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不能动她

作品:《权臣嫡女她杀疯了

    徐静舟半垂着眼,他知道得多些,但北疆兵变同样不在他预料之内。


    他还知道高远春已经逃脱,正赶往南梁边境,那里还陈着大胤十万兵马。


    而此时北疆,定北军正经历了一场胜利,军中气氛热烈,那个夺了军中指挥权的中年将领被簇拥在中心。


    “秦将军刚才那一枪真是让我等好生羡慕啊。”一个小兵满眼崇拜道。


    被唤作秦将军的人四十出头,面容俊朗,只是皮肤略显黝黑粗糙,他做了个抱拳的动作,“承蒙陛下厚爱,起复秦某,又能与各位兄弟并肩作战了。”


    “是啊,十八年了,十八年前,将军还是个毛头小子。”有年长的士兵哈哈一笑。


    秦维时眯起眼,也跟着笑,他想起两个月前收到的那封密信,到现在还有些不可置信。


    那孩子竟然还活着,不仅如此,还能接触中枢,搞到敕谍告身和对牌,甚至让他趁机掌控北疆兵权。


    秦家流放北疆十八年,原以为再无出头之日,但上天给他送来这么一个契机,他说什么都得把握住。


    天已入夜,冷宫的耳房内,秦希声轻轻拨了拨油灯里的芯子,桌上是一本薛盈商之前要他看的兵书,书还在,但说过要做他老师的人却再不过问一声。


    宫外,他让宋九组建的堂口已经有了一定规模,关于变法消息也从四面八方飞来。


    没有一条是在说新法的好。


    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发生惨案,有些男丁少的人家,为了不服兵役,又无钱绢抵扣,竟然自断手脚,缺胳膊少腿还能活,上了战场,很可能连命都没了。


    更糟糕的是,青苗法实行不过半月,有些地方县衙为了考课功绩,已经开始催债。


    民怨喧嚣而上。


    主持变法的姚相公却对此毫不知情,地方报上来的都是好消息,蒙蔽了底层的视听,朝廷内部还是一副积极向上的势头。


    原本有几个关注百姓的谏臣,因为某些原因,也闭口不谈。


    秦希声立在窗前,想到了薛。


    所以你是早料到今日,才积力反对变法吗?


    上下相瞒,党同伐异,除了新法外,朝堂内部已经容不得半点其他的声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大胤建国不过八十载,明明还处于新生,却为何感觉走至陌路?他曾想过用这双手护这天下安宁,最后却做了夜中暗鬼,为皇室铲除异党,陷忠良,屠良臣。


    他杀的第一个良臣就是江洛他父亲。


    他明知他是冤枉的,最后还是听从命令,逼死了他。


    从出冷宫那一日,陛下就告诉他,他是他手中的刀,只是他一个人的刀,除了他的话,谁的话也不准听,包括他自己。


    为了幼时那一点温存,为了燕这个姓氏,他做了他八年的杀人傀儡。


    夜风吹拂,秦希声不可抑制地咳嗽起来,一声一声,撕心裂肺。


    这月的丹参丸已经迟了几日,他的咳嗽只会越来越严重,最后喘不上气窒息而亡。


    薛盈商现在厌他也好,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和她有什么结果,只是后来的相处中,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她给出一点回应,他就想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咳嗽声渐密,哪怕他积力压抑,隔壁的薛盈商还是听见了,她垂着眼,目光落在手里的札记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如果可能,她多希望秦希声只是姓秦,可种种迹象表明,他和皇室千丝万缕。


    不管是皇帝诡异的态度,还是从小生活在冷宫,都在证明一件事,秦希声不是一般人。


    冷宫素来只关宫妃和皇室子弟,所以不难猜到,他是皇帝的儿子,而皇帝……是她的杀父仇人。


    …


    就在民间因变法的负面影响动荡不安时,位于冷宫中的秦希声也收到了北疆易主的消息。


    与此同时,窃取北疆军权之人的身份,也随着急报传了回来。


    燕隋怒不可遏,掀翻了书桌,“竟然是他,秦维时,乱臣贼子,一家子都是乱臣贼子!”


    垂手立于殿上的众人全都不约而同想起了这个名字。


    秦维时,秦家九郎,已故秦皇后最小的胞弟,当年玉京城无数姑娘的春闺梦里人,鲜衣怒马少年郎,翩翩浊世佳公子。


    只是可惜,十八年前,秦皇后莫名暴毙,原因不详,秦家获罪,流放北疆,永不得回。


    如今那位秦九郎,也快四十了。


    燕隋急喘了两口气,看到名字的一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千防万防,到头来家贼难防。


    他厉声道,“文之行,去冷宫把秦希声给朕押来,还有那个薛家女,一并带来。”


    文之行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低声应是,他早就说过,秦希声迟早会自食其果。


    媚主之人,终有被厌弃的一天。


    而此时,薛盈商正在翻她父亲的手札,这已经是最后一本,如果还找不到答案,她只能改变方向。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让她神思晃了晃。


    《小女阿英问答略记》:


    阿英两岁,问吾:人为何分男女?


    吾答:阴阳化生,天地之道,譬如日夜交替,四季轮转。


    阿英四岁,问吾:为何花草有不同颜色?


    吾答……


    不过翻了两页,薛盈商就已经泪流满面,如果她父亲不是这样一个人,她也不会一意孤行要为他讨这个清名,甚至不惜让母亲、弟弟陷入危机。


    那样一个人,不愧家国百姓,不愧天地众生,独独愧对于自己,她要替他把这份愧讨回来,还他一个圆满。


    她要让皇帝和群臣当着天下人的面,承认她父亲不是祸国奸佞,而是济世良臣。


    薛盈商咬唇含泪,从她两岁,翻到了八岁,她目光陡然停在一行字上:


    阿英八岁,看的书越来越多,提的问题也越来越深,时常让我这个老父自愧不如。


    今日她读一杂记,问吾:太公本非显贵,为何能成周师?卞和手持宝玉,为何惨遭刖足?


    看到这里,薛盈商脑子如同针扎一般,一些零碎的画面从眼前闪过,她却怎么也无法抓住。


    额头上浸出密密的汗,她咬牙,抖着手翻开下一页,她有预感,马上就能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院外,文之行带着一队人迅速包围了院子,他看到正在浣衣的秦希声,嘴里发出一声奇怪的笑,“堂堂皇城司司主,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竟然在这儿洗衣服?”


    他爆笑出声,“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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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笑死我了,要不要求一求我,我大发慈悲给你安排两个浣衣婢?”


    秦希声眼皮都没抬,把薛盈商的一件外裳拧干,“那你去死吧。”


    文之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那句“笑死”的话,顿时沉了脸,“希望你一会儿还能嘴硬。”


    他狠狠剐了他一眼,“奉陛下口谕,将罪臣秦希声和薛氏女押往垂拱殿。”


    秦希声抬眼,“与阿英何干?”


    北疆的消息传回来,他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遭,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却没想把薛盈商牵扯进来。


    “那儿那么多废话。”文之行撮了撮牙,打了个手势,“去,把薛氏女带出来。”


    然而,没等他们破门,房门从里面打开,薛盈商脸上还挂着泪,翻涌的情绪尽数收敛,只余一片平静。


    她看了秦希声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吐出两个字,“走吧。”


    两人一路无话。


    垂拱殿气氛凝滞,四品以前官员齐至,就连不常入宫的徐静舟以及拖着迟迟不肯致仕的老尚书齐敏也来了。


    秦希声步入殿中,躬身行礼,而薛盈商却没动。


    御坐上那个人,不配让她屈膝。


    燕隋眸色沉沉地盯着两人,彤史局的人来报,说两人根本没同房,简直把他的旨意当成了耳旁风。


    如果不是顾及秦希声,他早就杀了这个薛家女,和她父亲一样令人生厌。


    “秦维时窃北疆军权,他的身份敕谍和兵符对牌,是不是你给的?”燕隋拿起一本奏折,朝秦希声砸去,用了极大的力。


    秦希声不躲不闪,奏折从他脸上滑落,眼角瞬间落下一道红痕,他低眉顺眼,“是。”


    他手握皇城司,身上有御赐的“如朕亲临”玉牌,不管做什么都很便利。


    在他动了培养自己势力的时候,就想到了他那个流放北疆的小舅舅。


    如果不是十八年他母后出事,秦维时受其牵连,现在估计已经是一员大将。


    燕隋手指颤抖,遭人背叛的怒意如灭顶的雷云将他淹没,他气急反笑,“朕说过,不听话的刀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喝道,“文之行,杀了薛盈商!”


    他素来知道,怎么做让人最痛。


    寒刃出鞘,快得让人无法反应,秦希声和徐静舟同时动作,但秦希声离薛盈商更近,在刀落下的瞬间,就把人揽到了怀里。


    刀锋擦着薛盈商发丝而过,文之行嘴角勾起一丝嗜血的笑。


    薛家明珠的名头谁人没听过?但对方就像高悬于九天的明月,只能看,不能摸,不,有时连看都看不着。


    但他愤怒的是,薛盈商几次三番玩弄于他。


    秦希声将薛盈商牢牢护在身后,“文之行,你要敢动她一分,我废了你。”


    “你要抗旨?”没等文之行反驳,燕隋先开了口,一字一句问。


    秦希声抬头,看向这个他效忠多年,又奢望多年的人,“今日有我在,谁也不能动她,陛下也不行。”


    燕隋深深看着他,怒到极致,反而平静下来,“殿前司何在?拿下这两个逆贼!”


    禁军闻声而动,兵戈声里,众人听见秦希声低沉而缓慢地开口,“父皇,当真要走到这一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