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蓝宝石项链

作品:《穿书男主前妻后怀了他的崽

    车子平稳地驶入主干道,将灯火辉煌的会展中心远远抛在身后。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模糊不清的车流声。


    司机专注地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仿佛后座是一片真空地带。


    姜柠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随之而来的却是后知后觉的清醒和一丝不安。


    刚才走廊里那场突如其来的冲突,纪越瑾的愤怒,陆子谦的激动……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像一场荒诞的哑剧。


    现在冷静下来,姜柠才意识到一个更现实的问题——纪越瑾会怎么想?


    刚才那场冲突,站在纪越瑾的角度看,完全莫名其妙——他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在走廊里拉扯她,然后那个男人还情绪激动,言辞激烈地指责他……而她和那个男人显然是认识的。


    万一……万一纪越瑾因此误会她和陆子谦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甚至怀疑她上演了婚内出轨那种狗血桥段,那岂不是给自己惹来天大的麻烦?


    想到这里,姜柠深吸一口气,侧过头,看向身边沉默不语的男人。


    他靠着椅背,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冷硬而疏离,目光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姜柠斟酌着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刚才那个人……叫陆子谦。我大学时候的……朋友。”她避开了前男友这个敏感词,“他之前一直在国外,刚回来不久。我们其实……没怎么见过面。”


    她说完,小心地观察着纪越瑾的反应。


    纪越瑾依旧看着前方,仿佛没听到她说话。


    “你怎么知道他刚回国?” 纪越瑾忽然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精准的锐利。


    他终于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像探照灯,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你们……经常见面?”


    姜柠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她没想到纪越瑾的切入点在这里。


    她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没有没有!就是……之前在商场偶然碰到过一次。”她硬着头皮解释,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随意,“聊了几句,他提了一句。今天……是第二次见。”她说的也是实话。


    纪越瑾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性。


    姜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同时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她回忆着纪越瑾刚才对待陆子谦的态度……就纪越瑾平常的行为而言,这绝不是他对一个偶然碰到的陌生人该有的反应。


    除非……


    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她咬了咬下唇,忍不住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你……认识陆子谦吗?”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不太可能。纪越瑾怎么会认识陆子谦?


    出乎意料的是,纪越瑾这次回答得很快。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然后慢条斯理地、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般,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刚才被姜柠攥得有些发皱的西装袖口。


    “知道。”他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无波,“但不算认识。”


    姜柠愣住了:“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纪越瑾侧过头,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当初在爷爷安排我们结婚之前,我总得对自己未来的妻子,有个初步的了解。”


    调查。


    姜柠瞬间明白了。


    以纪越瑾的身份和行事风格,在同意一和一个女人结婚之前,派人把对方查个底朝天,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她的家庭背景,她的社交圈子,她的过往经历……包括她和陆子谦那段长达数年的恋情,以及她是如何为了嫁入纪家、和纪越瑾结婚,而毅然决然、甚至称得上冷酷地甩了相恋多年的男友。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新婚妻子姜柠,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苦苦纠缠纪越瑾,果断和男友分手、一门心思攀附豪门的、贪慕虚荣又薄情寡义的女人。


    这个形象,恐怕在纪越瑾拿到那份调查报告的时候,就已经深深烙印在他心里了。


    怪不得。


    怪不得刚结婚的那段时间,他对她那么冷漠,那么疏离,连正眼都懒得给她一个。


    怪不得他从来没有试图去了解过她,也对她所有的示好和接近都报以漠视和抗拒。


    因为在他眼里,她根本就是一个带着明确目的、不择手段接近他的、令他反感的符号。


    她的所有行为,都被他预先打上了“别有用心”的标签。


    知道了这个事实,姜柠并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或者气愤,反而只觉得一种淡淡的疲惫和……荒谬。


    她替原主背了锅,承受了本不该属于她的偏见和冷遇。


    可她能说什么呢?说那个苦苦纠缠纪越瑾,不择手段得到自己想要东西的人不是她?谁会信?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笑不出来。


    可隐隐约约地,她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从逻辑上说,纪越瑾如果因为调查结果而对姜柠印象不佳,那连带着讨厌、或者至少是不喜和姜柠有过牵扯的陆子谦,似乎也说得过去?毕竟物以类聚?


    但……好像又不仅仅是讨厌那么简单。纪越瑾刚才的反应,更像是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般的愤怒,还带有攻击性。


    这不太符合他平时那种对无关的人和事不太关系的性格。


    而且,以纪越瑾的理性和城府,就算再不喜欢陆子谦这个人,也不该在那种公开场合,仅仅因为对方抓了一下她的胳膊、说了几句情绪激动的话,就差点失控到要动手的地步。


    除非……陆子谦本身,或者他代表的某些东西,触动了纪越瑾某根特别敏感的神经。


    还有,那份调查报告。如果纪越瑾真的看过,他应该知道,从客观角度来看,学生时代的陆子谦,家境优渥,学业优秀,品性温良,外形出众,在校园里是风云人物,几乎没什么负面评价。


    原主甩了他,恐怕更像是姜柠为了攀高枝,陆子谦是一个被辜负的可怜人,受害者。


    纪越瑾如果因为这个而格外厌恶陆子谦,逻辑上似乎有点奇怪……


    算了。姜柠摇了摇头,把这些纷乱的念头甩开。


    确诊了,纪越瑾的心思就像海底针,她以前没琢磨透,现在更没精力去深究。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徒增烦恼。


    只是,想起纪越瑾刚才对陆子谦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她还是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她不是对陆子谦还有什么旧情可言,只是……她真的不希望纪越瑾因为她的原因,而对陆子谦产生什么不好的观感,甚至有可能做出什么针对他的事情。


    纪越瑾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原著里那些得罪过他的人,下场都不怎么好看。陆子谦可以因为自己的原因和纪越瑾不对付,但绝不能是因为姜柠。


    如果因为她,让那个记忆里温和清朗、本该有光明前途的男孩平白遭受无妄之灾,她会良心不安的。


    毕竟,在她看到的那些梦境里,她能确定,如果没有姜柠的背弃和伤害,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陆子谦那样温文尔雅的人,是绝对不会主动与纪越瑾这样的人起冲突的。


    这是原主给她留下的锅,但是她这个后来者,似乎不得不担起来。


    “其实……陆子谦他……”姜柠组织着语言,试图为陆子谦刚才的失态找个合理的借口,“他可能就是……刚回国,情绪不太稳定,看到我有点……激动。毕竟我曾经也算伤害过他,他没有恶意的,而且我们真的没什么……”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小心翼翼,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纪越瑾的脸色。


    果然,她刚开了个头,还没说几句,纪越瑾刚刚似乎缓和了一点的表情,又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他虽然没有打断她,但抿紧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明确传达出他的不悦。


    姜柠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消了音。


    看来,纪越瑾对陆子谦的印象是真的非常、非常不好。


    哪怕他根本不了解现在的陆子谦是个什么样的人,仅仅凭借今天短暂的冲突,就已经在心里给陆子谦判了“死刑”。


    事到如今,姜柠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陆子谦经过今天的事情,能彻底清醒,远离她。最好以后,他们两个再也没有任何见面的机会。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怀孕后本就容易嗜睡,加上今天情绪上的大起大落,以及刚才这番费心费力的解释和思考,姜柠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也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起初她还强撑着,但车厢规律的晃动和身下座椅的柔软舒适,就像最有效的催眠剂。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歪去。


    恍惚中,她似乎靠在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垫子”上,很舒服,还带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她无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彻底陷入了浅眠。


    纪越瑾在她脑袋靠过来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枕在自己肩膀上、呼吸渐渐均匀的姜柠。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因为熟睡而泛起淡淡的粉色,嘴唇微微抿着,毫无防备的样子,和刚才那个用力薅拽她的人简直是判若两人。


    车子经过一个减速带,微微颠簸了一下。


    睡梦中的姜柠不舒服地动了动,脑袋眼看就要从他肩头滑落。


    纪越瑾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头。


    他停顿了几秒,然后动作有些生疏地、轻轻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侧躺下来,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的手没有立刻收回,而是悬在她头顶上方片刻,最后,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笨拙和小心,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过她柔软的发丝,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后终于放松下来的小动物。


    姜柠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这份善意,微微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蹭了蹭他的腿,睡得更沉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又转过一个弯,姜柠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她先是感觉到自己躺在一个异常温暖舒适的地方,鼻尖萦绕着熟悉又好闻的气息。


    然后,她猛地意识到这触感和气息属于谁——


    她吓得一个激灵,几乎是弹射般地坐直了身体,瞬间彻底清醒过来,脸颊和后颈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发烫。


    她……她刚才竟然枕在纪越瑾腿上睡着了?!还睡得那么沉?!天!


    车厢里的气氛因为她的突然动作和她脸上来不及掩饰的惊慌窘迫,陡然变得有些微妙,司机依旧目不斜视。


    纪越瑾在她弹开的瞬间收回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小心翼翼给她当人肉枕头、还轻轻摸她头发的人不是他。


    姜柠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睛胡乱地瞟向窗外,假装看风景,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就在她尴尬得无以复加,恨不得立刻跳车逃走的时候,眼前忽然晃过一道细碎璀璨的光芒。


    她下意识地定睛看去。


    一条项链,正静静地悬垂在她眼前。


    铂金的链子极其纤细,几乎隐形,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枚主坠——一颗不大不小、切割完美的椭圆形蓝宝石,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闪烁着深邃而纯净的蓝色光芒……她说不出来,只觉得那蓝色美得惊心动魄。


    宝石的颜色是一种非常纯粹、深邃的蓝,像雨后的晴空,又像静谧的深海,在光线折射下,内部仿佛有细碎的星光在流淌,美得惊心动魄,周围镶嵌着一圈极小的碎钻,众星捧月般衬托着它的高贵与神秘。


    很漂亮。是那种低调奢华、品位极高的漂亮。


    姜柠的目光顺着拿着项链的那只修长好看的手,缓缓上移,最终对上了纪越瑾的眼睛。


    他正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那是一种姜柠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情绪,混合着些许不自在和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


    他好像第一次做这种事,第一次送别人礼物,显得有些生涩。


    “这个……”纪越瑾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语速也略微放缓,“是庆祝你获奖的礼物。本来……刚才去后面找你的时候,就想给你。”


    “我看到它的时候,”纪越瑾的目光掠过那抹璀璨的蓝色,又很快移开,落在车窗外的夜色里,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真,“觉得……它,有点像你的眼睛。”


    姜柠愣住了。礼物?庆祝她获奖?


    所以,他今天出现在展览现场,不仅仅是因为宋延说的那些想和她一起见证重要时刻的话是真的,他还专门给她买了礼物。


    她看着那条近在咫尺的蓝宝石项链,又看看纪越瑾那双深邃的眼眸,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到他耳根那点可疑的颜色,似乎蔓延到了脸颊。


    老天爷,她不会是眼花了吧。


    脑海里,一些先前被她忽略或觉得不合逻辑的细节,突然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飞快地串了起来——


    他对陆子谦那超乎寻常的敌意和愤怒。


    他不请自来,甚至提前到场等待,只为了和她一起参加这次展览。


    她替陆子谦解释时,他那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色和不加掩饰的不悦。


    还有眼前这条……他说“看到它时,总会想起你的眼睛”的蓝宝石项链。


    她怔怔地看着那颗深邃的蓝宝石,再看向纪越瑾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黑,像夜空,但此刻映着项链细碎的光,里面似乎也涌动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深沉又明亮的东西。


    一个让她心惊肉跳、几乎不敢去触碰的猜测,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芽,疯狂地在心底滋生蔓延。


    难道……


    不!不可能!


    她猛地掐断了这个念头,像被火烧到一样。


    她不敢深想,生怕那个猜测会是真的。如果真是那样……事情就完全脱离她能掌控和理解的范畴了。


    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甚至带着点刻意的惊喜和客气:“谢谢……很漂亮。破费了。”


    她说着,伸出手,想去接过那条项链。


    纪越瑾却避开了她的手。他拿着项链,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我帮你戴上。”


    他的呼吸,轻轻地喷洒在她的头顶和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战栗的麻痒。


    姜柠僵直地坐着,一动不敢动,心跳得飞快,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条冰凉的铂金链条贴上皮肤的瞬间,她甚至轻轻哆嗦了一下。


    几秒钟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好了。”纪越瑾低声说,收回了手,坐直身体,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姜柠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垂在自己锁骨下方的蓝宝石。


    它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闪烁着幽静的光芒,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


    车子缓缓减速,停在了新锦苑公寓楼下。


    “到了。”纪越瑾松开手,率先推门下车。


    姜柠还呆呆地坐在车里,看着自己刚刚被他握过的手,又摸了摸颈间冰凉的宝石,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


    司机已经为她拉开了车门。


    姜柠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中,有些魂不守舍。


    她推开车门,刚要下车,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是纪越瑾。他不知何时也下了车,绕到了她这一侧,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姜柠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想抽回来。可纪越瑾握得很稳,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走吧。”他说,牵着她,朝公寓楼走去。


    姜柠大脑几乎停止运转,只能被动地被他牵着,迷迷糊糊地跟着他走进了电梯,回到了那个他们目前共同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