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再遇陆子谦

作品:《穿书男主前妻后怀了他的崽

    宽阔的展厅中央临时搭建起一个简约的舞台,背景是巨大的LED屏幕,轮番播放着本次大赛前十名获奖者的作品精粹和简介。


    灯光聚焦,媒体架起了长枪短炮,嘉宾和观众们纷纷聚集到舞台前方。


    姜柠站在后台候扬区,手心微微有些汗湿。


    虽然提前知道结果,但真正要站在聚光灯下,面对台下众多陌生而审视的目光,接受掌声与荣誉,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阵紧张。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指尖有些发凉。


    周叙和陈述都在她身边,低声给她打气。


    “别紧张,就当是上去亮个相,说两句感谢的话就行。”周叙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爽朗,“你的作品就在那里挂着,实力说话,没什么好怕的!”


    陈述递给她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声音温和沉静:“深呼吸,放轻松。没什么好紧张的,以后这样的时刻绝对不会少。”


    姜柠接过水,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目光下意识地瞟向台下嘉宾区,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纪越瑾坐在前排偏左的位置,周围依然空着些许距离,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扬真空。


    他坐姿挺拔,侧脸在舞台灯光的余韵下显得轮廓分明,神情平静无波,似乎对台上的流程并不十分关注,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准确地捕捉到了后台边缘略显无措的她。


    两人的目光隔着一段距离和晃动的人影短暂相接。


    纪越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他抬起手,对着她的方向,幅度很小地、但极其清晰地竖了一下拇指。


    那是一个极其简单,甚至有些生硬笨拙的鼓励手势。


    放在纪越瑾身上,显得格外突兀,却又莫名地……有点可爱。


    姜柠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暖流夹杂着些许好笑涌上心头,奇异地冲散了大半的紧张。


    她对着他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墨都青年艺术家大赛’的获奖者们上台!”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展厅。


    音乐响起,掌声雷动。


    姜柠跟着其他九位获奖者,按照名次顺序,依次走上舞台。


    灯光骤然变得强烈而集中,打在脸上有些灼热,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相机闪光灯让她有一瞬间的目眩。


    她微微垂下眼帘,调整呼吸,跟着队伍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站定。


    颁奖嘉宾是几位德高望重的艺术界前辈和本次大赛的主要赞助方代表。


    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从第十名开始依次向前颁奖、合影、发表简短获奖感言。


    轮到第三名,姜柠的名字被念出时,她能感觉到台下投向她的目光变得密集。


    她缓步上前,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艺术家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的、设计成画笔与调色盘形状的透明水晶奖杯。


    老艺术家握着她的手,慈祥地笑着说:“后生可畏,画里有灵气,继续努力。”


    “谢谢老师,我会的。”姜柠恭敬地鞠躬,声音清亮。


    她转身面向观众和镜头,奖杯在手中冰凉而实在。主持人将话筒递给她,示意她说几句。


    姜柠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她看到了周叙和陈述鼓励的眼神,看到了前排纪越瑾平静但专注的注视,也看到了许多陌生或半熟悉的面孔。


    “谢谢大赛组委会,谢谢各位评审老师给予的肯定。”她的声音起初有些微颤,但很快稳定下来,带着真诚,“也要谢谢我的家人、还有一直支持鼓励我的朋友们。这个奖杯,是对我过去一段时间努力的见证,也是一个我的一个新的起点。绘画对我来说,是表达,是与世界对话的方式。未来,我会继续用我手中的笔,去记录,去思考,去创造。谢谢大家。”


    她的发言简洁、得体,没有过分煽情,也没有故作深沉,却恰如其分地表达了一个青年艺术家的谦逊与追求。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掌声。


    镁光灯闪烁,记录下这一刻。台下,周叙和陈述用力鼓掌,脸上是与有荣焉的笑容。


    更远一些的地方,纪越瑾站在人群边缘,但他的目光穿越喧嚣,准确地落在台上那个捧着奖杯、身姿略显单薄却格外挺立的女子身上。


    她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柔和,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那一刻,她身上仿佛有光。


    合影,下台。


    回到后台,姜柠才发现自己的后背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不是热的,是紧张过后松懈下来的自然反应。


    但心里却被一种巨大的充实感和成就感填满。手中的奖杯沉甸甸的,提醒着她这一切的真实。


    周叙和陈述立刻围了上来,又是一番祝贺。


    后续还有简短的论坛交流环节,但姜柠觉得自己需要稍微缓一缓,平复一下过于激动的心情。


    “我去下洗手间。”她对两人说。


    “去吧去吧,这边我们帮你看着。”周叙挥挥手。


    姜柠将奖杯暂时交给周叙保管,独自一人离开喧闹的展厅核心区,走向相对安静的展厅侧翼,洗手间在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尽头。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看着镜中自己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她忍不住又笑了笑。真好,这种感觉。


    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着,她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出去。


    然而,刚踏出门口,脚步就顿住了。


    走廊里光线柔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展厅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而就在距离洗手间门口不过几步远的地方,一个修长清瘦的身影正静静地靠墙而立,似乎已经等待了许久。


    是陆子谦。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驼色的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看起来比上次在商扬遇见时更清减了一些。


    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眼神不再是上次那种带着偏执和灼热的阴郁,反而显得异常沉默,甚至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近乎可怜的气息。


    看到姜柠出来,他立刻站直了身体,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姜柠心头猛地一紧,心中升腾起一股警惕伴随着一丝丝反感。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他想干什么?


    她原本脱口而出、带着冷意的质问已经到了嘴边,可在对上他那双沉默而显得格外……脆弱的眼睛时,竟然莫名地哽住了。


    陆子谦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她预料的任何激烈情绪。


    那双梦中曾经明亮含笑的眼睛里,此刻盛满的是一种近乎沉寂的、深不见底的……黯然。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苍白,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站在那里,没有了之前在商扬遇见时那种带着执拗的急切,反而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甚至有点……可怜兮兮的。


    眼前的陆子谦,和上次在商扬那个带着些许激烈情绪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沉默的、带着哀伤的目光看着她,仿佛一只被遗弃的、找不到回家路的……大型犬?


    这个联想让姜柠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她确实无法对一个看起来如此无害、甚至有些可怜的人,横眉冷对,说出尖锐伤人的话,她心头那点尖锐的警惕和厌烦,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大半。


    她忽然意识到,抛开前男友这个让她尴尬的身份,陆子谦本人,其实并没有对她做过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甚至在原主的记忆里,他给予的更多是温暖和爱护。


    是原主为了所谓的“爱情”,单方面绝情地抛弃了他。


    她对他的抵触,更多是出于对麻烦的天然抗拒,以及不想和过去再有牵扯的决绝。


    两人就这样在安静的走廊里僵持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尴尬与滞涩。远处展厅的喧闹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最终,还是姜柠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的声音刻意放得平静,甚至带着点疏离的礼貌:“陆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子谦听到她开口,眼睛似乎亮了一瞬,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不易察觉的艰涩:“我……我刚回国不久。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们以前共同的朋友,现在……和你联系的也不多了。我问了几个人,他们都不肯给我。”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恳切,“我没有办法……只能想办法知道你今天的行程,在这里等你。我……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看看你,和你说几句话。”


    他说得很慢,很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姿态,放得极低。


    “陆子谦,”她叹了口气,语气认真而坚定,“我们之间,早就已经结束了。很多年前就结束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现在都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开始,没有必要再执着于过去,更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来找我。这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她的话说得很清楚,不希望给陆子谦留下任何暧昧或希望的余地。


    陆子谦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些,嘴唇紧紧抿着,那双总是显得温和的眼睛里,翻涌着痛苦和挣扎。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追问,想诉说这些年压抑的情感,但在姜柠那双清澈却疏离的眸子的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他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垂下了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整个人显得更加落寞。


    姜柠不再看他,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她迈开脚步,准备绕过他,返回展厅。路径过他身边时,带起一阵极轻的风。


    就在她即将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陆子谦忽然动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姜柠的小臂。


    力道不算重,但很突然,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切。


    姜柠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同时侧过头,皱眉看向他:“你……”


    陆子谦也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痛苦、眷恋、不甘、哀求……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抓着她的手臂,指尖微微颤抖,嘴唇翕动,似乎终于鼓足了勇气,想要说出那句憋了很久的话——


    “放开她。”


    一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骤然在走廊另一端响起,打断了陆子谦未出口的话,也像一道寒流,瞬间冻结了空气。


    姜柠和陆子谦同时循声望去。


    纪越瑾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入口,正大步朝他们走来。


    他脸色沉冷,眼神锋利如刀,死死锁定在陆子谦抓着姜柠手臂的那只手上,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和压迫感,让走廊本就偏低的温度仿佛又骤降了几度。


    他的步伐极快,几个大步就跨到了两人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给陆子谦任何反应的时间,纪越瑾伸出手,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一把将姜柠从陆子谦的钳制中捞了过来,随即手臂一收,以一种绝对保护且宣誓主权的姿态,将她紧紧地、密密实实地揽入了自己怀中。


    姜柠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坚硬温暖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干净的清冽气息。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传来的、比平时稍快的心跳,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紧绷的肌肉力量。


    纪越瑾将她完全揽在怀里,这才抬起眼,看向僵在原地、脸色苍白的陆子谦。


    他的眼神冰冷锐利,如同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声音更是寒彻入骨:


    “滚开,离她远点。”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这四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驱逐意味。


    陆子谦怔怔地看着被纪越瑾牢牢护在怀里的姜柠,又看向纪越瑾那双充满敌意和不耐的眼睛,抓着空落落空气的手指缓缓收紧,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来,只是那样站着,像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气的雕像。


    纪越瑾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烦。


    他低下头,在姜柠耳边低声问,声音依旧冷硬,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没事吧?”


    姜柠被他搂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你先……松开一点。”


    纪越瑾的手臂力道这才略微松了些,但仍环着她,没有完全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