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浮光绘掠影(五)

作品:《坏了,替身文学遇到沉浸式扮演了

    白蛇冲出湖底,将口中含着的二人连同湖水一并吐出。


    云栖摔在草坪上,捂住胸口不断剧烈咳嗽。


    直到肺叶中的湖水全部咳出,云栖才脱力躺下。


    被水糊住的眼帘让她视野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大婚喜烛爆裂的噼啪声,混杂着她冰冷淬毒的声音,在她脑颅内反复回荡。


    云栖抬手,想要触碰刺得她双眼生疼的天光。


    她却依旧感受不到暖意。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灵魂上来回拉锯。


    她曾经竟然如此狠心地伤害过另一个人。


    她避无可避,无处可逃。


    一只手,坚定地,带着真实的温度和湖水的湿意,抓住了她。


    是楼衔月。


    他身上的金袍浸透了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还在向下滴水。


    云栖顺着他的手臂向上看去。


    他身上没留下多少伤口,但此时能见的都深可见骨。


    “还能站稳吗?”


    拽着她起身,楼衔月见她一动也不动地看着他,问道。


    说不上心中是什么滋味,云栖缓缓点头。


    “楼师兄!”“师兄!”


    几位仙吏沿着白蛇消失的方向追过来。


    其中笑得最灿烂的高马尾少年看他这狼狈模样,赶紧从他宝袋里掏出一件鹤氅:


    “我就和师姐说,你这么厉害的大妖不会死。”


    如遭雷劈,云栖定在原地。


    白玉京……知道道友的身份?


    她抬眼扫过他们的神情,确实没有任何排斥厌恶,或是惊讶。


    他们接受。他们叫他“师兄”,毫无隔阂与芥蒂。


    原来,他不再是雪地里孤独蜷缩、被人丢弃的孩童。


    他走出来了,他走进了一个阳光普照、被爱包围的现在。


    接过鹤氅,楼衔月将它披在她身上。


    布料带来少年掌心的温度,也带来许多打量的目光。


    即使楼衔月此刻已是温和疏离的气质,他做此举动完全符合教养,并无其他含义。


    但云栖却像个鹌鹑把脖子缩进大氅里。


    楼衔月转身,挡住些许视线。


    鹤续见状,藏不住地露出虎牙,继续从宝袋掏出另一件大氅:“无妨无妨,我多的是,一人一件。”


    仙吏被他的宝袋吸引走,“哇!鹤师弟你的宝贝也太多了点吧!”


    “你们财神殿是真的有钱!”


    众人簇拥着楼衔月往远离她的方向走去。


    有了喘息的空间,云栖仿佛才真正活过来。


    她回头。


    阴尸与邪祟正从结界碎裂的长诀城疯狂涌出,像地狱打开闸门。


    而在长诀城四方,悬空错落立着数十道身影。


    他们清一色穿着白玉京的服饰,整齐划一地结着手印。


    灵力的光芒萦绕着长诀城,交织成一张覆盖半边天空的巨网。


    黑潮撞上光网,停步不前。


    巨网下方持剑仙使捏诀,万道剑气一同下落,阴尸哀嚎遍野。


    没有喊杀声,没有混乱。


    只有让人生畏的、法阵恢弘而规律的运转声。


    长诀城就在这样的声音中轰然垮塌。


    腾起的灰尘淹没所有执着与不舍,遗忘所有挣扎与痛苦。


    长诀城就这样消失。


    眼前片刻眩晕,云栖摇摇头。


    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惹得她再次清醒。


    云栖低头,她看到被“影子”触碰过的地方,缕缕不详的黑气正从皮肤下渗出。


    她下意识掐灭。


    身体的状况仿佛才将她拉回现实。


    撑不住地跪倒在地,云栖口中涌出鲜血。


    在她快要倒下时,楼衔月的黑靴再次赶来,他蹲下身,扶住她:“师弟,药。”


    嘴里不知被喂进什么,云栖眼前事物再次清晰。


    指尖隐隐作痛,她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她该走了。


    云栖避开道友的手,自己撑住地面,站起身来。


    楼衔月身形一滞,随即很快同她起身。


    云栖努力保持无事的模样,在他开口前,先一步道:“道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但你与我的结盟,便到此为止。”


    “师父已故,云栖再无心愿,”她将竹枝递上,交到他手中,“这上面装载着长诀城的证据。”


    “无面神像背后的秘密,还是需白玉京的各位仙吏揭开。”


    云栖退后几步,不去看他的眼睛。


    脱下身上的大氅,她学着余庆的姿势行礼:“云栖拜别诸位。”


    不等他接话,云栖转身,迈步离开。


    空手而来,空手而归。


    受着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痛,云栖咬牙,她尽量把步伐走得平稳。


    至少得等到道友看不见的地方。


    那时她可能倒下便再起不来,亦或是还能见到新一天的太阳。


    但不管如何,云栖抚上腰间的葫芦。


    都只有她一个人了。


    楼衔月手心还维持着原有的姿势——既没有扔下她递来的竹枝,也没有握紧,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周围的时间仿佛完全静止。


    气氛直下,鹤续嘴边的笑意收回,若有所思地看向少女的背影。


    “师弟。”攥紧竹枝,楼衔月用几乎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道。


    鹤续闻声回看。


    师兄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的、毫无血色的白,让他手背上微微凸起的淡青色血管分外明显。


    此时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声音里竟有几分哀求。


    鹤续突然觉得,师兄好像一条被雨淋透的丧家犬。


    不过他可不敢现在开这个玩笑。


    几乎是立刻会意,鹤续身形一晃,已如一道清风般拦在云栖前方。


    “姑娘请留步。”


    他的语气还算客气,云栖脚步一顿。


    她看着指在眼前的剑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鹤续想也不想便开口:“长诀城事关重大,任何一个从中出来的人都要详查。”


    “恐怕姑娘暂时不能离开。”


    云栖眼睫微颤,本能地回头望向人群中心那个沉默的身影。


    湿发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他逆光而战,低垂着眉眼,看不清神情。


    “道友……可否替我担保?”云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请求。


    不能再待下去,她要立即离开。


    她撑不了多长时间,她不想在道友面前倒下去。


    时间被拉长。


    楼衔月终于开口,他以不高、却清晰传递到每个人耳中的音量道:


    “她身上的确疑点重重。”


    他抬眼,与她对视,每个字缓慢而精准的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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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栖姑娘,事关重大,多有怠慢。”


    云栖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松懈下来。


    她竟没有几分意外。


    或许在她匆忙离开的步伐里,早就预测到了事情的走向。


    她没有丝毫情绪在怪他。


    只是喉间压抑的腥甜再也控制不住,唇角再次溢出鲜血。


    云栖甚至没有力气去擦,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变暗。


    身体软软地倒下。


    鹤续下意识去扶,谁知他刚收完剑,师兄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


    他都没看清师兄是如何过来的。


    “找个安静的地方,”他对鹤续说,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她需要疗伤。”


    “好。”收起诧异的神情,鹤续看师兄好像感受不到他自己身上的伤口,明智地闭嘴。


    光线暗沉。


    里长诀城不远的一间山野小屋中,唯一的窗户被厚重的帘幕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一盏如豆的孤灯,在床边的矮几上静静燃烧。


    云栖无知无觉地躺在踏上,脸色比身下素白的大氅还有惨淡几分。


    楼衔月坐在床边,湿透的金袍已然换了一身。


    喂完最后一口药,他放下药碗和药勺,伸手擦去她嘴角溢出的药汁。


    指尖略过她熟睡的侧脸,楼衔月顿住。


    他眸中早已没了温润平和,甚至连假模假样的笑容都无法支撑。


    眼神中尽是晦暗,如暴雨前来的海面。


    “他的一切,你喜欢的样子,我都学到了,为什么还是会选择离开?”


    一声低不可闻的呢喃,破碎在寂静的空气里。


    指腹触上她的脸,楼衔月凝视着她,像想将榻上的人看进骨子里。


    “……不是他,就不行吗?”


    声音嘶哑,带着血的味道。


    他似乎没有办法了。


    无论他是雪地里快要冻死的野狗,还是光芒万丈的白玉京仙吏,亦或是她“故人”的拙劣模仿者……她都执意要走……


    楼衔月缓缓俯身,额头轻轻抵在她毫无知觉的肩颈处。


    呼吸颤抖。


    再抬眼时,那里面所有的痛苦、挣扎、犹豫,都被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所替代。


    那是一种坠入深渊后,终于放弃仰望,决定将一切都拖入深渊的决绝。


    “那如果……我就是他。”


    不是他就不行,那么,他彻底成为他呢?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他和云栖一起长大的小院儿。


    虽然短暂,却只有他们两个人。


    “之后,感情总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下一个重要的论断。


    抹去外界所有的光,屏蔽所有的多余的声音,斩断所有的可能的去路。


    把她带到只属于他们的地方。


    一个没有白玉京,没有长诀城,没有其他任何选择的地方。


    她想得起来也好,想不起来也罢。


    毕竟他可以让“楼衔月”完全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彻底成为故人。


    她能不能接受,都只有一个选择。


    想通一切,楼衔月轻轻拂过云栖散在枕畔的一缕青丝,然后,极其缓慢而坚定地将那缕头发缠在了自己的食指上。


    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拉长的影子,看起来像条枷锁。


    而他眼中,映出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执着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