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作品:《权臣嫡女她杀疯了》 乾宁四十三年夏,六月初三。
距离前首相薛回死亡已过去两月,以姚知节为首的变法派公布变法新章。
变法内容从经济、军事、教育三方面入手。
经济上,为缓解农人困境,实行青苗法,向农人放贷,秋收后加息二分归还朝廷。
除此之外,还有免役法、方田均输法、市易法等,目的都是为了减少百姓负担的同时,又能增加税收。「注」
此时,民间也在讨论这些新法规,学斋、茶楼等人群聚集之地尤为激烈,有人觉得这是救世良方,也有人持怀疑态度。
两派的口水战几乎覆盖了玉京大小茶楼。
一家胭脂店门口,姚月娴看着这虚假的繁荣景象,秀美微蹙,脸上浮起深深的担忧。
侍女春儿不解,“姑娘,姚相公提的都是利国利民的好计策,您怎么还不高兴呢?”
姚月娴抿了抿薄唇,“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我是怕父亲好心办坏事。”
初衷是好的,但大胤那么大,她父亲也不可能处处看顾,谁知道底下的人会怎么执行?会不会欺上瞒下?
春儿心大,扶着她进店,“您就否操心了,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儿顶着,从大理寺回来后,您就没一天笑过。”
姚月娴垂着头,纤长的睫毛轻颤着,“薛姐姐走了,我如何开心得起来?”
她接到薛盈商死讯的时候,简直不可置信,那个在宫宴上护着她,告诉她女儿家也能有一番自己天地的人没了。
就好像一直支撑她往前的信仰轰然崩塌,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前往何方。
春儿给她擦眼泪,“姑娘,别伤心了,薛姑娘要是知道你为了她这般难过,也会自责心疼的。”
新法颁布,各部门都在紧锣密鼓地执行,燕隋怕有人趁机生事,特意抽调了一支禁军巡城。
文之行待在禁中站岗,自请出来巡逻,刚巡到这条街,他一错眼,就看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姚月娴,美人梨花带雨,宛若新开的芙蓉,袅袅娜娜,惹人怜爱。
他眼神微深,挥退身后的士兵,“你们继续,我去去就来。”
他抬脚步入店中,“姚三姑娘不知何故如此伤怀?”
姚月娴见是他,曲膝见礼,“见过文指挥使,多谢指挥使挂碍,小女只是想起了一些伤心事,无妨的。”
文之行并不在意她真的为什么伤怀,拿起一个桃花状的脂粉盒,“姑娘入店,想必是来挑一些女儿家所用之物,不如我送姑娘?”
说着,他凑近了一些。
姚月娴一惊,后退两步,慌张道,“不可,请文指挥使自重,男女授受不亲。”
看着她慌乱的眼神,文之行只觉喉咙发干,他放下脂粉盒,拍了拍手,“冒犯了。”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离开脂粉店,召来一名下属,“你去查查,姚家三姑娘是否有婚约,隐蔽点。”
下属领命而去。
文之行回头看了眼店中,上次见的时候,他觉得这姑娘漂亮得像四月的杏花,娇嫩清雅,声音也好听,落在心头酥酥痒痒,像是在刻意勾引。
虽然她是姚家女儿,但姚相膝下唯有一名嫡子,其余皆是庶出。以他的门第,纵然已有嫡妻,求娶一位庶女为贵妾,于礼于俗也无不妥。
比起家里那位呆板严肃得像学斋先生的夫人,他还是更喜欢这种温柔小意的,知情识趣,逗一下楚楚可怜。
脂粉店里,姚月娴收了脸上刻意摆出来的惊慌,盯着文之行远去的背影,紧攥着手帕,“春儿,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没等春儿安慰,掌柜拿着账本的转出柜台,“东家,这是这两月的账目,您再算算?”
姚月娴示意春儿接过账本,“辛苦周掌柜了。”
“东家客气,要不是您当年在我走投无路时聘用我,还多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凑齐了老母的药银,我恐怕就再也见不到我母亲了。”周掌柜眼里流露出感激。
姚月娴张了张嘴,很想告诉他,当初不是她决定聘他,而是薛盈商,可想起薛盈商已死,还背负那样的罪名,她又忍不住红了眼。
而此时被人惦记的薛大姑娘正站在冷宫的卧房中,指挥前皇城司司主上房揭瓦。
秦希声手脚都戴着铁链,十分不便,但再不便也要上,玉京夏季多雨,他们所在这处宫殿年久失修,和危房没什么区别。
他倒是早就过惯了风吹雨打的日子,但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房间里住的是他喜欢的女子,他舍不得她有一点受伤。
薛盈商仰着头,喊道,“左边,对,再左一点。”
秦希声听她的指挥,束手束脚地往左边挪了挪,结果踩到一根朽掉的梁木,只听脚下咔嚓一声,他猝不及防地砸了下去,落地之前只来得及喊一句,“阿英,快躲开。”
薛盈商躲得很迅速,而秦希声却没那么幸运了,整个人都被埋在了瓦砾之中。
“秦希声,你怎样了?”薛盈商喊道。
秦希声抖开身上的渣子碎片,呸了两口,“没事儿,我有功夫,掉下来时卸了力,没摔到。”
就是这链子有点碍事,要是没这东西,他根本不会出这个糗。
薛盈商见他是真没事,轻轻松了一口气,看着他弄脏的脸,眼中漾起笑意,她上前两步,拉他起来,顺手在他脸上抹了一下,原本还能看的脸,花了个彻底。
她抿唇轻笑,眉眼盈盈,如春花争妍。
秦希声有点愣神,他还没见她这样笑过。
“秦希声,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薛盈商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一次感慨。
秦希声捉住她作怪的手,“那是因为咱们现在是两个人,如果一个人……”
无尽的孤独就能把人逼疯。
“而且,尚膳局现在还没克扣咱们的饭食,等再过段时间,知道我们彻底出去无望,吃的就会越来越少,东西也越来越差,到最后就会变成泔水剩饭,或者直接没有。”他平静地陈述。
薛盈商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秦希声半垂着眼,声音听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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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喜,“我在这里待了整整八年,从四岁,到十二岁,我清楚地记得,在这里的每一个日夜。”
薛盈商心口轻轻滞了滞,有点后悔提起这茬。
但能被关在冷宫的人……
秦希声往四周扫了一眼,白天房顶藏不了人,相对安全,他道,“你不是说想沐浴吗?我去打点水,用内力催热,你将就着擦擦。”
东园有个水塘,连通着外面的水系,水倒是干净,但这里没有浴桶,没有任何洗漱用具,有个灶台,却没锅。
他一个大男人倒是无所谓,只是苦了薛盈商,之前在皇陵半月没沐浴,如今天热,身上已经开始起疹子。
秦希声看了眼头顶的烈阳,是时候该出去一趟了,至少给阿英带点换洗衣物。
薛盈商抛掉刚刚一闪而过的念头,“不用那么麻烦。”
秦希声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为了你,不麻烦。”
说完,他提着一个满是豁口的木桶去了东院,回来时,桶里已经冒着雾气,只是他的脸比之前白了不止一星半点。
薛盈商看着他,想起了曾经为她母亲洗头绞发的父亲,明明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可当下的男子却耻于去做,觉得服侍妻子是一件极其丢脸的行为。
可她父亲做那些从来不避人,他说,妻子是拿来疼的,不是拿来当丫鬟的。
秦希声和她父亲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可每次见他为自己做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她都会想起她父亲。
薛盈商什么都没说,没道谢,也没故作矜持,接过水桶进了屋。
让好意不落空的唯一方式,是看见并尊重背后劳动。
入夜后,秦希声确定今晚没有暗卫蹲守,带着薛盈商到了白天他打水的池塘,“你在岸上等我。”
交代一声,他下了水,摸到塘中的假山之上,这里有一条密道,是他执掌皇城司后挖的,当时只是抱着一种给自己留条后路的心理,却不曾想竟然用上了。
确认密道还能用之后,他回到岸边,“阿英,我抱你过去。”
薛盈商没逞强,搂住他的脖子,已经猜到假山后有什么东西,她揶揄道,“你为何如此热衷于挖密道?”
秦希声想了想,“可能是小时候总去老鼠洞掏食,掏完了一个还有一个,你永远不知道它们挖了多少洞,这种生存方式值得学习。”
薛盈商一阵沉默,抬手轻轻贴着他的头,像是在安抚。
“阿英,都过去了。”秦希声抱着她的手紧了紧,“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同情怜悯我,天无绝人之路,即便身在泥沼,我也好好活到了现在。”
薛盈商“嗯”了一声,她凑近,在他额间落下一吻,很轻,也很柔,像春日最和煦的风,又像天上最柔软的云。
秦希声浑身僵硬,心口又酸又甜,他哑声道,“阿英……”
他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将所有的字句吞入腹中,只将她的小字在心头一遍遍碾转
他很庆幸,庆幸有这么一个人,在知道了他所有的不堪后,还愿意温柔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