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可以叫老公
作品:《事已至此,那就嫁吧》 苏睿在手术室外等着,坐立不安。
边策趁着两台手术间隙也跑了过来,陪她一起等。
“别紧张,李主任加明月,黄金组合。”边策安慰她,“绝对没问题。”
苏睿点点头,没说话。
身为医生,她知道手术风险不大,但只要是手术,就没有百分百。
更何况是自己至亲的人在手术台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长。
十一点,手术室的门开了。
苏睿猛地站起来,心跳到了嗓子眼。
“手术挺顺利的,大概还有半小时出来。”李主任说完就走了。
“谢谢主任。”苏睿的声音哽咽了,她腿一软,边策连忙扶住她:“看,我说没问题吧!”
十一点半,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苏文渊被推了出来,头上包着纱布,还处于麻醉状态。
沈明月跟在后面,一身手术衣,额上有汗。
沈明月对苏睿说,“分流管位置很好,引流通畅,观察24小时,没问题就可以转回病房了。”
沈明月摘下口罩,对她露出一个疲惫但温暖的笑容:“叔叔麻药还没过,先送去观察。”
苏睿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术后恢复期,三人开始了轮流照顾。
苏睿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父亲的大小事宜。
沈明月只要不排手术,下班后就会过来,查看伤口,调整用药,陪苏文渊说话。
边策的时间不固定,但只要有空就会来,有时候带汤,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坐着陪聊。
同病房的病友和家属都羡慕苏文渊:“老苏,你真有福气,女儿是医生,还有这么好的朋友,一天到晚都有人陪。”
苏文渊总是笑呵呵的:“是啊,我闺女争气,朋友也好。”
苏父恢复很不错,术后两天就可以下床简单活动,李主任说再观察观察就能出院。
沈明月值夜班,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给薄屹发了条微信:“睡了吗?”
薄屹很快回复:“还没,怎么了?”
沈明月想了想,打字:“我用了那张卡,十万。”
发送。
几秒钟后,薄屹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喂?”沈明月接起。
“就这事?”薄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安静,“还以为什么大事。”
沈明月愣了一下:“十万块,不算小事吧?”
“卡给你,是让你直接用的,不是花了还要回来跟我汇报。”
他没那么小气,也不会那么没品。
也是,薄家祖上开始就是有钱人,十万块对他来说可能真的不算什么。
“好,知道了。”沈明月轻声说:“不过,还是要谢谢。”
“谢什么,你是我老婆,老婆花老公的钱天经地义。”
道理是没错,但她还是不习惯。
更不习惯他一口一个老婆的。
听着太怪了。
沈明月不知道怎么接他这话,刚想转移话题,就听到对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医生,我发现个规律。”
沈明月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一叫她“沈医生”,就不是什么好事的前奏。
这种感觉她熟。
意味着,接下来他要从某个她没意识到,但他显然在意的角度,来分析她了。
沈明月:“什么规律?”
“你主动联系我,基本就两种情况。”薄屹语速不紧不慢,“要么通知我不用等你吃饭,或者晚归。要么……就是今天这样,某些事,觉得有必要知会我一声。”
他顿了顿:“从咱俩结婚算起来,你主动联系我说点闲事的次数,到目前,为零。”
说什么来着。
纷争开始了。
沈明月无意识地抠着手里的笔。
这话她没法反驳,事实如此。
以往这种时候,她多半都是沉默。
但今晚,也不知怎么了,居然脱口而出:“你联系我的次数,也不多吧。”
有点儿叫板的意思了。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随即,传来一声带着点意外和愉悦的轻笑。
“嗯,”薄屹应道,尾音上扬,“说得对。”
他的语气立刻变了,刚才那点微妙的疏离感消失了:“所以,以后我会多联系你,你也偶尔想想,除了正事和报备,是不是也能跟我说点别的?”
她有些茫然,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比如呢?”
电话那头的薄屹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问,语气比刚才更缓,给她引导:“比如…”
“在干什么?”
“累不累?”
“再不济,吃没吃饭。”薄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无奈的笑意,“这些,都行。”
沈明月听着,心里划过一丝很奇异的感觉。
这些问候太平常了,平常到她几乎忘记了,在亲密关系里,它们是存在的,甚至是基础的。
她的沉默让薄屹以为她又在为难,正想再说点什么缓和,却听到她嗯了一声。
“嗯。”她又重复了一遍,像是记下了这个任务,“我知道了。”
这反应让薄屹心头一软。
他知道这对她来说可能像布置作业,但她的态度是认真的,没有敷衍。
“不急。”他声音放得更柔,“想起来的时候,发一句就行。”
“好。”沈明月的回答简短,比刚才的嗯多了点切实的回应感。
“还有…”薄屹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我发现你还有个习惯。”
沈明月:“……..”
又怎么了?
他没事老发现她干什么。
沈明月:“什么习惯?”
“你要么直呼我全名,要么干脆不带称呼。”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沈医生,我是你老公,不是你的病人。”
沈明月眨了眨眼:“那不然喊什么?薄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明显的吸气声,像是被噎住了。
“你是我老婆,”薄屹的声音有点咬牙,“又不是我员工。”
“哦。”沈明月从善如流,“那…屹哥?”
程开心这样叫过他。
她想了想,补充道,“好像也可以,你确实比我大。”
薄屹:“……”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说这话时,那一脸认真分析的表情。
这是什么回路?
“沈明月。”他直接叫了她全名。
“嗯。?”沈明月应得很快,“你不是也喊我全名?”
“我是被你气的。”薄屹没好气。
“啊…”沈明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听不出的促狭,“那你可真是爱生气。”
薄屹被她这软钉子碰得没脾气,深吸了口气,决定直球:“你可以叫老公。”
他今天老婆老公的铺垫了这么久。
应该适应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好几秒。
然后,沈明月的声音才传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点显而易见的窘迫:“…叫不出口。”
薄屹简直要气笑了。
十万块钱的事说得干脆利落,一句老公反而叫不出口?
但他没再逼她。
她能回怼他,能跟他扯这些称呼的闲篇,已经是破天荒的进步。
再逼,怕她又缩回壳里去。
他刚要说什么,又听沈明月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不也叫不出口老婆?”
沈明月觉得薄屹肯定也叫不出口,这事他挑起的,凭什么吃瘪的是她,她不甘心才那么说。
可她说完就后悔了,细想这话,太莽撞,太计较。
她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反应。
哪知道,电话那头,薄屹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甚至没给她反悔的时间,低沉的声音顺着听筒就传了过来:
“老婆。”
沈明月:“……”
她彻底愣住了,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僵了。
耳朵里嗡嗡的,只有那两个字在回响。
他叫得太顺畅了,顺畅得让她猝不及防,脸上瞬间腾起一股热气。
“怎么了?”薄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不是你要听的吗?”
“我……”沈明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本是想将他的军,结果反被他轻飘飘一句话将了回来,还落得个面红耳赤。
敢情儿这局比的是谁脸皮够厚。
“现在轮到你了。”薄屹不紧不慢地催促,语气里的笑意更明显了,“礼尚往来,老婆。”
沈明月只觉得那声老婆此刻听起来格外意味深长。
她窘得想立刻挂断电话,但理智又把她钉在原地。
“薄屹你….”沈明月觉得他今天太不正常了。
想问他是不是忘吃药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听着很愉悦的样子。
“行了,不逗你了。”薄屹见好就收,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和,“随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反正,来日方长。
“今天值班?!”他语气自然地转了话题。
“…嗯。”沈明月的声音还有些飘,显然还没完全从刚才的冲击里回过神来。
“那你忙吧,我挂了,老婆。”
沈明月:“……!”
又来。
没等她回应,电话已经挂断,只留下一串忙音。
沈明月拿着手机,耳朵还在发烫。
这个人……
真是……
病的不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