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夜归人

作品:《木头老公今晚回家吃饭吗?

    而牧其野,也重新投入到他庞大的商业帝国中,会议、文件、决策占据了他白天的绝大部分时间。


    这天下午,温余吟带着孩子们做完最后一个手工活动,送走了家长和小朋友,正和同事边收拾教室边聊天,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牧其野发来的微信。


    【大木头】:“晚上想吃什么?路过你上次说那家新开的私房蛋糕店,草莓蛋糕还有最后两个。”


    下面还附了一张照片——橱窗里两个点缀着新鲜草莓的诱人小蛋糕。


    温余吟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家店的草莓蛋糕他念叨很久了,每次路过都排长队,一直没机会尝到。他立刻喜滋滋地回复:


    【温余吟】:“要!草莓的那个!谢谢老公!” 后面还跟了一串星星眼的表情包。


    【大木头】:“嗯,买好了。”


    【大木头】:我回公司取个文件,你先回家等我。


    看到这条信息,温余吟的心情瞬间飞扬起来,一天的疲惫仿佛都消失了,他加快速度收拾好东西,跟同事道别,哼着小曲儿走出幼儿园大门,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甚至开始盘算晚餐吃点什么简单的,好留出肚子给那个心心念念的草莓蛋糕。


    然而,生活总是充满变数。


    就在牧其野提着那个精致的小蛋糕盒,刚坐进驾驶座,正准备发动车子时,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一个重要客户的号码。


    牧其野蹙了蹙眉,预感不太好。


    他接起电话:“陈总?”


    电话那头传来陈总带着歉意的声音:“其野啊,实在不好意思,临时有个非常重要的局!刚谈妥的那个南城项目,对方的大老板今晚突然有空了,就在‘鼎盛’定了包厢!我也是刚接到消息…你看,能不能赏个脸?就喝几杯,把合同细节再敲定一下,错过今晚,后面可就不好说了……”


    牧其野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蛋糕盒,又想起温余吟,他试图推脱:“陈总,今晚家里……”


    “其野,我知道有点突然,但这次真的非常关键!对方刘总难得松口,时间也是挤出来的。” 陈总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


    “就两三个小时!算老哥求你帮个忙?合同签了,后面什么都好说!”


    牧其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方向盘,这个项目对公司确实非常重要,前期投入了巨大精力,陈总也是重要的合作伙伴,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沉声道:“好,地址发我,我半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牧其野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他看着那个安静躺在副驾上的蛋糕盒,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无奈和对温余吟的愧疚。


    明明都买好了……他拿起手机,手指在温余吟的名字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温余吟轻快愉悦的声音:“喂?老公?是不是已经到家啦?”


    听着他声音里的期待,牧其野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老婆……对不起,我这边临时有个非常重要的酒局,推不掉,南城项目的事。”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牧其野能想象到他脸上笑容消失的样子,心被揪了一下,连忙补充道:“我尽快结束,蛋糕不会坏的,你……”


    “哦……” 温余吟的声音传来,刚才的雀跃消失了,变得有些低,带着一丝失落,但并没有抱怨,“没事,工作重要嘛……你少喝点酒,早点回来。”


    他没有问具体要多久,也没有表达不满,只是像往常一样叮嘱他注意身体。


    “嗯,我知道。” 牧其野的心稍稍放下一点,但愧疚感更重,“你自己先吃晚饭,别等我。我尽量快。”


    “嗯嗯,好,你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温余吟的声音恢复了温和,“路上小心。”


    “好。”


    挂了电话,牧其野看着那个蛋糕盒,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下车,把蛋糕盒仔细地放进后座,然后发动车子,调转方向,朝着“鼎盛”的方向驶去。


    这一晚的酒局,正如牧其野所料,远不止“两三个小时”。


    重要的客户、复杂的利益牵扯、你来我往的试探和应酬,一杯又一杯的酒灌下去,时间在推杯换盏中飞快流逝。


    牧其野尽量保持着清醒,也尽力周旋,但酒精的麻痹和长时间的消耗,还是让他感到了疲惫。


    他强撑着,脑子飞快转动,既要应付眼前的局面,心里又忍不住惦记着家里那个等他的人。


    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会不会一直在等?会不会生气了?


    终于,在接近午夜十二点的时候,这扬漫长的酒局总算画上了句号,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牧其野站在鼎盛金碧辉煌的大门口,被夜风一吹,才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发飘。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拒绝了代驾之外其他人的“续摊”邀请,只想快点回家。


    坐上回家的车,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浓郁的酒气弥漫在车厢里,让他有些反胃。


    他拿出手机,想给温余吟发个信息,但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时间——00:28—— 又犹豫了,这么晚了,他应该已经睡了吧?还是别吵醒他了。


    车子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最终停在了熟悉的公寓楼下,牧其野谢过代驾,脚步有些虚浮地下了车。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一些酒气,也让他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他抬头望向自家窗户那里已经是一片漆黑。


    果然已经睡了。


    牧其野心里松了口气,又莫名地有些空落落的,他拿出钥匙上楼,随后轻轻打开了家门。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屋里很安静,黑黢黢的。牧其野反手轻轻关上大门,脱下沾染着烟酒气的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然后换上拖鞋。


    他放轻脚步,穿过玄关,把那个蛋糕放进冰箱后,习惯性地想摸黑直接回卧室。


    然而,就在他踏入客厅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了。


    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有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在那片被光晕笼罩的沙发上,蜷着一个人影。


    温余吟侧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空调毯。他一条腿微微蜷着,另一条腿随意地搭在沙发边缘,他的脸颊陷在柔软的靠枕里,显然已经睡着了。


    温余吟就这样静静地在沙发上睡着了,在等他回家。


    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沙发旁边的垃圾桶里,还扔着两个空的零食包装袋,显然是他打发时间时吃的。


    牧其野以为他睡了,以为他可能有点生气,或者自己先休息了。


    没想到,温余吟一直在等,等到自己睡着,还在等他。


    牧其野在沙发前蹲下身来,视线与熟睡的温余吟平齐,借着昏黄的灯光,他贪婪地看着这张沉睡的脸。


    一天的等待似乎让他有些疲倦,睡颜看起来格外乖巧,几缕柔软的额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小半边额头。


    牧其野伸出手,轻轻地将他脸颊上那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拨开,别到耳后。


    温余吟似乎感觉到了这熟悉的触碰,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轻轻哼了一声,脸颊往牧其野的掌心蹭了蹭,眉头舒展开,睡得更沉了。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应酬带来的烦躁、所有因为晚归而产生的愧疚,都在这静谧的等待和毫无防备的依偎中消散无踪。


    牧其野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在了温余吟的额头上,他闭上眼,感受着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鼻尖,只想在这片温暖中多停留一会儿。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亲昵的安宁中时,感受到掌下的脸颊微微动了一下。


    温余吟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他并没有完全清醒,所以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光线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前是模糊的轮廓。


    是牧其野的味道,混合着刺鼻的酒气。


    温余吟的脑子还是一片混沌,像灌满了浆糊,困倦和睡意牢牢地包裹着他。他只是凭着本能,认出了眼前的人是他等了一整晚的牧其野。


    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的过程,他像往常睡前习惯的那样,懒洋洋地伸出了双手,软软地环住了牧其野的脖子,把自己往他怀里又埋了埋。


    “唔……” 他发出一声含糊的、如同小动物般的咕哝,脸颊在牧其野颈窝处蹭了蹭,汲取着那熟悉的安全感,然后才含糊不清地小声问道:


    “你…回来了?”


    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全然的依赖。


    牧其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翻涌的情绪,用同样温柔的声音回应:


    “嗯,回来了,抱歉,让你久等了。”


    温余吟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安心了不少,但依旧闭着眼睛,似乎又要沉入梦乡。然而,鼻尖萦绕的那股浓重的酒气却越来越清晰,刺激着他的嗅觉。


    他不舒服地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又在牧其野颈窝里使劲嗅了嗅,眉头越皱越紧,像是被什么难闻的东西困扰了。


    “唔…臭臭的……” 他含糊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嫌弃,但这份嫌弃不是清醒时的指责,更像是小孩子对不喜欢气味的直白反应,“酒味…好臭……”


    牧其野被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他微微拉开一点距离,好让温余吟不用再对着他沾满酒气的衣领。


    他的大手轻轻抚摸着温余吟的后脑勺,说道:


    “嗯,臭。我去洗干净,好不好?” 他顿了顿,看着温余吟那依旧困倦,但微微蹙眉的小脸,补充道,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孩:


    “我抱你进去睡觉,然后我去洗澡,洗得干净就不臭了。乖,好不好?”


    “唔……” 温余吟半梦半醒的大脑似乎努力处理着这句话。


    他努力睁了睁沉重的眼皮,迷蒙的视线落在牧其野近在咫尺的脸上。


    他看着牧其野,仿佛看到的是一个身上弄得脏兮兮、需要被照顾的“小朋友”。


    于是,在牧其野带着笑意和期待的注视下,温余吟微微仰起脸,用他那依旧黏糊糊的语气,非常“认真”地回应道:


    “好……”


    紧接着,他做了一个让牧其野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凑近牧其野的脸颊,因为还躺着,这个动作显得有些费力,但他还是努力地在牧其野的下颌处亲了一下,发出一个响亮的“啵”声。


    然后,他抬起手,用掌心像哄幼儿园里刚午睡醒来的小朋友那样,轻轻地拍了拍牧其野的脸颊。


    “好乖的……小野……” 温余吟用他那带着点哄孩子腔调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夸赞道,


    “洗香香…”


    牧其野看着温余吟那副无比认真、却又明显神志不清的“幼师”模样,有点哭笑不得。


    温余吟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惊人的事情,夸完“小野”,他似乎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身体一软,环着牧其野脖子的手臂也松了力道,整个人又缩回了沙发靠枕里,眼睛也重新闭上,喃喃道:


    “快点去洗香香哦……小野乖……”


    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又准备睡过去了。


    牧其野:“……”


    他维持着蹲在沙发前的姿势,足足愣了好几秒。夜风似乎从窗户缝隙钻了进来,吹得他发烫的耳根和脸颊温度降下来一点,但心脏还在因为那个“好乖的小野”而剧烈跳动着。


    牧其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纵容。


    跟一个睡迷糊了的小笨蛋,有什么道理可讲呢?


    “小野”就“小野”吧。


    他无奈又宠溺地低笑了一声,摇摇头。然后,将温余吟稳稳地抱了起来。


    温余吟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怀抱和移动,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本能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脑袋枕着他的肩膀,又沉沉地睡着了。


    牧其野抱着他,快步走向卧室。他将温余吟放在大床中央,拉过柔软的被子仔细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俯身亲了亲温余吟,又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等小野洗干净了,再来抱着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