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 章 理亏了吧!木头!
作品:《木头老公今晚回家吃饭吗?》 牧其野还保持着那个极具侵略性的跪蹲姿势,就在他双腿之间,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和微微急促的呼吸。
温余吟的脸颊又开始升温,他轻轻推了推牧其野,语气带着点窘迫和撒娇的意味:
“好了……笨木头,快起来啦!”
他动了动被毯子裹着的腿,“你这么蹲着腿不麻吗?还有,地上凉!”
牧其野似乎这才从那个郑重的承诺氛围里回过神来,也意识到这个姿势的微妙。
他依言想站起来,或许是因为蹲久了腿确实有点发麻,又或许是心绪激荡下身体有些不协调,他撑着沙发边缘起身时,身体竟微微晃了一下。
“小心!” 温余吟下意识地惊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环住了牧其野的脖子,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稳住了他的身形。
于是,扬景瞬间变成了:牧其野的上半身被温余吟的手臂环着脖子拉近,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触。
温余吟躺在沙发上,仰着头看他,手臂还亲密地环在他颈后。
这姿势比刚才更暧昧了。
牧其野的身体明显僵硬了,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拂过他的下颌。
温余吟看着他依旧带着一丝严肃和困惑的俊脸,刚才的心疼和感动还没散去,此刻又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这家伙道歉就道歉,非学这种让人想入非非的姿势干嘛?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紧了紧环着他脖子的手臂,把他拉得更近了些,几乎能看清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
他微微眯起眼睛,带着点探究和促狭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调子问:
“喂,老实交代——” 他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点了点牧其野紧抿的唇线,
“刚才那个…嗯,蹲我腿中间的姿势哪学来的?谁教你的?”
牧其野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和直接的问题弄得有些无措,他感受着脖颈后温余吟手臂的力道和温度,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
沉默了几秒,他似乎觉得应该坦诚,于是垂下眼帘,老老实实地回答,语气依旧带着他特有的认真:
“网上…刷帖子看到的。”
“帖子说,”
他回忆着,一字一句地复述,
“‘丈夫道歉的正确姿势:跪在妻子的腿间,仰望他,真诚认错,然后就可以诶嘿嘿嘿……’,下面很多人回复说‘好吃’‘学到了’‘支持’‘就应该这样’。”
他顿了顿,抬起头,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纯粹的求知欲和一丝困惑,认真地看向温余吟:
“所以,我想这个姿势应该…不会出错?‘诶嘿嘿嘿’……是什么?”
他眉头微蹙,似乎真的在努力理解这个网络象声词背后的含义,
“是…道歉成功的标准流程的一部分吗?我看大家好像都很认同。”
温余吟:“…………”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刚才那点促狭和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羞耻和一点点啼笑皆非。
他!的!天!啊!
一群网络老司机!都快把他家这块纯洁无瑕(?)的木头给带坏了!!!
“诶嘿嘿嘿”?还“好吃”?!还“学到了”?!支持个头啊!那分明是…是……是某种不可描述的和谐运动信号啊!
温余吟的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他看着眼前这张表情无比认真、眼神无比纯洁(?)地等着他解答“诶嘿嘿嘿是什么流程”的脸,简直是又羞又气又想笑。
“刷、刷什么帖子!” 温余吟猛地松开环着牧其野脖子的手,像被烫到一样,一把将他推开一点距离,然后用毯子猛地蒙住了自己发烫的脸,声音隔着毯子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浓浓的羞愤和无奈,
“你…你以后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牧其野被他推得往后了一点,茫然地看着沙发上一大团裹在毯子里散发着“我很生气(?)我很害羞”气息的“球”。
他不太明白温余吟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大,甚至有点委屈:“……你说,有话要跟你说。所以,我问了。”
他只是想知道“诶嘿嘿嘿”是什么,以及为什么那个姿势是正确的道歉流程而已。
毯子里的温余吟简直要抓狂了,这块木头,他是真不懂啊!可偏偏他这种不懂还特别认真求教的样子更有杀伤力!
温余吟在毯子里做了几个深呼吸,终于压下那股羞耻的热浪。他猛地掀开毯子一角,只露出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瞪着牧其野,咬牙切齿地警告道:
“那个‘诶嘿嘿嘿’不是什么好词!跟道歉流程一点关系都没有!”
“以后不许再学那种奇奇怪怪的姿势!听到没?”
“还有!”他加重了语气,带着一种“孺子不可教也”的无奈,
“少去偷师那些奇奇怪怪的帖子!想学东西…你……你问我啊!”
牧其野看着温余吟露出来的那双眼睛,里面虽然还有羞恼,但更多的是一种……嗯,他暂时无法完全理解,但感觉温余吟并不是真的生气的情绪。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那你教?”
温余吟:“…………”
他彻底没脾气了。看着牧其野那副“虚心受教”“等你解惑”的正直表情,温余吟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泄气地把毯子重新拉下来盖住脸,像只拒绝交流的鸵鸟,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以后再说!现在…我要睡觉了!不许吵我!”
“还有!你!赶紧给我起来!坐沙发上去!”
牧其野看着沙发上那团重新裹紧的“球”,虽然还是有些困惑“诶嘿嘿嘿”到底是什么,以及为什么这个姿势不行,但他敏锐地捕捉到温余吟声音里那点撒娇的恼意。
他不再追问,只是顺从地站起身,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他坐得笔直,目光却依旧落在温余吟身上,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
牧其野看着那团微微起伏的毛毯,想起温余吟刚才环住他脖子时脸颊的温度,想起他闷闷的那声“老公”……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意,缓缓流淌过心间。
虽然“诶嘿嘿嘿”没弄懂,姿势也被否决了,但他好像找到了一条新的可以尝试的路径。
一条叫做“直接问他”的路。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毯子下露出来的一小撮柔软的黑发,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嗯,以后不懂的,就问他。
他的老婆……会教他的。
客厅里只剩下空调的送风声和温余吟刻意放缓的呼吸声。他把自己裹在薄毯里,像只试图筑巢的小动物,只露出一小撮乌黑的发顶。
牧其野真的听话地坐在了单人沙发上,而且坐姿端正得像个小学生——后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这家伙……真就不动了?温余吟在心里偷偷嘀咕。刚才那点羞恼和好笑还没完全散去,此刻又混杂上一丝无奈和…嗯,一点点被这样认真注视着的受用感。
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温余吟装睡的功夫其实不怎么样,尤其在这种被“监视”的情况下,毯子里的空气有点闷热,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就在这时,他听到旁边传来极轻微的响动——是布料摩擦的声音,牧其野似乎起身了。
温余吟的睫毛颤了颤,屏住呼吸,心里有点好奇这家伙要干嘛。
是要去书房工作?还是去厨房收拾剩下的东西?
脚步声很轻,没有走向书房或厨房,而是朝着他这边来了?
温余吟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感觉到沙发边缘微微下陷了一点,是牧其野在靠近他这边的沙发扶手坐下了吗?
紧接着,牧其野似乎拿起了什么,然后,温余吟感觉身侧的空气开始流动——是空调遥控器的声音。牧其野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一点点,然后又调低了风速档位,让凉风变得更为柔和舒缓。
他居然注意到了毯子里的燥热,温余吟心里微动。
调好空调,牧其野并没有立刻离开。温余吟感觉到他非常非常轻地碰了碰他露在毯子外面的发顶,像是在确认什么。
温余吟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得更缓了。
然后,他感觉到身侧的沙发再次微沉,牧其野似乎重新坐了回去,只是这一次,坐得离他更近了些。
温余吟紧绷的身体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刚才强装的睡意,竟也真的慢慢涌了上来。
毯子里暖烘烘的,耳畔是均匀得如同某种催眠节拍的呼吸声……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他即将沉入梦乡的前一刻,他感觉到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地覆在了他裹着毯子的手臂上。
温余吟在迷蒙的睡意中,没有动,也没有拒绝。他只是在那片暖意里,微微动了动身体,像是寻找更舒服的姿势,又像是一种默许。
搭在手臂上的手掌,似乎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收拢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
温余吟的嘴角在毯子下,无声的偷笑。
笨木头…学得还挺快。
他放任自己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牧其野坐在沙发边上,感受着温余吟逐渐平稳深长的呼吸,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温余吟不小心露出来的那一点睡颜上。
牧其野维持着那个姿势,他没有再去看任何“教学帖子”,也没有试图去理解那个神秘的“诶嘿嘿嘿”。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胸腔里那份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宁静。
他的目光落在温余吟蜷曲的睫毛上,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温余吟洗发水的淡香。
以前他不懂,现在他似乎有点明白了。
爱不是冰冷的方程式,不需要最优路径的精准规划。它或许笨拙,或许需要学习,就像此刻他虚搭在毯子上的手,甚至不敢完全落下重量。
但没关系,他愿意学。
而且,他找到了最可靠的老师——那个此刻正在他身边安睡的人。
牧其野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那只搭在温余吟手臂上的手更稳固些。他想起温余吟刚才不愿意挪窝的样子。
但是睡在这里,醒来肯定会腰酸背痛。
怎么办?把他叫醒回卧室睡?牧其野的眉头也微微蹙起。不,他说过要睡觉,不许吵他。
那就抱他过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牧其野立马就行动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先将那只一直虚虚搭在温余吟手臂上的手掌,极其缓慢地撤了回来。
然后,他微微倾身,一只手臂穿过了温余吟的后颈下方,指尖触碰到温余吟温热的发根和颈后细腻的皮肤时,牧其野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指尖都有些发颤。
他稳住心神,另一只手则极其小心地,探入温余吟蜷曲的膝弯下方,毯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了一些,露出温余吟穿着柔软居家裤的小腿。
好轻……牧其野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平时活蹦乱跳、张牙舞爪的一个人,此刻抱在臂弯里,感觉像抱着一团带着香气的云朵,又轻又软。
温余吟似乎感觉到了移动,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脑袋本能地往牧其野的颈窝里蹭了蹭。
牧其野瞬间僵住,全身的汗毛似乎都竖了起来,他维持着那个半抱起的状态,一动不敢动,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
几秒钟后,温余吟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小小的鼻翼翕动着,显然又睡沉了,并没有被惊醒。
牧其野这才敢重新开始动作。他一点一点站直身体,手臂稳稳地承托着怀里人的重量,动作稳得不可思议。
他抱着温余吟,小心翼翼地转身,朝着卧室走去。然后走到床边,缓缓弯腰将他稳稳地进了柔软的被窝里。
整个过程,温余吟只是微微动了动,像只找到了舒服窝的小动物,不知觉地在枕头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连眼睛都没睁开。
牧其野站在床边,看着温余吟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呼吸均匀,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晕。他这才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他弯下腰,将被温余吟压住的毯子抽了出来,又仔仔细细地给他掖好了被角,确保没有一丝缝隙会让冷风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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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下午,阳光正好。
牧其野提前完成了手头的项目节点,特意驱车来到温余吟工作的幼儿园门口。黑色的车安静地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他靠在车门上,低头看着腕表,距离温余吟下班还有十多分钟。
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等待接孩子的家长,人声嘈杂。牧其野习惯了这种环境,自动过滤着周围的喧嚣,目光只专注地盯着校门口那道即将开启的闸机。
他脑子里还在想昨晚温余吟窝在他身边看综艺时傻笑的样子,嘴角无意识地微扬。
“……那个新来的班主任,真是绝了!那气质,那脸蛋,啧啧,比电视明星还亮眼!”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正跟身边另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看起来像是朋友的男人闲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牧其野的耳朵里。
牧其野的目光依旧平淡地看着闸机方向。他对别人评价哪个老师漂亮毫无兴趣,脑子里盘算着今晚是带温余吟去那家新开的私房菜,还是在家煮他念叨了好几天的酸菜鱼。
“哦?你说的是那个老师吧?我也见过!确实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声音也好听,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休闲西装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欣赏和向往,“就是不知道他结婚了没?”
“嗨,听说是结了!”夹克男语气随意,“不过嘛……嘿嘿,”他压低声音,带着点暧昧的笑意,
“这种级别的美人,结了婚又怎么样?你没看他手上光秃秃的?婚戒都没戴!而且,从来没见过他那位‘老公’露面!接送、家长会、学校活动,一次都没出现过!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真的假的?”休闲西装男眼睛一亮,兴趣陡增,“这么说…岂不是机会大大的?这种级别的,就算结了婚,家里那位肯定也不太行,不然能让他这么‘自由’?”
夹克男用手肘碰了碰他,怂恿道:“心动不如行动!我看他快下班了,待会儿他出来,你就大大方方上去!就说想加个微信,方便以后沟通孩子学习!这理由多正当!只要拿到联系方式,后面的事儿……嘿嘿……”
休闲西装男被说得蠢蠢欲动,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整理了一下领带:“行!听你的!今天说什么也得拿下温老师的微信!这种极品,错过了得后悔一辈子!”
牧其野对这些八卦依旧不甚在意,只当是无聊的家长在闲聊。直到——
“温老师出来了!”休闲西装男的声音带着兴奋的拔高。
闸机“嘀”一声开了。
穿着浅色风衣的温余吟,正和旁边一个女老师边说边笑地走了出来。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身上,眉眼弯弯,整个人像镀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他习惯性地抬手将一缕被风吹到额前的发丝拨到耳后,那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果然空空如也。
温老师?!
牧其野猛地转头,视线死死锁定了刚才还在热烈讨论着“拿下温老师微信”的那两个男人。
他们口中那个“结了婚但不戴婚戒”、“没见过老公”、“家里那位肯定不行”的漂亮班主任……
是——温——余——吟??!!
他们怎么敢…用那种轻浮的、觊觎的、仿佛评估商品一样的目光和言语,去谈论他的吟吟?!
还说什么“家里那位不行”?“机会大大的”?!
“温老师!请留步!”休闲西装男已经按捺不住,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得体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直接挡在了温余吟面前。
温余吟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陌生男人:“您好?您是……”
“我是涵涵的家长!上周家长会我们见过的!”
休闲西装男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微信加好友的二维码,
“温老师,孩子最近在您班上进步特别大,真的特别感谢!我想加您个微信,以后也方便多跟您请教孩子学习上的问题,您看方便吗?”
温余吟刚想开口,那句“不好意思,我……”还没说出口——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攫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往后一拽。
“啊!”温余吟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撞进身后胸膛里。
牧其野没有看那个男人一眼,仿佛对方只是空气,直直地盯着被自己攥在手里的温余吟,。
“牧其野!你……”温余吟又气又懵,完全不知道这家伙突然发什么疯。
牧其野依旧没有解释,他侧过头,目光终于落在那个举着手机的休闲西装男身上。
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驱逐,仿佛在看一只妄图染指他珍宝的蝼蚁,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温度骤降。
休闲西装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被这突如其来充满杀气的目光钉在原地,举着手机的手臂僵硬,只剩下尴尬、难堪和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恐惧感。
夹克男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出。
牧其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他不再浪费一秒钟在那个碍眼的人身上,将温余吟拉到自己身侧,紧紧护在臂弯里。
“走。” 声音低沉压抑,像裹挟着暴风雪,他甚至没给温余吟任何反应和抗议的机会,半搂半抱地,几乎是挟持着温余吟,大步流星地朝着不远处的车走去,留下身后一片惊愕的目光和石化般的两人。
温余吟被他塞进副驾驶,“砰”地一声关上车门,震得车身都晃了晃。
他刚想发作,质问牧其野抽什么风,却发现驾驶座上的男人脸色阴沉得可怕,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都隐隐凸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温余吟揉着被攥得发红的手腕,看着牧其野的侧脸,又气又莫名其妙:“牧其野!你发什么神经,你这是……”
“为什么不戴婚戒?” 牧其野突然开口打断了他,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仍旧泄露出来的委屈。
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锁住温余吟。
温余吟被他这突如其来没头没脑的质问和那副委屈巴巴的神情弄得一愣,随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哈?!”他简直要被气笑了,瞪大了眼睛,看着牧其野那张写满“你不爱我你不重视我”的委屈俊脸。
他倾身过去,带着怒气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捏住了牧其野紧绷的脸颊肉,使劲往两边扯了扯,咬牙切齿地控诉:
“——哦!现在知道质问我为什么不戴婚戒了?!”
“也不知道是谁!当初信誓旦旦地说‘这钻太大,戴着不方便工作,容易刮到东西也碍事’,所以自己从来不戴!还好意思说我?!”
“你!自!己!的!戒!指!呢?!”
温余吟每说一句,手指就用力捏一下,看着牧其野那张被自己捏得变形的帅脸,心里的火气夹杂着一股奇异的爽感。
这笨木头!吃醋吃得莫名其妙,还委屈上了?源头还不是他自己?!
牧其野被他捏着脸,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的戾气和委屈风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温余吟的控诉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愤怒又委屈的火焰上。
是……是他自己说的。
因为那对戒指上的钻石确实不小,他又是经常需要精密操作仪器和绘图的人,觉得戴着碍事,怕刮坏东西也怕戒指受损,所以从领证后没多久,就基本没戴过了。
他好像也确实跟温余吟提过,让他觉得不方便也可以不戴……只是他没想到……
牧其野被捏着脸,说不出话,只能看着温余吟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
你——理——亏!
几秒钟的死寂。
牧其野眼里的风暴彻底平息,只剩下一种被戳中般无措的呆滞。
他默默地放松了被捏住的脸颊肌肉,没有反抗,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带着一种“好吧,确实是我的问题”的默认和破罐子破摔的认命,看着温余吟。
温余吟看着他这副“我错了但我现在很难过”的样子,心里的气顿时消了大半,又觉得有点好笑。
他松开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现在知道委屈了?刚才拽人的时候不是挺凶的?”
牧其野抿了抿薄唇,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头,重新目视前方,但紧绷的下颌线明显放松了许多,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依旧收得很紧。
车子启动后并没有朝着家的方向开,而是拐进了一条繁华的商业街,最后停在了一家奢华珠宝店门口。
“下车吧。”牧其野解开安全带,声音依旧低沉,但少了刚才的戾气。
“干嘛?你要买什么?”温余吟一头雾水。
牧其野没回答,只是绕过来打开副驾驶门,温余吟被他看得莫名,只好跟着下车。
一进店门,牧其野无视了导购小姐热情的笑容和问候,径直走到对戒柜台前,目光一扫,直接指向柜台里一对设计极其简洁大方没有任何复杂镶嵌的——纯金素圈戒指。
“拿这对。”他言简意赅。
导购小姐愣了一下,这对素圈算是店里最朴实无华的基础款了。
“先生,您要不要再看看其他的?我们还有……”
“就这对。”牧其野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他目光落在温余吟左手无名指的关节处,快速估算了一下,
“小的拿这个号。”他指了指一个尺寸。
导购小姐只好依言取出来。牧其野拿起那枚小一号的素圈戒指,二话不说,直接拉起温余吟的左手。
温余吟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就感觉一枚微凉的圆环,被牧其野极其迅速地套进了他的无名指。
大小刚好合适。牧其野满意地看了一眼那圈金色稳稳地圈在温余吟白皙修长的无名指上。
他拿起另一枚男款大一号的戒指套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大小也合适。
“就这个。”他甚至没问温余吟的意见,也没让导购小姐包起来,直接掏出卡,
“付款。”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温余吟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手上突然多出来朴实无华却又沉甸甸的金戒指,又看看牧其野同样戴上戒指的手,和他那张写满“这下安全了”的严肃认真脸。
直到被牧其野重新拉回车上,看着手上那圈在夕阳下闪着低调光泽的黄金,温余吟才猛地回过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侧过头,看着牧其野明显放松了许多的侧脸,还有那枚同样戴在他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
这个解决问题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又该死的有效。
到家下车后,温余吟忍不住伸出戴着戒指的手,轻轻碰了碰牧其野的手背。
牧其野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反手将他的手握在了掌心。
温余吟看着两只紧紧握着的手笑了笑。
嗯,虽然笨了点,但…还算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