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出差
作品:《穿书男主前妻后怀了他的崽》 夜里,姜柠躺在主卧的床上,辗转反侧。
颈间那条项链已经取下来了,放在床头柜上。黑暗中,它仿佛还带着纪越瑾指尖的温度和他靠近时清冽的气息,扰得她心绪不宁。
一片漆黑中,她睁着眼睛,天花板的纹路在夜色里模糊不清。
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反复播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纪越瑾提前等在展览馆外,他对陆子谦近乎失控的敌意,他替她戴上项链时笨拙的动作和局促的神情,还有他下车时,极其自然地、牢牢牵住她的手……
每一幕都那么清晰,那么反常。
一个声音在她心里小声说:他是不是……有点喜欢你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了。
姜柠,你疯了吗?!她在黑暗中无声地自嘲。纪越瑾喜欢她?这怎么可能?
他要是喜欢她,离婚之前干什么去了?特别是刚结婚的那一段时间,他对她视若无睹,冷漠得像块冰。
要真是离婚之后才整这些……是愧疚?还是因为孩子?或者,这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听起来都荒唐可笑。
肯定是因为这些天和纪越瑾朝夕相处带来的错觉。
肯定是她最近太累了,神经敏感,想太多了。人家不过是为了孩子,对她稍微好一点,她居然就自作多情起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这种情况必须停止。
她和纪越瑾之间,本来就应该保持清晰的距离。
之前是因为各种不得已,现在……媒体那边的风头似乎过去了,爷爷那边这段时间也很平静,他们两个一点馅儿也没漏。
或许,是时候拉开一点距离了。为了……不让她自己陷入更尴尬的境地。
对,去林青那里住两天。正好也冷静一下。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姜柠就起来了。她没告诉任何人,特意等到纪越瑾平常出门上班的时间之后,才蹑手蹑脚地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本来东西就不多,大部分还是后来添置的。
她只拿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装进一个小行李箱。
收拾妥当,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住了不算短时间的公寓。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走到玄关,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给纪越瑾留个言?但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必要。她只是去朋友家住两天,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冰箱门,愣住了。
上面贴着一张浅黄色的便利贴。
是纪越瑾的字迹,凌厉有力:
【临时有事,去英国出差几天。尽量早去早回,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他这么突然就走了?去英国?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姜柠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几秒,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伸手把便利贴揭了下来,折好,放进了口袋。然后,拉起行李箱,轻轻关上了公寓的门。
没有回头。
到了林青家,林青对于她的突然到来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
“怎么想起跑我这儿来了?跟你家那位吵架了?”林青一边帮她放行李,一边挤眉弄眼地问。
“没有。”姜柠摇摇头,在沙发上坐下,“就是想你了,过来住两天,不欢迎啊?”
“欢迎!热烈欢迎!”林青扑过来抱住她,“正好我爸妈最近一起出去旅游了,我一个人正无聊呢!你来了陪我!”
接下来的两天,姜柠刻意不去想起纪越瑾。她和林青一起逛街,看电影,聊天,努力让自己的生活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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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英国伦敦,深夜十一点。
伦敦某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客厅里,气氛凝重。灯光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苦香和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几个西装革履、神色疲惫的精英人士围坐在长桌旁,有的在快速敲击笔记本电脑,有的在低声用英语激烈讨论,还有的正在反复拨打越洋电话。
宋延也在其中,眉头紧锁,手边的咖啡已经凉透,却一口没顾上喝。
这次纪氏在英国的一个重大并购项目在最后关头遭遇了意想不到的监管阻碍,对方似乎有意刁难,卡住了最关键的一环,导致整个项目停滞。
每一天的延迟都意味着巨额损失。纪越瑾带着核心团队紧急飞抵伦敦,已经连轴转了将近四十八小时。
客厅隔壁的套间房门紧闭,纪越瑾正在里面与对方公司的高层及本地律师进行又一轮视频会议。
隔着厚重的门板,隐约能听到他冷静但不容置疑的英文谈判声,语速不快,却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接近凌晨十二点。客厅里一个负责与本地监管机构沟通的金发负责人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他捂住话筒,激动地对其他人快速说了几句。
“有转机了!监管机构的上层似乎干预了,要求对方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供明确的违规证明,否则必须无条件放行我们的审批文件!”
这话如同在紧绷的弦上轻轻拨动了一下,客厅里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疲惫都被希望驱散。
金发负责人立刻对着电话那头确认细节,其他人也围拢过去,低声快速地交换着信息。
几分钟后,套间的门开了。纪越瑾走了出来,他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掉,只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带松开了些,脸上带着长时间高强度工作后的淡淡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
金发负责人立刻上前,用英语快速汇报了最新进展。
纪越瑾听完,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松缓了一瞬。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通知大家,今晚可以休息了。但事情还未最终落定,需要随时待命跟进。”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说话而略显沙哑,但语气冷静,“如果明天一切顺利,回程后,参与此次项目的所有人,额外三天带薪假期,奖金翻倍。”
这话让客厅里压抑了许久的气氛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众人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低声互相道贺,然后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套房,回去休息。
宋延留下来处理最后的收尾工作,等他整理好文件,抬头时,发现纪越瑾没有回卧室,而是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伦敦璀璨的夜景。
他的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言的孤寂,是宋延从前从没有在他身上看到的东西。
宋延犹豫了一下,没有打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纪越瑾站了一会儿,才缓缓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指尖习惯性地划开了通讯录,目光落在姜柠两个字上。
这几天忙得昏天暗地,连吃饭睡觉都是挤时间,几乎没空去想别的。
此刻稍微松懈下来,她的样子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颁奖台上捧着奖杯时亮晶晶的眼睛,被他戴上项链时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被他牵着手时那懵懵懂懂、任他拉着走的模样……
他算了下时间,国内应该是晚上上七八点。她应该正在吃晚餐,或者画画?
几乎没怎么犹豫,他点开了那个名字,拨了出去。
“喂?”姜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朦胧,很轻,很软。
听到这个声音,纪越瑾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奇异地松弛了一些。
他靠进椅背里,眉宇间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地柔和了一瞬间。
“怎么这么早就睡了?”他问,声音比平时低沉些,透着些许疲惫。
“嗯……我刚躺下。”姜柠似乎清醒了些,“你那边……很晚了吧?忙完了吗?”
“刚开完会。”纪越瑾简单地回答,然后问,“晚饭吃了什么?”
“和林青一起吃的,叫的外卖。”姜柠顿了顿,听到他声音里的沙哑和倦意,忍不住问,“事情……进展得还顺利吗?能解决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关心,让纪越瑾的心情似乎更好了一点。
“有点麻烦,但问题不大。”他不想多说工作上的烦心事,转而问道,“这两天在家做什么?”
“我……”姜柠握着手机,指尖收紧。她本来想趁这个机会告诉他,她去林青那里住了。
可听到他声音里毫不掩饰的疲惫,想到他还在万里之外为了工作焦头烂额,那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了,等他回来再说吧。现在说,除了让他分心,似乎也没什么别的用处。
“没做什么,就是看看书,画会儿画。”她最终含糊地答道。
“嗯。”纪越瑾应了一声,似乎也没察觉什么异常,“照顾好自己。我尽量早点回去。”
“……好,你也是,注意休息。”
又简单说了几句,电话挂断了。
纪越瑾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几分钟。
“走吧,回酒店。”他站起身。
宋延连忙跟上。
他看着老板虽然疲惫但似乎比刚才缓和了些的脸色,心里暗暗嘀咕:看来还是夫人的电话管用。
接下来的两天,收购案的谈判进入了白热化。
纪越瑾几乎住在了会议室和谈判桌上,与对手、律师、当地官员进行着一轮又一轮的拉锯战。
压力巨大,但他始终冷静自持,步步为营。
终于,在抵达英国的第五天早上,事情出现了转机。
对方在纪越瑾强硬而精准的反击下,露出了破绽,并且因为自身资金链问题,开始动摇。
当最后一份关键文件被对方代表不情不愿地签下时,会议室里紧绷了近一周的空气,终于松弛了下来。
纪越深呼出一口气,扯松了领带。
回酒店的路上,经过一家颇具英伦风情的精品店。
纪越瑾的脚步忽然顿住了。他的目光透过明亮的橱窗,落在了店内模特脖子上的一条围巾上。
那是一条手工编织的羊绒围巾,颜色是一种非常纯净、柔软的雾霾蓝,质感看起来极其细腻温暖。
不知怎么的,看到这条围巾的瞬间,纪越瑾就想起了姜柠。想起她总是有些怕冷,想起她穿着浅色系衣服时浅浅笑着的样子,想起她那双……像安静湖水的眼睛。
他几乎没有犹豫,转身走进了店里。
“先生,需要什么?”店员微笑着迎上来。
纪越瑾指向那条雾霾蓝的围巾:“这个,请帮我包起来。”
店员利落地取下围巾,仔细包装。纪越瑾拿出卡付账,动作干脆。
一直跟在身后的宋延,看着自家老板的举动,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前两天,老板不是才刚送了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给太太吗?
怎么今天又买围巾?还亲自挑了半天,就挑了这么一条看起来……嗯,很简单的羊绒围巾?
这……这完全不符合老板以往送礼的风格啊!以前就算需要给谁送礼物,也多是让秘书代办,或者直接指定某个品牌珠宝或艺术品。
什么时候见过老板这样驻足橱窗前,亲自挑选,还选了这么……具有生活气息和私人品味的礼物?
宋延的脑子里瞬间闪过这几天老板偶尔对着手机若有所思的表情,还有刚才打电话时那难得温和的语气……
一个大胆的、几乎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冒了出来:他们这座万年冰山、对感情婚姻向来淡漠的纪总,该不会……真的对太太上心了吧?甚至还带着点……笨拙的、试图讨好的意味?
那一瞬间,宋延心里那个之前只是隐隐约约的猜测,忽然变得无比清晰,甚至有些震撼。
完了完了……他们家这座万年冰山,怕不是……真的开始融化了?
纪越瑾接过包装精美的纸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宋延敏锐地察觉到,老板周身那股因为公事而持续了数日的低气压,此刻已经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轻松的、甚至隐约透着点愉悦的气息。
两人走出精品店,伦敦冬日的阳光难得露出了些许暖意。
纪越瑾看了眼手中的纸袋,又抬眼望向东方,明天晚上,就能回去了。
不知道这条围巾,她会不会喜欢。应该……会吧?毕竟颜色那么适合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