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是臣之罪

作品:《权臣嫡女她杀疯了

    半夜,子时过半,薛盈摸索着起身,吵醒了隔壁的贺应离,她低声道,“贺叔,我出去一趟,你帮我遮掩一下。”


    贺应离叹息一声,挥挥手,“去吧。”


    他有些心疼,这哪像个姑娘啊,虽然知道薛盈商不是寻常女子,但见她吃粗粮,穿糙衣,和他一样住笼子,再想想以前的家里的千娇百宠,就忍不住为她难过。


    薛盈商没理会他的感慨,她套了件外衣,寻着白日里走过的路线出门,她仔细避开巡逻的士兵,靠着灵巧的身形,一路来到了地宫。


    只是她没想到,地宫门通往后山的出口竟然有人把守。


    她深吸一口气,抓了几颗石子朝来路扔去,守卫的士兵听到动静握着长枪回头,“谁在那里?”


    薛盈商又扔了几块石头,两名值守的士兵朝动静处跑过去。她从一处巨石后转出,头也不回地朝外面冲。


    但奈何,那两名士兵回来得太快,看到了跑出去的薛盈商,立刻大喊出声,“站住!”


    “来人啊,有人逃跑!”


    薛盈商脸沉得能滴水,一边朝挂红绸的地方奔走,一边觉得自己简直是失心疯。


    不过就是看了眼秦希声的消息而已,在完全没准备好的情况下就跑了出来,要是她无法及时回去,贺应离就会有危险。


    她懊恼自己的不理智,没注意脚下,踢到一块石头,眼看人就要摔出去,一只手伸出来,及时拽住了她。


    秦希声一身杂役打扮,他扫了眼身后越来越多的火把和追兵,拽着薛盈商的手,“跟我走。”


    “不行,得送我回去,要是他们发现我不见了,贺叔会有危险。”薛盈商快速道。


    秦希声看了她一眼,曲起食指放到唇边,一声奇特的哨响响彻林间,薛盈商看着一个个蒙着面的黑衣人从林中蹿出。


    知道他有备而来,薛盈商松了口气。


    “拖住他们。”秦希声吩咐黑衣人,拉着薛盈商朝林中跑去,“别担心,我知道有条路可以返回。”


    薛盈商抿唇,借着这个机会一边跑一边问,“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秦希声将她护在怀里,避免两旁的杂枝伤到她,“看到你留下的记号找来的。”


    虽然已经猜到答案,但听他这说,薛盈商心口还是轻轻颤动着。


    “你知道陛下为何要让贺叔来皇陵吗?”薛盈按耐下心头的异样,讨起正事。


    秦希声一刀砍去一根横出来的树枝,“有猜测,我这几日查了一下贺应离,玄天门现任门主,而玄天门就是曾经负责建造皇陵的人,你们进去,肯定是皇陵出了问题。”


    薛盈商不得不感叹他的敏锐,如果给他时间,他一定可以学得很好,她轻轻“嗯”了一声,“地宫的钥匙丢了,陛下让贺叔寻找开门的办法。”


    谁知,秦希声听完猛地停下了脚步,“不可能!”


    薛盈商看向他,眼带询问。


    秦希声唇角颤动,嗓音沙哑,“阿英,我们中计了……”


    他话刚落,四面八方亮起火把,一身衮冕玄服的燕隋立在马车上,四周禁军森严。


    然而,燕隋身后,还站着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人,徐家七郎——徐静舟。


    他摇着折扇从人群中缓缓走出,“秦司主,薛大姑娘,又见面了,容我重新介绍一下,在下三司使徐静舟,掌管盐铁司。”


    天地远去,只余夜风在耳边呼啸盘旋,火把将暗黑的林子照得犹如白昼。


    薛盈商终于明白皇帝私建皇陵的钱从哪里来的了,有荣国公府这个大胤第一富在背后支持,他的确有资本。


    只是,她没想到徐静舟藏得那么深。


    秦希声将薛盈商牢牢护在身后,他盯着车辕上负手而立的帝王,眼底那点微光彻底寂灭。


    原来,那个人真的从未信过他,从他出冷宫那天,他就只是他手中的一把刀,一颗棋。


    燕隋走下马车,站到秦希声对面,他目光威严,语气严厉,“你太让朕失望了。”


    秦希声笑了声,回了句,“您也很让我失望。”


    他真恨自己,被耍了一次还不够,还被耍第二次,这次直接把薛盈商也赔了进去。


    回应他的,是燕隋雷霆万钧的一巴掌,“朕给了你多少次机会,你是怎么做的?欺朕,瞒朕?朕让你杀王氏,你在朕眼皮底下偷梁换柱,朕让你处决薛家女,你又如法炮制,给朕送来一个假的,真当朕是那么好骗的?”


    “今日之事,若非徐卿,朕还被你蒙在鼓里。”


    徐静舟微笑不语。


    皇帝狗是真的狗,自己做好人,最后把锅全扣在他头上,不过……好像也确实是他做的。


    秦希声垂着眼,脸上火辣辣地疼,没了念想后,他反而能平静地应对这个人,“是,这些都是臣做的,您要怎么处置,臣绝无怨言,但……”


    他握紧薛盈商的手,“臣倾慕阿英八载,救她母亲,是不想心爱的姑娘伤心,救她,是不想让她无辜枉死。”


    他拉着薛盈商跪下,抱拳躬身,声声嘶哑,“臣一生只爱慕过这一个女子,为她失了心,疯了魔,丢了理智,忘了身份,都是臣之罪。”


    “臣不求您饶恕阿英,若您非要杀她,也请顺道赐死臣,将我俩合葬一处,也好全了臣一个念想。”


    薛盈商抬头看向他,唇瓣颤动,她不知道他此时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但不管真假,都掩盖不住她此时内心的悸动。


    她自小在爱意里长大,见证过她父亲、外祖父一生守一人的深情,从此其余再难入眼。


    她不是没想过未来寻一个像她父亲一样的男子,但她父亲那样的人举世罕有,她已经做好了一辈子也寻不到的准备。


    可上天却送来了一个秦希声。


    徐静舟停止了摇扇,眸色幽深地看着执手而跪的两人,语气沉沉道,“秦司主,你是不是忘了,阿英是我的未婚妻?”


    秦希声眸色锐利地看向他,“她是你未婚妻,所以你暴露她的行踪?她是你未婚妻,所以你把她母亲也卖了?”


    今晚的一切,不出所料,都是姓徐的在背后操纵。


    徐静舟握着折扇敲了敲掌心,“过程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薛盈商冷笑,刚想质问,燕隋出了声,“薛家女,你畏罪潜逃,煽动民心,还死性不改,冒名入司天监,你该当何罪?”


    “陛下可真是……”她嘲讽的话才出口几个字,就被秦希声打断,“陛下,她已知罪,甘愿领死,请您为臣和她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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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块好点的墓地,最好能在墓前种上海棠,臣最喜欢看海棠花雨。”


    燕隋幽幽盯着他看了片刻,“你真当朕不敢上。”


    皇后生前最爱的就是海棠花,竟敢拿这事来激他。


    秦希声闭上眼,仰头,“臣领死。”


    天地静得只能听见夜风过耳的声音。


    “秦希声,你好得很!”燕隋一甩衣袖,冷喝道,“来人,把这两人带回去,扔进冷宫,他们不是喜欢待在一起吗?那就待个够。”


    “从今日起,卸除秦希声皇城司司主一职,由文之行兼任,秦希声同薛家女关入冷宫,终生不得出。”


    徐静舟眸色微闪。


    将一个臣子和臣女关入冷宫,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儿?


    而且他怎么觉得他们这位陛下对秦希声有点轻拿轻放的意思?


    不过没了秦希声和薛盈商搅局阻拦,他的计划能加速不少,下一步就是……变法,他得好好筹谋一下。


    …


    皇宫东南角,一座杂草丛生,荒凉破败的院落中,秦希声褪下身上的外衣披在薛盈商身上,“对不起阿英,让你跟着我受累了。”


    他手脚都戴上了镣铐,动作十分不便,薛盈商稍微好点,只有脚上有。


    薛盈商摇了摇头,“我连累你才对,况且,这不就是你要的结果?在陛下面前装为情所困,让他觉得你做的一切都是被情爱冲昏头脑?”


    秦希声眸色沉沉地看着她,“薛盈商,我不是装的。”


    薛盈商讶然,心口微颤,不自在地撇开眼,转移话题,“那什么,我觉得现在挺好的,不用再提心吊胆地过每一天,就是不知道我娘和临儿怎样了……”


    秦希声和她一起并排坐在石阶上,“你娘应该没事,我探皇陵之前,让你那位朋友带着你母亲去了安州,陛下的人应该没找到她。”


    薛盈商眨眨眼,“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然为什么偏偏选了安州?


    秦希声“嗯”了一声,“我一直和江洛有联系,知道你安排他去了安州,你应该在安州有什么筹谋。”


    薛盈商低着头,她的确在安州有算计,只是现在还没到揭开的时候。


    她也没料到自己现在会和秦希声一起身处冷宫。


    她望向天边,落日的余晖还未收尽,橘红泼洒,渲染了半边天。


    薛盈商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抬头看过天空了,好像自从她父亲死后,她就再也看不见一点鲜艳色彩,入目皆是无边无际的黑。


    “秦希声,谢谢你。”这一次,不是客套敷衍,她是真的很感谢他,感谢他为她做了那么多。


    秦希声抬手,摘掉她头上的一片落叶,笑道,“你就不问问我,怎么发现中计了吗?”


    薛盈商回忆了一下,“我说地宫入口的钥匙不见了,这话有问题,定是你才见过钥匙,对不对?”


    秦希声赞叹,“阿英聪慧,秦某不及也。”


    求了特旨来探望的徐静舟,隔着颓圮的院墙望见两人轻松谈笑,全无半分阶下囚自觉的模样,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一收折扇,转身离开。


    明明是他一手操纵,造成了今天的局面,可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