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新嫁娘 12
作品:《嘘!欢迎来到地狱游戏》 夜幕再度沉落,笼罩谢府的氛围却与昨日截然不同——没有那场喧嚣强制、仪式感堆砌到失真的“婚礼”余韵,无震耳喜乐扰人,无成群宾相喜娘穿梭,连空气中那股甜腻得发腥的香料味,也淡得近乎消散。
主院“洞房”内,红烛依旧燃着,却只点了寻常几根,柔和的光线漫过案几。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却不张扬的菜肴与白饭,袅袅热气裹着清淡的食香散开。两个丫鬟安静布完菜,便垂首退至门外廊下侍立,动静轻得像一缕烟,与昨夜那场热闹到虚假的闹剧判若两境。
谢知野执起银箸,夹了一筷清炒时蔬送入口中,语气平静得如同在剖析寻常景致:“看来昨晚的‘婚礼’,更像一个触发式的‘重置’或‘确认’节点。一旦完成,我们这对‘绑定夫妻’的身份,就被循环副本的规则正式接纳归档了。所以今日,才算真正进入了相对‘日常’的循环阶段——至少主院这边是这样。”
江述坐在他对面,指尖捏着筷子,却毫无进食的胃口。白日别院那诡异的场景重现,还有险些被“暗示”应允的惊险瞬间,仍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日常的循环……”他低声复述,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沉郁,“也就是说,主院从今天起,也会像别院之前那样,日复一日重复相同的事?直到我们找到破局之法?”
“大概率是。”谢知野颔首,筷子轻拨过碗中米粒,“但我们俩本身,就是最大的变量。记忆连贯,行动不受‘昨日剧本’桎梏,这就给了我们操作空间。”他抬眼看向江述,目光落在对方略显疲惫的眉眼上,“你明天……还打算去别院?”
江述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要去。循环已经出现裂痕,至少她们察觉到了异常。我得弄清楚她们掌握了多少信息,尤其是那位大姐。而且……”他顿了顿,指尖微紧,“金元宝只在夜间出现,这一点至关重要。若‘八座金山’真指八个金元宝,收集工作必须在别院的夜里进行。留在主院,反而可能错失关键线索。”
谢知野夹菜的动作顿了半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却未如昨日那般强烈反对。他沉吟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那位大姐深不可测,白露也明显藏着问题。如今的别院,就像个埋好引线的火药桶,你独自回去,太过凶险。”
“我会小心。”江述语气笃定,“况且你不是要帮我找‘红烛’吗?主院的库房、空置喜房,还有各处堆放杂物的角落,都需要你仔细排查。‘九根红烛’……我总觉得,不会只是简单点燃九根蜡烛那么容易。它们或许有特殊制式、摆放讲究,甚至……得从特定地方获取。”
这话倒点醒了谢知野。他放下银箸,指尖轻叩桌面,若有所思:“说得有理。童谣只说‘点九根红烛’,这个‘点’字大有文章。或许要特定时辰、特定地点,或是以特殊方式点燃。我待会儿便去库房和账房转转,查查婚庆用度的记录,尤其是红烛的采买与使用明细,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两人简单用过晚膳,门外丫鬟悄然进来收拾碗碟,动作轻缓无声,随后便退回去继续守在廊下。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却透着一股被规则设定好的麻木,连呼吸都像是按部就班。
这一夜异常平静。无强制仪式,无诡异牵引,江述甚至得以在拔步床外侧合眼歇息了几个时辰——谢知野坚持睡在靠里的贵妃榻,不肯与他挤在一张床上。谢知野果然熬夜去翻找线索,天快亮时才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微凉,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精神却还算充沛。
“有发现吗?”江述在他推门的瞬间便醒了,低声问道。
谢知野先摇了摇头,随即又点头:“库房里红烛存货不少,却都是寻常婚庆用的,没什么特别。不过我在堆放旧物的偏房,找到了几本残缺的往年账册和记事簿。”他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里面零星提过,府中大型祭祀或婚庆时,会用城西‘徐记香烛铺’特制的‘长明红烛’,用料讲究,烛芯掺了特殊香料,燃烧时会散异香,且……不易熄灭。只是记载太简略,没说具体用途和仪式流程。”
“徐记香烛铺……长明红烛……”江述将这两个关键词牢牢记在心里,“不易熄灭”的描述,让他瞬间想起谢知野之前给的那根红烛——正是它在别院长夜不熄,护住了自己。
“还有件事。”谢知野揉了揉眉心,语气沉了几分,“记事簿里隐约提过,府中曾有‘守夜点烛’的规矩,特定日子要在府中几个固定方位点燃红烛,彻夜不熄,用以镇宅安魂。但具体是哪几个方位,没写清楚。”
镇宅安魂?江述心头一动。这字眼,恰好与“鬼新娘”的副本背景隐隐契合,或许正是破局的关键之一。
“得再找些线索。”谢知野总结道,“我今天再去探探老仆的口风,试着套套关于‘徐记’、‘长明烛’或是旧日规矩的话。”
“小心些。”江述叮嘱,“主院也陷入了循环,你频繁的异常举动,可能会引规则注意,甚至触发反噬。”
“我有分寸。”谢知野扯了扯嘴角,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规则再严,也困不住带着记忆的人。”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谢府朱红的屋檐上。江述换好竹青色常服,与谢知野简单敲定了今日计划,约定用房间内不起眼的物件摆放传递信息,随后便独自踏出了主院大门,朝着别院的方向走去。
街道依旧荒凉,风卷着枯叶掠过墙角。推开那扇破败的院门,别院庭院的景象映入眼帘——荒芜依旧,白幡在风里簌簌作响,只是院中站立的人影,与昨日清晨截然不同。
五位新娘尽数站在院中,脸色比昨日愈发憔悴,眼底除了挥之不去的恐惧,还多了几分清醒的茫然。她们不再是昨日那般机械重复动作的模样,而是真正“活”着,带着各自的情绪。江述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白露站在离门最远的地方,双臂抱胸,眼神冰冷地剜着他,恶意直白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长发女子与短发女子紧紧依偎,短发女子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止不住微微发抖,指尖死死攥着同伴的衣袖,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那位大姐站在稍近的地方,神色比昨日更显沉静,眉峰微蹙,似在深思;而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果然不见了,仿佛从未在这院中出现过,被彻底抹去了痕迹。
见江述进来,众人反应各异。白露冷笑一声,猛地别过脸去,满是不屑;长发女子轻轻拍了拍短发女子的手背,看向江述的目光复杂,既有警惕,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大姐则对着他微微颔首,眼神示意他过去。
“昨晚……”长发女子见江述走近,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代替了昨日白露那机械的询问,“又死了一个。”她的目光落在身旁瑟瑟发抖的短发女子身上,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后怕,“是她。那些纸钱突然在房里燃起来,怎么扑都扑不灭……”
短发女子浑身一颤,猛地将脸埋进长发女子肩头,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用掉了唯一一次复活机会。”大姐语气平静地补充,目光扫过白露与江述,一字一句道,“现在我们都清楚了,每晚必亡一人,逃无可逃。复活机会,用一次便少一次。”
江述心中一凛。大姐用了“我们”,还直接点破了死亡机制与复活限制——显然循环裂痕扩大后,她们不仅保留了昨日的记忆,对副本规则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那个少女的彻底消失,想必是没能及时复活,或是根本没有复活机会,最终被副本彻底清除。
“而且……”长发女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恐惧,语速极快地说道,“我们试过了,白天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那种金元宝。只有到了晚上,它们才会在院子的角落里出现。昨晚出事前,我们又找到了两个。”她说着,从怀中小心翼翼摸出两个黄澄澄的金元宝,与之前找到的那两个放在一起,四个元宝在晨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泽。
四个了!若“八座金山”真对应八个金元宝,此刻已然完成了一半。这无疑是振奋人心的进展,可庭院里的气氛却依旧沉重得让人窒息——死亡的阴影与复活机会的消耗,如同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找到又如何?”白露突然开口,声音尖利刺耳,满是讥讽与怨毒,“有人倒是好运气,找到了‘新郎’,躲在别处安安稳稳过夜,不用在这里担惊受怕!我们拼死拼活找线索,有些人却坐享其成!”
她的矛头直指江述,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字字诛心。
长发女子眉头紧蹙,忍不住开口辩解:“白露,你少说两句!江小哥他……”
“他什么他?”白露猛地打断她,目光如淬毒的刀子刮过江述的脸,“要不是他,昨晚被烧死的说不定就是我!谁知道他用了什么阴招,把灾祸推给了别人?还有,他昨天说找到落脚处,今天又跑回来,是想看我们怎么死吗?还是说,他根本就和这鬼地方一伙的?那个所谓的‘新郎’,说不定就是这鬼宅里的恶鬼!他攀上了恶鬼,自然安全无虞!”
这番话恶毒又挑拨,瞬间撕裂了幸存者之间本就脆弱的信任。长发女子气得脸色发白,却一时语塞;短发女子吓得缩了缩身子,愈发不敢抬头;连一向沉稳的大姐,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大姐上前一步,稳稳挡在江述与白露之间,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威压,落在白露身上:“白露,无凭无据的话别乱说。江小哥昨晚离开,是我同意的交换。他待的地方未必安全,今早能平安回来,是他的本事。如今我们唯有合作才能找到生路,内讧只会加速灭亡。”
白露被她的目光逼得后退半步,气势稍敛,可眼底的怨毒丝毫未减。她狠狠瞪了江述一眼,咬牙丢下一句“合作?跟一个藏着鬼新郎的人合作,我怕死得更快!”,便转身走到墙角,背对着众人,不再言语,周身却萦绕着浓烈的戾气。
江述自始至终面色平静,仿佛白露的恶毒话语从未落在他身上。他早已察觉白露异于常人,此刻对方这般跳脚,反倒印证了他的猜测。在生死存亡面前,这般无凭无据的言语攻击,不过是徒劳的发泄,不值一提。
“金元宝的事,继续推进。”江述径直掠过白露,看向大姐与长发女子,语气沉稳,“既然只在夜间出现,我们便规划好搜索路线与时间,尽量在每晚出事前,找到剩下的四个。同时也要留意其他线索,尤其是关于‘红烛’的。”
“红烛……”长发女子面露难色,轻轻摇头,“这院里只有白蜡烛,连一点红色都没有。红烛会不会在别的地方?比如……”她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江述身上,“你昨晚待的主院?”
大姐也看向江述,眼神里带着询问与期许——显然,她们也意识到红烛或许是破局的关键。
江述颔首,语气笃定:“我会想办法弄到红烛。”他没有细说来源,却给了两人一颗定心丸。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敲定了夜间搜索的细节——特意避开白露,划分好各自负责的区域,还约定轮流守夜观察纸人的动向。江述见院中再无更多线索,便准备起身返回主院,与谢知野同步金元宝的进展,再商议获取长明红烛的方案。
就在他转身朝院门走去时,一个细弱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颤抖与迟疑:“江、江小哥……等等。”
是那个一直沉默发抖、几乎没说过话的短发女子。她松开攥着长发女子衣袖的手,小步快跑追了上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闪烁不定,显然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
她跑到江述面前,飞快地朝身后瞥了一眼——白露依旧背对着这边,大姐与长发女子正低头低声交谈,并未留意这边。随后,她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飞快塞进江述手里,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急促道:“这个……我在我房里的棺材底下摸到的……我觉得……应该给你。”
东西入手轻薄,触感粗糙泛黄,是一本边角卷起、纸质脆化的小册子。江述低头看去,封面上用简陋的毛笔字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力道极重,似是仓促间刻下——《鬼新娘》。
江述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迅速抬头看向短发女子,对方却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又像是怕被人发现,飞快缩了缩脖子,不敢与他对视,转身踉跄着跑回长发女子身边,重新紧紧攥住对方的衣袖,埋下头,恢复了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江述将小册子迅速揣进怀中,对着短发女子的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即不再停留,快步踏出了别院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荒凉的街道尽头。
直到走出很远,彻底远离了别院那令人窒息的阴翳,江述才在一处隐蔽的断墙后停下脚步。他再度取出那本小册子,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鬼新娘》……这是副本的名字,也是谢知野匹配到的单人副本名称!它怎么会出现在别院一个“新娘”的房间里?还藏在棺材底下这般隐秘的地方?
江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与不安,缓缓翻开了这本薄薄的小册子。册子内容不多,字迹潦草凌乱,像是某人在极度仓促或恐惧中写下的笔记,又像是坊间流传的话本残篇。可随着字句映入眼帘,江述的呼吸渐渐放缓,指尖也泛起刺骨的寒意。
册子讲述的,是一段被时光掩埋的悲剧,主角是两位少年——江家少爷,与谢家少爷。
他们自幼一同长大,竹马情深,这份情谊在岁月流转中悄然变质,成了不容于世的倾慕与爱恋。两人曾私下约定,待成年后便结为连理,相守一生,不顾世俗眼光。
可彼时世道,男子相恋已是惊世骇俗,更遑论成婚。谢家少爷是独子,肩负着传承香火的重任。谢家老爷得知儿子的心思后,震怒不已,严词拒绝,甚至以断绝关系相逼。可谢家少爷性情执拗刚烈,认定之事绝不回头,竟以极端方式抗争,闹得家宅不宁,满城风雨。最终,谢家老爷或许是爱子心切,或许是迫于无奈,竟松了口,默许了这桩“荒唐事”。
谢家少爷欣喜若狂,当即央求父母上门提亲。可当谢家人带着厚礼敲开江家大门时,迎来的却是晴天霹雳——江家少爷,早已离世。
原来,江家少爷并非嫡子,只是偏房所出的次子。他生得一副绝世皮囊,又文采斐然,颇得江老爷喜爱,甚至一度有越过嫡子继承家业的势头。他与谢家少爷的私情不知如何泄露,传到了江老爷耳中。这般“丑事”,于注重门风、一心想借次子攀附高门的江老爷而言,既是奇耻大辱,又断了联姻攀附的念想。盛怒与失望之下,江老爷竟对亲生儿子下了毒。对外,只宣称江家少爷不堪流言蜚语,羞愤自尽。
可事情并未就此结束。谢家老爷得知江家少爷已死,初时惊愕,随即竟镇定下来。他安抚儿子,称婚约既已定下,岂能因一方离世而作废?江家少爷虽死,江家尚有适龄嫡女江白露,娶她过门,既能保全两家颜面,也算了却一桩心事。至于儿子的执念,待新人进门、木已成舟,自然会慢慢消散。
婚事依旧按部就班筹备,只是瞒着新郎,“新娘”早已另换他人。迎亲那日,谢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他被众人簇拥着,麻木地履行着各项仪式。直到花轿临门,他需亲手搀扶新娘下轿时,盖头被风掀起的一角,露出的不是心上人清冷绝尘的脸,而是江白露那张带着娇羞与期待的陌生面容。
看着新娘的脸,谢家少爷如坠冰窟。他猛地甩开江白露的手,在满堂宾客的惊愕目光中,厉声质问父亲为何欺骗自己。
谢家老爷此刻再无半分纵容,命家丁强行按住儿子,逼迫他继续拜堂。挣扎、嘶吼、杯盘碎裂的脆响、宾客的窃窃私语……一场喜庆的婚宴,彻底沦为一场荒诞的闹剧。
就在这混乱之中,被死死压制着跪下的谢家少爷,却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凄厉疯狂,又带着几分解脱般的快意,穿透了满堂喧嚣。他对着众人,对着脸色铁青的父亲,对着惊慌失措的江白露,大声宣告:他早已与江述私下签下婚书,饮过合卺酒,结为发妻!天地为证,鬼神共鉴!他谢知野此生,唯有江述一人为妻!今日即便拜了堂、进了洞房,纵有千百个新娘,也改不了这个事实!
言罢,他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柄匕首,竟要当场自刎殉情。幸得身旁家丁拼死阻拦,才未血溅喜堂。
当夜,谢府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夜深人静时,有人看见谢家少爷的院落燃起冲天火光——并非失火,而是他将府中所有为婚礼准备的红烛,尽数堆积在院中点燃。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烛泪如血泪般滚落,在地面汇成蜿蜒的痕迹。
火光之中,隐约传来女子凄厉短促的惨叫,还有利器划破血肉的闷响,转瞬便被噼啪的烛火声吞没……
次日,谢府惨案震惊全城。新娘江白露,连同她的四位陪嫁丫鬟,尽数惨死在新房之中,死状极惨,宛如被厉鬼索命。而谢家少爷谢知野,却不知所踪。有人在红烛焚烧后的灰烬旁,找到了一个绣工精致的红色锦囊残骸,里面装着烧焦两缕紧紧缠绕的发丝——那是成婚“合髻”的信物。
世人皆说,谢家少爷带着与爱人的结发信物,追随江家少爷而去了。
自那以后,谢府主宅便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凶宅。每到夜里,宅中便会传来敲锣打鼓的喜乐声,却不见半个人影。谢家幸存之人,尽数搬到了隔街的别院居住,主宅渐渐荒废,沦为“鬼府”。而“鬼新娘”的恐怖传说,也在城中悄然流传,越传越凶。
册子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页字迹潦草到无法辨认,似是书写者遭遇了不测。
江述合上小册子,只觉它重若千斤,压得他胸口发闷。阳光洒在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意。难道,这才是“鬼新娘/新嫁娘”复合副本背后,那血淋淋的真相?!
谢知野匹配到的“鬼新娘”副本,竟是让他扮演故事里那位痴情到疯狂、最终手刃新娘、而后失踪的谢家少爷——谢知野!
而自己所在的“新嫁娘”副本,扮演的又是谁?是被毒杀的江家少爷江述?还是……
可是他与其他新娘的初始身份,更像是被副本选中、用来“献祭”的对象,对应着故事里倒霉的江白露与她的陪嫁丫鬟。只是他因与谢知野意外绑定,完成了婚书与合髻仪式,才被副本规则“认定”为故事里的“江述”,获得了特殊身份与庇护。
那白露呢?她本名江白露,难道正是对应故事里那个顶替江述出嫁、最终惨死的江家嫡女?所以她才对自己抱有如此深重的恶意——潜意识里,或是副本赋予的角色本能里,她憎恨着“江述”这个夺走了新郎全部爱意、间接导致她惨死的“元凶”!
其他几位新娘,想必就是那些陪嫁丫鬟。可那位大姐,她的身份又是什么?从数目上讲,她似乎也是陪嫁丫鬟之一,却又知晓诸多隐秘,沉稳得反常。
无数线索与猜测在脑海中激烈碰撞,搅得江述心神震荡。他此刻无比迫切地想要见到谢知野,将这本册子递给他,验证他的副本剧情,一同剖析这背后的纠葛与真相。
若故事属实,那“八座金山,点九根红烛”又藏着什么寓意?是谢知野焚烧红烛的执念在副本中重现?还是需要完成某种仪式,化解这段跨越生死的孽缘与诅咒?
江述握紧怀中的小册子,不再犹豫,转身朝着谢府的方向狂奔而去。真相的帷幕已然揭开一角,而帷幕之后,等待他们的,是更深的谜团,还是通向生路的曙光?
(第四十九章 新嫁娘(12)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