥，从那宽大袖袍中飞出一个青铜鼎。后者飞向高空，从口中投下一片淡金色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笼罩了整个平台。


    “这是灵光鼎，这个法宝会制造一个结界，结界能够在短时间内激发你们的力量，帮助你们识别自身天赋。”


    九方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缥缈而空灵。


    “有的人或许已经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不用紧张，集中精神去感受这种由内到外的通透感。”


    东灿感到指尖发麻，仿佛有细微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至于九方临所说的通透感，完全没感觉到。


    她扭头去看甄美丽，发现她也只是感到浑身不自在，伸手在脸上和胳膊上来回挠个不停。


    东灿又看向另一边的明尔微，瞬间张大了嘴。


    只见明尔微神色如常，反倒是她身形轮廓外出现了一圈淡淡的青色光芒，她额角的几缕发丝也在无风自动。


    “哇，你怎么做到的？”不光是甄美丽发出这样的感叹，坐在这个角落里的十几个人里面也只有明尔微能做到这一点。


    “这就显化出灵光了吗？人与人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是木属性的灵力吗？颜色很像啊。”


    “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是不是我不适合选这个学院？”


    同时被这么多人盯着，明尔微有些不自在，耳垂外缘明显红了一圈。


    “我以前在家做过类似的修炼，可能有一点经验了吧。”


    “你好像游戏里被加了buff一样，太神奇了！”


    甄美丽伸手想去触摸那层灵光，这时，突然又听到从头顶传来九方院长的声音。


    “凝神，静气。”


    “不要与他人去比较，也不要刻意地去想这件事本身。如果你觉得周围的景象对自己有干扰，可以选择不去看。”


    东灿依言闭上眼睛，努力平息因新奇和些许慌乱而加速的心跳。


    一旦看不到周围的景象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身体上的其他感觉好像变得更加敏锐了。


    东灿感觉自己指尖触电般的感觉更加明显，好像有丝线正牵拉着她的四肢。但当她一心急，想要抓住那一种感觉时，那些附着在她皮肤的“丝线”便又瞬间消失了。


    如此反复好多次后，她都没能做到像明尔微那样。


    “铛——”


    直到头顶的钟声敲响，笼罩在她身上的结界光幕消失后，东灿听到脑海深处传来系统的声音。


    她只听到脑海深处传来系统的声音。


    【凝聚灵力5分钟，获得50点初级经验】


    刚才获得经验了？


    那么至少说明那时候的尝试是有用的。


    而且短短的五分钟里，她就获得了50点初级经验！是因为凝聚灵力对她来说是一项十分陌生的能力吗？所以最开始获得的经验也是最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