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 39 章

作品:《裙下称臣

    厅堂之外,江芙步履匆匆,踉跄着走至听不见人声的地方停下,随即扶着一旁的树干,干呕数声,胃中无食,她又痛苦不堪,硬是吐出一口苦黄的胆汁才作罢。


    魏清姗追上来,扶着她惊慌道:“你这是怎么了?我去找府医来!”


    她转身欲走,却被人拽住,回头一看,只见江芙满脸泪痕,从耳根到鼻尖薄红一片,情状骇人。


    她死死抓住魏清姗小臂,如落水的人抓着一根浮木,开口时声音哽咽,泣不成声:“别去……”


    魏清姗一惊,蹲下身抱住她,道:“芙姐姐?”


    方才在厅中时,江芙不知怎么,突然干呕不止,她这样体面周全的人,竟是仪态全无,堪称失礼地闯了出去,魏清姗唯恐她出事,才急匆匆跟了上来。


    江芙强压下眼中泪意,只觉浑身上下有如被刀割一般,痛不欲生,恍惚间,她只能祈求:“不要叫府医,别告诉任何人……”


    魏清姗轻抚她脊背,连声道:“好好好,可不叫府医,你这……”


    她担忧地看向江芙,不过一会儿功夫,她已是浑身发抖,面色苍白,仿佛大病了一场。


    江芙摇摇头,牙根生痛,道:“送我回家。”


    她要回家,要离开这个地方。


    她不想再见到,再听到有关萧隐的任何事。


    魏清姗立刻道:“好,好……我这就去,你且等着!”


    她生怕江芙再出什么变故,动作极快地寻了车夫,不过半刻套好了车,江芙匆匆扯了块面纱,蒙住狼狈不堪的面容,低头上了车。


    马车辘辘而去,江芙倚在摇晃的车厢内,几乎记不清自己是怎样回到家,又是怎样打发了来询问的云翘和江薇。她回到屋子里,躺到床上,随手扯下床帐,在昏暗的光线中,任由泪水浸透衾被。


    她盯着头顶的祥云福纹,脑中不断重复着萧隐坐在主位,众人向他殷勤道喜的画面,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心心念念的良人,怎么会是太子呢?


    他不日就要选妃,那她又算什么呢?


    是供他随意取乐的消遣,是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太子,一时兴起的风流韵事?


    命运为何要如此捉弄她?


    江芙放任眼泪直流,哭得无声无息,只觉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


    她回忆着和萧隐之间的种种,头一次发觉,原来他身上竟有这样许多破绽。


    一个寒门出身的举人举手投足间怎会有如此气度?穿得起华贵的衣衫,住得起上好的酒楼,随便一出手便是价值连城之物。


    一个刚入朝的小官又怎么会这么快得到太子的赏识?不仅可以入暗营学武,还能令太子对他言听计从,处处替他遮掩、隐瞒。


    除非,他就是太子。


    可笑如此明显的漏洞,她竟纷纷视而不见,只以为自己遇到了良人,三言两语就被忽悠过去。


    萧隐心中一定在笑她蠢吧。


    他甚至不需要多做什么,也几乎没有遮掩,只随意抛下一个名为“肖译”的饵,就能看她奋力游来,一往无前的咬钩。


    她当真是……蠢到了极点!


    江芙将脸埋进软枕中,呜咽出声。


    为何要骗她,为何要戏耍她……


    为何要如此对她?


    她几乎要被迟来的难过与屈辱压塌,窝在床榻深处,哭得天昏地暗,恨不得就此死去才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院中仿佛传来说话声,江芙不想理,接着,却有人叩了叩她的房门。


    云翘在外高呼:“娘子。”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江名泽,道:“有一位自称您堂兄的江公子来了。”


    江名泽衣冠楚楚,负手而立,自信地等着江芙出来,可等了半天,屋内都没有动静。


    云翘对他道:“公子,我们娘子今日怕是不便见客,您请回吧。”


    江名泽笑意一滞,微微蹙眉。


    屋中,江芙蒙被裹住脑袋,半点都不想理会外面那人是何来意。


    不多时,外面传来悉碎的声响,她以为人已经走了,下一刻,江名泽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江娘子,我有一计可为你解决与太子之事。”


    里面仍没有声响,江名泽却不急了,后退两步,等着江芙出来。


    不出他所料,少顷,门板裂开一条缝,江芙从内缓缓而来,面容苍白,眼皮红肿,但神色已恢复如常,她抬眸望着江名泽,眼底似攒着一川碎冰,反手将门合上,直接问道:“是你们计划好的?”


    这一会儿功夫,已足够她想明白一切了。


    江名泽欣然颔首。


    江芙冷笑:“我竟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你们的圈套里了!”


    江名泽微笑道:“多说无益,到了这一步,妹妹,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江芙冷眼看他片刻,与他到院中对坐,理了理裙裾,道:“说吧,你们想做什么?”


    江名泽悠悠倒了一碗茶,仿佛此间主人一般,朝她比手。


    江芙接过茶盏,低头细呷,脑中飞速运转,她虽不知萧隐的真实身份,但江家必定知道,或许是上次茶楼相遇,或许更早,但他们知道后没有声张,反而设计叫她撞破,必有所图。


    东宫选妃将至,他们为的,不过也就是这些。


    而萧隐对这一切都不知情。


    这或许是她的机会。


    江芙定了定神,放下茶盏,只听江名泽气定神闲道:“妹妹,你那情郎的身份想必你已知悉,云泥之别,不必多说,但妹妹你命好,家中听闻此事,已决意给你一场机缘。”


    江名泽微笑道:“以你的身份,本是无论如何也配不上太子的,但你若认祖归宗,家中或可以江氏女之名送你入宫,届时良娣之位,或是太子妃,亦未可知。”


    江芙望着他,心头已有愠意,冷笑着揭穿:“说得好听。若我没记错,江家族中并无适龄女郎,到底是我需要江家才能嫁与太子,还是江家需要我攀龙附凤?”


    江名泽笑道:“这重要吗?妹妹,你现在没有其他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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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择。”


    江芙沉默片刻,反问:“怎么没有?我便是与殿下再不往来,也好过做你们的棋子。”


    “再不往来?”江名泽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抚掌道,“妹妹,你大约还不知道我们这位殿下的性情,生杀予夺,乾坤独断,哪里是你说怎样就怎样的。再者——”他眉眼压低,拿当日祖母那番话来堵她:“你待字闺中,本应等亲长安排婚事,却私下与外男往来,如今金龟婿变成太子,妹妹,你真舍得放手吗?”


    是了,如果不是吃准了她舍不得放下这近在眼前的荣华富贵,怎会这样胸有成竹的来威胁她,在他们眼中,她本就是与母亲一样,追名逐利,自命清高的女子。


    即使她漂泊十几年,双亲沦丧,再苦再难都未想过求助于江家,即使她入江阳以来,未曾对人透露过半句自己与江氏的关系,在他们眼里,自己都是这样的人。


    何其傲慢。


    江芙握紧茶盏,蓦然失笑,她容色本就精致过人,这样嫣然而笑,恰如满园春色都在一瞬间活了过来,一时艳色逼人,竟显出几分开至荼靡后的凄凉。


    江名泽被她笑得不安,正欲开口,却见江芙已敛了笑意,问他:“那若我同意了,接下来,你们准备如何?”


    江名泽道:“家中会设宴延请太子,届时,你再以被寻回来的江氏女的身份出席。”


    江芙闻言,摇头道:“不妥。”


    她仿佛对此很有谋算,徐徐道:“殿下敏锐,这样出场,必会猜测我早已知晓他的身份,蓄意接近,反而为我与他的前事蒙上一层阴霾,不若如此。”她循循善诱:“再过半月,就是齐王入京之日,届时兄长可携我出席,我再装作偶然,与殿下相遇,岂不正好?”


    江名泽赞叹道:“妹妹好谋算。”


    江芙微微一笑,道:“这段时日,兄长尽可放出消息去,说江家找回了在外流落多年的孙女,也不使此事过于突兀。”


    江名泽一听也有几分道理,便不再耽搁,起身去了。


    待他走后,江芙脸上的笑瞬间落了下来,眼中满是冷意。


    云翘走到她身旁,拉了拉她指尖,轻声道:“娘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此事事关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江芙摇头道:“无事。”


    云翘眼中忧色不减,江芙却已无心去管她了,疲惫地摆了摆手,叫人退下。


    她怏怏往后靠了,望着天边浮云,只觉自入江阳以来,过去种种,宛如大梦一场。


    什么都是假的,萧隐也好,江名泽也好,他们宛若欣赏一出折子戏般看她被捉弄,戏耍。


    不知不觉间,她又落下泪来。


    云影变化无踪,她望着望着,便出了神,直到脸侧传来一点瘙痒,好似有什么东西轻蹭。


    她转眸望去,萧隐正蹲在她身畔,身上早已换了一身常服,眉眼含笑,俊美若天人。


    见她看过来,他笑着将她拥入怀中,撒娇一般道:“我都来了许久,滢滢怎么才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