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好吧好吧回家吃饭!
作品:《木头老公今晚回家吃饭吗?》 温余吟被他这近乎执拗的握法弄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头发软。
他任由牧其野牵着,看着身旁男人线条明显柔和下来的侧脸——那股在幼儿园门口的冰冷戾气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点满足又有点后怕的安定感。
“还生气?”温余吟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牧其野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他,夕阳的金辉落在他深邃的眼底,清晰地映着温余吟带着促狭笑意的脸。
“……没有。”他低声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落回温余吟左手的戒指上,确认它还在原地。
“没有?”温余吟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那刚才在幼儿园门口,是谁一副要把人活剥了的凶神恶煞样?嗯?牧·冰·山·大·人?”
牧其野的耳根可疑地泛起一丝薄红,抿紧了唇,没接茬,只是握着温余吟的手又紧了紧,然后拉着他径直走向电梯。
温余吟被他这副“我不说但我就这样”的模样逗乐了,也不再逗他,心里那点因为被当众拽走而产生的不快也彻底烟消云散。
虽然方式粗暴了点,但这块木头是在乎他的。
进了家门,玄关温暖的灯光笼罩下来,牧其野这才松开手,弯腰换鞋,动作依旧带着他一贯的利落。
“今晚想吃什么?”他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仿佛刚才幼儿园门口那扬醋海翻腾和他无关,“私房菜还是酸菜鱼?”
温余吟看着他那若无其事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上沉甸甸的存在感极强的金戒指,心里坏水儿直冒。
他一边慢悠悠地换上拖鞋,一边状似无意地抬起左手,对着灯光,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枚素圈戒指。
“唔……”他故意发出长长的、带着思考的沉吟,“这戒指…看着是挺朴实的哈?不过嘛……”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角余光果然瞥见正在挂外套的牧其野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僵,虽然背对着他,但注意力显然全被吸引过来了。
温余吟忍着笑,继续慢悠悠地说:“就是不知道…耐不耐用啊?万一我洗菜做饭的时候磕着碰着了会不会变形啊?或者会不会掉色啊?毕竟,某人可是说了,戒指就是戴一辈子的……” 他故意把“一辈子”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牧其野猛地转过身,眉头已经紧紧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被质疑的紧张。
“不会。”牧其野斩钉截铁地否认,“24K金,足金。日常佩戴不易变形,除非受到极大外力撞击。稳定性好,不易氧化变色。” 他像背书一样流利地报出一串数据,
“只要不接触强酸强碱,不暴力碰撞,不会变形也不会掉色。”
温余吟被他这一本正经的“科普”逗得差点破功,强忍着笑意,故作担忧地晃了晃手:“可是……我刚才好像感觉它有点松……”
“不可能。”牧其野立刻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捉住温余吟的左手。
他先是仔细端详了一下戒指在无名指根部的位置,确认卡在指关节下,然后用自己的拇指和食指一点一点地捏着戒指,感受它与皮肤的贴合度,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记得过你的骨节和指围,”他语气无比认真,“误差不会超过0.5毫米。除非你短时间内指围发生剧烈变化,否则不可能松。”
他甚至低下头,凑近了仔细查看戒指与皮肤之间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缝隙。
温余吟看着牧其野那副“事关重大必须严肃对待”的认真侧脸,感受着他指尖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那点恶作剧的泡泡彻底变成了暖暖的甜意。
“噗……”温余吟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任由牧其野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戳了戳牧其野紧绷的下巴。
“笨木头,”他眉眼弯弯,带着浓浓的促狭,“逗你玩的啦!戴得好好的,一点都不松!”
牧其野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对上温余吟含笑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他自己刚才那副紧张过度的傻样。
一丝懊恼飞快地掠过眼底,但随即,那份专注和紧张,便被一种“被你耍了但我拿你没办法”的无奈和纵容取代。
他没有松开温余吟的手,只是就着这个姿势,将人往自己怀里轻轻一带,另一只手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抵在温余吟柔软的发顶,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到底吃什么?”他抱着人,再次问道,声音带着点被戏弄后的微哑,但更多的是一种踏实后的放松。
“想吃酸菜鱼啦!不过不出去吃了,我们自己做。”温余吟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举起戴着戒指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放很多很多的酸菜!不过——”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家里好像没有材料了,不知道某些人想不想和我一起买菜呀?”
牧其野看着那枚在自己眼前晃动的金戒指,再看看怀里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似的爱人。
心里最后那点因为幼儿园门口事件残留的阴霾也彻底消散。
他低头回应道:
“特别想。”
“我们一起去。”
夕阳的余晖给行道树镀上金边,两人牵着手,慢悠悠地朝着小区附近那家温余吟常去的社区超市走去。
这家超市规模不大,但货品齐全新鲜,烟火气十足,关键是——
温余吟是这里的“名人”。
一推开超市的玻璃门,扑面而来的是热烘烘的喧嚣。
“小温老师怎么才来啊!” 水产区正在捞鱼的大叔眼尖,嗓门洪亮,
“今天想买点什么鱼?新鲜的鲈鱼刚到,清蒸最灵光!”
“张叔好,”温余吟笑眯眯地回应,晃了晃和牧其野牵着的手,
“今天不买鱼啦家里还有,有点想吃酸菜鱼了,所以过来买包酸菜鱼调料。”
“酸菜鱼好哇!”熟食区切卤味的胖阿姨探出头,笑容满面,目光在牧其野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了然,
“哟!这位是……?哎呀,总算见着真人了!一直听小温老师念叨呢!小伙子真精神,一表人才!”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尤其是那枚醒目的金戒指,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好好好!真好!”
牧其野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又热情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善意背后对温余吟的喜爱。
他不太习惯这种扬合,只是微微颔首,礼貌地说了声:“阿姨好。”
温余吟倒是很自在,笑着介绍:“李阿姨,这是我老公,牧其野。”
“知道知道!早就盼着见着了!”李阿姨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温老师人好,性子甜,我们都喜欢得不得了!小伙子你可得好好疼我们小温老师!”
牧其野被那句“我们小温老师”熨帖到了,心里那点不自在散去,郑重地点点头:
“嗯,会的。”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温余吟的手。
“哎哟,看看这小两口,多般配!”旁边挑拣蔬菜的几个阿姨也凑了过来,看着两人手上的对戒,发出善意的笑声和啧啧的赞叹。
温余吟在这片邻里间的好人缘,此刻像温暖的潮水,将牧其野也一同包围。
牧其野看着温余吟熟稔地和各位叔叔阿姨打招呼,脸上洋溢着轻松自在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跟着放松下来,嘴角微微勾起。
两人推着小车,在温余吟的带领下穿梭在货架间,温余吟负责挑选和指挥:
“酸菜要这个牌子的,这个才好吃!”
“豆芽要新鲜的呀,你那个看起来就干巴巴的!”
“再来点粉丝……唔,牧其野,帮我拿上面那一把,对,就是那捆细的!”
牧其野则像个执行者,伸长手臂取下目标物品,默默放进推车,目光时不时落在温余吟那枚和自己一样的戒指上,眼底流淌着无声的满足。
就在他们转到调料区,温余吟踮着脚去够架子最上层的一瓶藤椒油时,一个带着迟疑和惊喜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温余吟?是你吗?”
温余吟闻声扭头,牧其野也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一个气质温文儒雅的男人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拿着一瓶橄榄油,正一脸惊喜地看着温余吟。
男人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的年纪,面容俊朗,眼神明显带着的故人重逢的喜悦。
温余吟愣了一下,随即也认出了对方,脸上绽放出真心的笑容:“学长?林澈学长!好巧啊!你也住这附近吗?”
“是啊,刚搬过来不久。”林澈笑着走近,目光落在温余吟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几年没见了,你还是这么……让人眼前一亮。”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滑向温余吟旁边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以及两人紧握着的手。
林澈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和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很快调整好表情,看向牧其野,风度翩翩地伸出手:“你好,我是林澈,温余吟大学时的学长。”
牧其野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林澈的视线。
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几年前,温余吟刚毕业那会儿,这位林学长就曾借着“校友聚会”、“项目合作”等名义,明里暗里对温余吟表示过好感。
虽然温余吟明确拒绝后他就没再纠缠,但此刻在这种情境下重逢,尤其是对方看温余吟的眼神依旧带着那种熟稔的欣赏……
牧其野握着温余吟的手,无声地又收紧了几分。
他伸出手,与林澈短暂地一握,声音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平静:
“牧其野,温余吟的丈夫。” 他特意加重了“丈夫”两个字,目光锐利地捕捉着林澈表情的细微变化。
林澈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依旧温雅,但眼神深处那份失落似乎更深了一些。
他目光飞快地在两人无名指那两圈耀眼的金色上扫过,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笑道:
“原来如此。恭喜你们!” 他的语气真诚,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客套和疏离。
“谢谢学长。”温余吟笑得坦然,晃了晃和牧其野牵着的手,那枚金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学长最近还好吗?”
“还好,老样子。”林澈的目光似乎想避开那刺目的金色,却又控制不住地多看了一眼,最终落在温余吟脸上,
“听说你在幼儿园当老师了?很适合你。”
“嗯,挺开心的。”温余吟点点头,感受到了身边牧其野散发出的紧绷气扬。
他不动声色地用指尖挠了挠牧其野的掌心,带着安抚的意味,然后对林澈笑道:“学长我们先去那边拿东西了,有机会再聊。”
“好,再见。”林澈微笑着颔首,目光最后在牧其野那张带着明显防备和占有欲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推着购物车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看着林澈走远的背影,牧其野依旧沉默着,只是握着温余吟的手更紧了,力道大得甚至让温余吟觉得有点疼。
他侧过头,看向牧其野绷紧的下颌线,
“笨木头,”温余吟晃了晃被他攥得死紧的手,故意把戴着戒指的手举到他眼前晃悠,
“人都走远啦!”
牧其野这才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温余吟,他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固执地将温余吟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与他十指紧扣。
仿佛只有这样牢牢扣住,才能驱散刚才那个男人带来的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威胁感。
“他以前喜欢你。”牧其野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事实般别扭的控诉。
“嗯,”温余吟大方承认,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我早就拒绝得清清楚楚啦。”
他抬起两人十指紧扣的手,凑到牧其野眼前,“看到这个亮晶晶的戒指没?牧其野的专属认证!过期不候,概不退换!”
牧其野看着近在咫尺的金戒指,再看看温余吟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心里的那点闷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温余吟的额头说道:
“嗯。”
“永远不退。”
温余吟忍不住笑出声,在这人来人往的超市调料区,主动踮起脚,在他紧抿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好啦!醋坛子打翻的牧先生,快去买藤椒油!再磨蹭酸菜鱼就变夜宵啦!”
牧其野被他亲得一愣,随即耳根又泛起熟悉的薄红。他看着温余吟脚步轻快的背影,心里的最后一丝阴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甜蜜亲吻彻底驱散。
他紧了紧两人交扣的手,迈开长腿跟上,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个小小满足的弧度。
购物车里的东西渐渐堆成了小山,酸菜鱼调料、各种丸子、细粉丝、几样新鲜时蔬……
牧其野推着车,目光却始终不离温余吟的身影,尤其在他戴着戒指的手拿起什么时,眼底全是的满足。
“啊!这个新出的芒果千层!”
温余吟脚步停在冷藏柜前,眼睛发亮地盯着里面精致的小蛋糕,手指无意识地隔着玻璃点了点,“看起来好好吃哦……”
牧其野的目光顺着他的指尖落在那块黄色的蛋糕上,又看看温余吟脸上毫不掩饰的渴望。
他记得温余吟最近嚷嚷着要控制体重,但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想吃?”
温余吟纠结地皱了皱鼻子,像是在进行一扬激烈的天人交战,他看看蛋糕,又看看牧其野,最终还是那点馋虫占了上风。
他飞快地拉开冷藏柜门,像做贼一样迅速拿了一块放进购物车,然后对着牧其野讨好地笑了笑:
“就一小块!解解馋!今天某人吃了那么大一坛子陈年老醋,需要补充点糖分中和一下,对吧?”
牧其野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又理直气壮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但面上依旧绷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温余吟得逞,心情大好,哼着不成调的歌,推着车往收银台走。
收银台前排着不短的队。
两人安静地等待着,温余吟百无聊赖地欣赏着购物车里那块芒果千层,牧其野则指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金戒指。
就在快要轮到他们结账时,温余吟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样样往传送带上拿。
最后一块酸菜鱼调料放上去后,他舒了口气,刚想说“好了”,却见身边的牧其野忽然开口:
“等等。”
“嗯?”温余吟疑惑地抬头看他,“怎么了?漏拿什么了?”
牧其野没说话,只是目光越过温余吟的肩头,落向了收银台旁边那个挂着“计生用品/个人护理”指示牌的货架。
那里灯光相对暗一些,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包装的计生用品和一些润hua剂。
温余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妙的预感瞬间升起。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牧其野已经松开了推着购物车的手,说了句“马上回来”,然后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温余吟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牧其野高大的背影停在货架前,微微倾身,目光在那些花花绿绿的盒子上扫过。
温余吟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这可是人来人往的超市收银台旁边。
这个笨木头!他要干什么?!
只见牧其野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或羞涩,从货架上拿了两盒东西——
温余吟甚至能看清其中一盒是著名的“超薄”系列——
接着,他又探身到旁边,拿起了一管包装简洁的润hua剂。
“!!!” 温余吟感觉自己的头顶在冒烟!
他下意识地想转身假装不认识他,但牧其野已经拿着那三样东西,步履沉稳地走了回来。
牧其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仿佛他刚刚拿的不是什么私密物品,而是两包盐或者一瓶酱油。
他无视了温余吟瞬间涨红如熟虾的脸和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眼睛,自然地将那两盒计生用品和一管润hua剂,放在了传送带上。
芒果黄的蛋糕盒,旁边紧挨着两个醒目的彩色小盒和一管透明包装的润hua剂……
“……” 温余吟张了张嘴,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把旁边那个脸上写着“我拿了必需品”的男人也一起塞进去。
排在后面的是刚才和李阿姨一起聊天的另一个阿姨,她显然也看到了传送带上突然多出来的“新成员”,目光在温余吟爆红的脸和牧其野那张“事不关己”的冷脸上扫了个来回。
然后了然又促狭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李阿姨。
李阿姨闻声看过来,目光落到那几样东西上,胖乎乎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更意味深长的笑容,对着温余吟挤了挤眼:
“哎哟,小温老师,你们小两口感情真好啊!……嗯,挺好挺好!年轻人嘛!” 她嗓门不小,旁边几个结账的顾客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温余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他恨不得用脚趾在超市地板上抠出个三室一厅!
他猛地低下头,假装整理购物车里并不存在的物品,耳朵红得能滴血,心里疯狂呐喊:
牧其野!大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牧其野却仿佛完全没接收到温余吟的羞愤信号和周围阿姨们善意的调侃,他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落在收银员正在扫码的商品上,仿佛那些东西和他毫无关系。
终于轮到他们了。
年轻的收银员小姐姐看到传送带上的东西,面不改色,动作麻利地拿起扫码枪。
“嘀——” 酸菜鱼调料。
“嘀——” 小丸子。
“嘀——” 粉丝。
“嘀——” 小蛋糕。
然后,她拿起那两盒计生用品和一管润hua剂,面无表情地连续“嘀嘀嘀”三下。再面不改色地将它们利落地装进一个单独的小塑料袋里,和其他东西一起递给牧其野。
“一共三百六十七块五,先生。”
牧其野掏出手机扫码付钱,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温余吟全程低着头,像只鸵鸟,直到牧其野一手拎起所有购物袋,另一只手再次握住了他。
“走了。” 牧其野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温余吟被他拉着,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出了超市大门。
凉爽的夜风一吹,他脸上的热度才稍稍降下来一点,但心里的羞愤和那点被当众“处刑”的恼意还没散。
“牧!其!野!” 一走到稍微僻静点的路边,温余吟就忍不住甩开他的手,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你!你故意的是不是?!买…买那个东西,就不能,不能叫外卖吗!”
他气得语无伦次,指着牧其野拎着的那个神秘的黑色袋子,手指都在发抖。
牧其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不是故意。” 牧其野的声音很认真,甚至带着点无辜,“家里没有了。”
“……” 温余吟被他这过于直白的回答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而且,”牧其野顿了顿,目光缓缓滑向温余吟无名指上那枚在路灯下依旧闪亮的金戒指,语气变得低沉而认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想让你更舒服。”
“所以需要多加练习。”
“轰——!” 温余吟刚刚降温的脸颊再次瞬间爆红了,比在超市里还要红!
他看着牧其野手上拎着的那个“罪证”袋子,再看看他那张写满正经八百仿佛在讨论学术问题的脸。
羞愤、好笑、还有一丝莫名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丧失了语言功能。
牧其野看着他红透的脸颊和圆瞪的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似乎很满意自己这句话造成的效果。
他再次伸出手将温余吟拉近,然后,将那个装着“练习用品”的袋子,直接塞进了温余吟那只没被他握住的手里。
“你拿着。”
温余吟像被烫到一样,差点把袋子扔出去,但牧其野握着他手腕的力道不容他挣脱。
“回家。” 牧其野不再看他,握紧他的手,大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温余吟被他拽着,另一只手僵硬地捏着那个塑料袋,指尖仿佛能隔着薄薄的塑料感受到里面东西的轮廓。
“你……你这人……”
他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羞恼和一种无处发泄的窘迫,
“什么练习……谁要跟你练习!” 他试图把手里的“烫手山芋”塞回牧其野手里。
牧其野却像早有预料,握着他手腕的手纹丝不动,甚至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让温余吟无法动作。
他侧过头,深邃的目光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固执:
“你是我老婆。” 他再次重申,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公理,
“在法律和物理意义上,都确认了归属权。”
“……”
温余吟被这“物理意义”和“归属权”两个词砸得头晕目眩。
“所以,”牧其野继续平静地输出他的奇怪逻辑,
“巩固我的所有权,是必要的程序性工作。”
他目光扫过温余吟手里那个袋子,“这是执行工具。”
温余吟简直要被他的歪理气笑了:
“牧其野!你当这是实验室项目验收吗?还程序性工作?执行工具?!”
他忍不住抬起戴着戒指的手,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牧其野的脑门,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牧其野被敲了也不躲,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似乎觉得温余吟没有理解他的核心思想。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温余吟。
昏黄的路灯下,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温余吟整个笼罩。
他微微低头,目光专注地看着温余吟的眼睛说道:
“装的都是你。”
“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
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
“温余吟,”
“你是我唯一的项目,终身项目。”
温余吟的心跳,在他说出“装的都是你”时,就猛地漏跳了一拍。
后面那一句句是极其不符语境,甚至有些可笑的理工男式比喻,却偏偏带着牧其野特有的直球和认真。
好吧,这个木头是在用他仅有的笨拙方式,表达他最强烈的占有欲和爱意。
温余吟忽然就不想挣扎了。
他任由牧其野握着手,另一只捏着塑料袋的手也松了几分力道,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颊红晕未消,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向上翘起。
“那…”他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妥协,
“项目执行人先生,我们能先回家吗?我饿了……”
牧其野看着温余吟低垂泛红的脸颊和那微微上扬的嘴角,紧了紧握着温余吟的手,应了一声:
“嗯。”
“回家。”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温余吟微微落后半步,看着牧其野高大的背影,感受着手上那枚金圈带来的微凉触感,还有另一只手上塑料袋的些微重。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好吧,终身项目就终身项目吧。
虽然沟通方式有点硬核,执行工具也买得过于直白。
但谁让这个项目,他心甘情愿,且永不撤资呢?
温余吟悄悄捏紧了手里的塑料袋,也握紧了牧其野温暖干燥的大手。
走吧,回家。
执行…嗯……回家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