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打起来了?
作品:《穿书男主前妻后怀了他的崽》 陆子谦原本苍白沉默的脸,在纪越瑾出现、并一把将姜柠拽进怀里的瞬间,像是被猛地泼上了一层浓烈的色彩。
眼里的绝望和痛苦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压抑已久的愤怒。
他原本有些涣散恍惚的眼神骤然聚焦,死死地钉在将姜柠紧紧揽在怀中的纪越瑾身上,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声在骤然安静的走廊里变得粗重而清晰。
姜柠被纪越瑾紧紧箍着,侧脸贴着他胸口,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侧那道几乎要烧穿人的目光。
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一句老话: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可这不对劲。姜柠心里拧成了一个疙瘩。
陆子谦讨厌纪越瑾,她勉强能理解。毕竟按照过去来说,是姜柠为了嫁给纪越瑾,才狠心甩了他,放弃了他们之间的感情。陆子谦因此迁怒、怨恨纪越瑾这个,逻辑上说得通。
但纪越瑾呢?
纪越瑾根本就不认识陆子谦啊!在原主的记忆和这一年来有限的接触里,姜柠很确定,纪越瑾对她的过去,根本漠不关心。
他甚至连姜柠这个人都不怎么在意,怎么会去在意她身边的人?
可现在,纪越瑾一出现,甚至没问清楚这个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是谁、在干什么,就直接用那种冰碴子一样的声音让他滚开,然后像宣告主权一样把她搂过去,眼神里的敌意明晃晃地显露出来。
这太诡异了。完全不符合纪越瑾平时那种对无关的人和事极度漠然、高高在上的作风。
即使对待不喜欢的人,也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情绪。
真可笑。姜柠心里发苦。不知道内情的人看了,还以为这是什么争风吃醋、两男争一女的狗血戏码。
“呵……”一声短促而充满讽刺意味的冷笑,从陆子谦喉咙里挤出来,打破了死寂。
陆子谦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因为压抑着情绪而显得有些发颤:“纪越瑾。”
他叫出了纪越瑾的名字,语气里没有半分客气。
纪越瑾没应声,只是搂着姜柠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下颌线绷得更紧,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你把她放开。”陆子谦又说,这次声音清楚了些,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
纪越瑾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更冷:“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这话?”
这话太不客气了,几乎是明晃晃的羞辱。姜柠感觉到纪越瑾胸膛的起伏变快了。
陆子谦的脸白了一下,随即又涨红了。他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猛地爆发出来,声音也提高了,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尖锐:
“我算什么东西?那你呢?纪越瑾,你又算什么东西?!”他指着姜柠,眼睛却死死盯着纪越瑾,“你根本不在乎她!你心里根本就没有她!你把她娶回去,不过是当个漂亮的花瓶和可有可无的摆设!你对她不好,怀着孩子还要应付你在外面的烂事和别人的议论!你明明可以有很多女人,明明给不了她幸福,为什么不肯放过她?为什么要把她困在你身边?你毁了她的幸福还不够,现在连我……连我……”
陆子谦的眼睛红得吓人,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却更显出一种歇斯底里的悲愤,“你纪越瑾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要抢走她?!你既然给不了她幸福,为什么当初要娶她?!为什么要把别人的幸福也一起毁掉?!”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嘶哑。
这些话像连珠炮一样砸出来,砸得姜柠耳朵嗡嗡作响。
她听着那些“摆设”、“毁了幸福”的字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些话,从某种程度上,并不是对她说的,而是原主。
可此刻从陆子谦嘴里说出来,带着这样激烈的情感,竟然让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纪越瑾的呼吸明显变重了。姜柠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股被强行压制的怒火,正在不受控制地往上蹿。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我和姜柠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你更没有资格,在这里对我说三道四。”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滚。”
这个“滚”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陆子谦的心口。
陆子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失了颜色。
他像是被打了一闷棍,整个人晃了一下,眼神先是极度的愤怒,然后慢慢变得空茫,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恍惚的、破碎的状态里。
他死死地盯着纪越瑾,又像是透过纪越瑾看着别的什么,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样子,看起来已经不太对劲了,像是理智的弦在崩断的边缘。
姜柠看着陆子谦那副失魂落魄、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同时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她。
陆子谦的状态很危险,而纪越瑾的表情……她已经很久没在纪越瑾脸上看到这样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火了。
这两个男人,一个状态不对,一个怒意勃发,就像两堆浇满了汽油的干柴,而陆子谦那些挑衅的话语,就是擦燃的火星。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紧绷得几乎要爆开。
纪越瑾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他搂着姜柠的手臂猛地一松,似乎是想要将她完全护到身后,然后自己直面这个不知死活、纠缠不休的疯子。
他要动手!
姜柠的脑子“嗡”地一声,身体里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天!外面还有那么多媒体记者!颁奖典礼刚结束没多久,不少人还没散去!万一纪越瑾在这里,在会展中心的走廊里,跟她的前男友打起来……
那画面太美,姜柠简直不敢想。好好的艺术展览和颁奖典礼,难道要以“纪氏总裁与神秘男子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这样的花边丑闻登上头条告终吗?!
上次被记者围堵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去,她可不想再来一次,还是以这种更加难堪的方式!
不行!绝对不行!
就在纪越瑾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绷紧、似乎真的要迈步向前的千钧一发之际,姜柠反应过来了。
她几乎是凭着一股本能,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拽住了纪越瑾刚刚松开她腰际、垂在身侧的那条手臂。
“纪越瑾!别!”
她的声音因为惊惧和用力而有些变调,手指紧紧攥住他昂贵西装袖子下的手臂肌肉。
纪越瑾的动作被她这一拽硬生生止住了。他侧过头,拧着眉看向她,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戾气,显然对她的阻拦极度不满。
姜柠顾不上他高不高兴了。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这座快要爆发的火山拉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我们先走!”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纪越瑾,想把他往展厅的方向带。
可纪越瑾哪里是她能轻易拉动的。他像尊铁塔一样钉在原地,纹丝不动,目光依旧冰冷地锁着陆子谦,仿佛不把那碍眼的东西彻底清除就不罢休。
姜柠急了,脸都憋红了,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挂在了纪越瑾的胳膊上,脚底用力蹭着地毯,才勉强把他拽得往后挪了半步。
“纪越瑾!外面都是人!媒体!你想明天上头条吗?!”她不敢大声,只能凑近他,几乎是用气音在他耳边低吼,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恳求。
纪越瑾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眼中的戾气稍敛,但依旧没有完全退去。
姜柠趁他这片刻的松动,赶紧又用力拉了他一把,一边拉,一边试图用言语安抚这只被彻底激怒的猛兽:“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他就是……就是一时情绪激动,没有恶意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纪越瑾刚刚稍有缓和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甚至比刚才更难看。
他猛地转回头,目光锐利如刀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在替他说话?
姜柠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立刻识相地闭了嘴。
她算是明白了,现在说什么都是错,越解释越火上浇油。
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把人弄走,离开这个引爆点。
她不再说话,只是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像拖一头倔强的公牛一样,硬生生地、一步一步地把纪越瑾从陆子谦面前拉开,拽着他往走廊通往展厅的出口走去。
纪越瑾虽然脸色依旧难看,周身散发着低气压,但到底没有再抗拒她的拖拽,只是步伐僵硬地跟着她移动。
他的目光没有再回头看陆子谦,仿佛那个人已经不值得他再投注任何注意力。
姜柠不敢回头,只能拽着纪越瑾闷头往前走。。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死死地黏在她的背上。
直到他们彻底拐过走廊的转角,那令人窒息的注视感才消失。
陆子谦没有追。他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骤然失去所有生气的雕塑。
走廊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孤零零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墙壁上。他看着姜柠几乎是拖着纪越瑾离开的背影,眼神空茫,刚才那股激烈的愤怒和癫狂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绝望和……死寂。
她把纪越瑾一直拉到展厅侧门附近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这才松开了几乎要痉挛的手。
她喘了口气,对依旧沉着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纪越瑾飞快地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跟周叙他们说一声,然后我们马上走。”
纪越瑾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情绪翻涌,晦暗不明。
姜柠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快步走向人群。
她很快找到了正在和几位藏家聊天的周叙,以及在不远处与人寒暄的陈述和……正伸长脖子四处张望、脸色有些焦急的宋延。
“周叙!陈述!”姜柠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但语速还是暴露了她的急切,“不好意思,我和纪越瑾有点事,得先走一步了。今天谢谢你们!”
周叙愣了一下,看了看她略显仓促的神色,又瞥了一眼远处角落里那个表情明显不对的纪越瑾,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压低声音:“行,你先去忙。这边有我和陈述呢,放心。回头联系!”
陈述站在一旁,目光在姜柠略显仓促的脸上和远处依旧面色冷峻的纪越瑾身上转了一圈,眼神微暗,但什么也没问,只是温和地说:“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吧,路上小心。”
姜柠感激地对他们点点头,又快步走到宋延身边。宋延一看到她,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里又充满了疑问。
“宋特助,”姜柠语速飞快,“麻烦你等会儿处理一下后面的事情。我和纪越瑾先走了。”
宋延何等机灵,一看姜柠这急匆匆的样子,再联想刚才隐约看到纪总脸色不善地被姜柠拉走,立刻明白了大概有事发生。他连连点头,压低声音:“夫人放心,车我都安排好了。您和纪总路上小心。”
交代完毕,姜柠这才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回到纪越瑾身边。
他依然站在那里,姿势都没变一下。
“走吧。”姜柠低垂着头,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率先向出口方向走去。
纪越瑾沉默地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穿过仍有零星人群逗留的展厅区域,走向停车场。
姜柠的心一直提着,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直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她才像是脱力般,靠在了椅背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
总算……暂时安全了。
刚才那种情况,她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发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