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浮光绘掠影(四)
作品:《坏了,替身文学遇到沉浸式扮演了》 云栖在失重的下坠感中醒来,被巨大的危机强行唤回意识。
黑气的呼啸、结界的悲鸣在她耳中共振成嗡鸣。
精神与肉身双重透支,让现实的景象在她眼前摇晃。
她这个血包失去作用,石像因失去力量来源而陷入疯狂。
头上笼罩着一片死亡阴影,随之压下的是石像的巨掌。
意识自己可能被做成肉饼,云栖再次调动身体内的那股力量。
灵力聚集、溃散。
云栖倏然睁大眼睛。
力量失灵了。
身体不断翻转,犹如空中飘落的一块破布。
就在她以为必死无疑的刹那——
无数幽蓝光点从巨石缝隙中轻柔地飘散出来,无面神像在她眼前无声裂解。
下坠骤然停止。
云栖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升腾盘旋的萤群猛然向她席卷而来。
同样是面对死亡的威胁,云栖心悸一瞬。
预想中焚烧的疼痛没有到来,如铁铸箍住她的手臂却有细微地颤抖。
楼衔月用难以想象的力量,将那股毁灭性的火焰硬生生扭转方向,尽数返回自身。
抱住她的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二人滚落,有力的手臂死死将她按入怀中。
直到一切平息,云栖才从他身上爬起来。
她抬起头,看见楼衔月近在咫尺的脸。
他肌肤上妖纹缓缓褪去,脸色苍白如纸,发丝和着血迹粘连在脸侧。
那双让人看不透的眼睛,因此刻剧痛和虚弱显得格外漆黑真实。
他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她:“云栖姑娘看到了,在下是妖。”
云栖的心脏像被这句话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所有的声音远去,只剩下他苍白的脸,和那句平静的宣告。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说不出一句话。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复杂而酸楚的情感堵住她的呼吸。
他平静的口吻让她不清楚他是以何种心绪道出。
但他救了她,代价是暴露被视为不详的身份。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石像碎片再次聚合的、令人牙齿发冷的摩擦声。
危机并未解除。
云栖猛地回过神,她没时间犹豫,也没资格恐惧。
她几乎是本能地,更用力地撑起他的身子。
云栖将他一条手臂环过自己的肩头,声音沙哑而坚定:
“先离开这里……道友。”
妖力荡平的废墟让道路异常崎岖,但也好在没有邪祟阻拦。
一切似乎都在等待重启。
看云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来支撑他,每一步都踩得艰难,楼衔月突然虚声低语:
“姑娘不丢弃我,是仙使光明的身份,还是待人温和的品性赢得了信任?”
云栖被他问得一时语塞,步伐微顿。
楼衔月却像是从这片刻的沉默中汲取到了某种冰冷的答案。
他极轻地笑了一下。
楼衔月垂下脑袋,将额头虚虚地抵在她单薄的肩上,眸色变暗。
“无妨……无论是哪样,我现在都有。”
听楼衔月虚弱的咳嗽声,云栖掺杂些无奈地搀紧他。
“我信任的是,我身旁的道友。”她还是开口回应。
楼衔月彻底安静下来。
云栖趁机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
楼衔月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随即,像对抗她那句“信任”带来的、不知是喜是悲的震荡,他生闷气般将更多重量压向她。
云栖被压得一个踉跄。
他将额头抵在她的颈侧,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
云栖咬唇稳住,防止他滑落,手臂环得更紧。
几乎是半拖半抱,云栖终于将楼衔月带到回溯里看见的阵眼。
她小心让他靠坐在一棵树下,自己却因脱力滑坐在他身旁。
喘息未定,她便看到废墟上露出半截爬满植株的石头。
云栖步伐不稳地爬上废墟,不顾一切地将阵眼周围清理干净。
碎砖砂砾加重磨破她受伤的手掌,云栖毫不在意。
她必须赶在神像重新塑造好身子前破解阵法。
等藤蔓也被摘去,显露出的并非她预想中邪恶的图腾,而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先是诧异,粗略扫过几个字后,翻涌着淹没她的是悲怆。
她手心搭上冰冷的石面,血渍被吸收。
接着,那些文字像是有生命般,飞向空中。
“罪徒余庆,呈罪有三。”
采药少年悲戚的声音回荡在结界内。
音落,那些文字横竖撇捺延长变换,展现充满执念的画面。
“第一罪——”
少年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囚押师父的石笼缓缓沉入黑暗。
他向前挣扎扑去,却被身上城民压制得不能动弹。
食指在地面抓出血痕,皮肉磨损,伴随他绝望的哀鸣。
“吾师沉湖之日,弟子未能共赴黄泉,后为寻师父,随祭祀沉湖,苟活成尸,此为一罪。”
文字排列发生变化,画面随之变动。
充满雾气的大街上,他敲晕迷路的人,拖回摆满棺木的义庄。
带着诡异的庄重,他将昏迷的外来者放入棺中,动作近乎温柔。
但合棺的瞬间,他却露出比哭泣还扭曲的表情。
“第二罪,为己不忍师父仁义无名之私心。”
“诱人入城,封于棺木,沉棺湖底。”
“只求一能人知城中往事,为师正名。”
“此,为一罪。”
后脑勺隐隐作痛,雾中看不清的身影在云栖脑海变得清晰。
云栖蹙眉,心中疑惑。
为何余庆拖棺的地方是在义庄,而他们看见的却是地面的官府?
难道是有人设局将义庄幻化成官府的模样,引他们发现线索……
“第三罪,不忍师父牺牲性命压制阴胎的阵法松动,困无辜孩童尸骨于井中。”
“然却落入奸人计谋。此为一罪。”
阴尸不断爬出湖底,他回到官府。
发现井口的黑气朝着一个方向流去,他走向无面神像。
啃咬、抓挠,用最原始的方法,阴尸将神像破坏成块。
他嘴角流出黑血,石像却在他眼前恢复。
云栖怔愣着后退,巨大的恐惧从她心底蔓延。
神医弟子余庆不是幕后黑手。
他和她的处境一样,都是棋盘上一颗棋子。
云栖忽然背脊发凉。
她这一步棋子,是什么时候被安排的?
是她决定阻止神像复活?还是落入棺中?
亦或是从她重生醒来在长诀城。
脚下踩到松软的土块,云栖失神从废墟滚落。
撞入熟悉的怀中,她连忙起身。
用身躯护着她的楼衔月额头冷汗涔涔。
云栖下意识搀他的手轻微颤抖。
如果她的命运让她尸首异处,可是她身边的人呢?
会不会伤害到她身边的人?
云栖不敢想,毕竟师父已经离开她……
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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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光影猛地收束。
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云栖折下的竹枝停悬在半空。
文字缠绕着竹身,不断卷入,像合上的卷轴消失不见。
石碑前突兀地出现余庆的身形。
少年还未变作阴尸的模样,一双眸黑白分明,身形清瘦挺拔。
他对着二人礼拜三下,道:“阵眼之下,吾师所沉。”
“若想出长诀城,必要毁吾师之身。”
他顿住,释怀一笑:“如此也好,师父不必再困与此。”
“但烦请来者,定要替吾师正名。”
他再次行礼:“罪人余庆,在此拜谢。”
音落,像为了让来者安心,残留的灵力解释了他最后的归途。
少年转身离开,拖着变为阴尸的身躯,衣着渐渐破烂。
画面中只剩一丝意识的乞丐,强迫自己进入棺木,合上棺盖。
再没有任何言语。
在乞丐头颅磕向棺木重复的撞击声中,石碑化为齑粉,连带着虚影消散。
云栖眼泪无声滚落。
似乎被眼泪烫到,她颤着手接住落下的竹枝。
铁链的声音叮当交叉,废墟向外翻涌。
满是青苔的石笼突破地表,向上升起。
笼中并非骸骨,而是盘膝而坐,面容如生的神医。
神医身姿如松,眉目似墨,半颌的双眼,依旧可见悲悯惊鸿。
他一袭素衣完全被血色根须贯穿,与大地相连。
石笼的升起,伴随着阴尸的嘶吼。
云栖向结界外望去,原本位于湖底的阴尸,竟跟着向上移动。
清晰可见地,有许多黑色身影挣脱根须,向湖面浮去。
攥着竹枝的手收紧,云栖愣住。
黑气复苏般开始兴奋,撞击着结界。
与笼罩在整个长诀城的结界同出一源,雷电反击。
所以,她以为隐藏着巨大阴谋的结界,只是神医为了镇守阴尸。
云栖仿佛再次感受到操控她命运的大手。
往前,她将放出阴尸和邪祟。
退后,她将与道友困死在湖底官府。
拖着重如千斤的双腿,她迈步向前。
如果结界内只有她一人,她大概率会选择后者。
但还有他人。
她不会为必然的死亡,去赌可能到来的灾难。
即使是旁人,她会为其谋一线生机,何况是衔月道友。
云栖挥起竹枝。
结界感受到威胁,天雷降下。
没落到她身上,云栖抬头,金莲在她头顶花瓣凋落。
她回头。
楼衔月扶树起身,抹去嘴角鲜血。
“不用担心,城外有白玉京接应,它们跑不了。”
他看出她的犹豫,便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闻言,云栖斩断根须。
她不忍破坏神医的尸首,何况竹枝上有余庆的罪书。
两下之后,所有根须断裂,神医尸身迅速软烂成一滩淤泥。
竹枝血液滴落。
刹时结界松动,万尸升起,湖水倒灌。
云栖未来得及反应,眼前却被另一场景拽入。
血滴滑过竹枝顺着剪刀流下。
云栖站在轮椅新娘面前,看着她用着她的脸流露厌恶冷漠。
“你不要再纠缠我。”
“我嫁给他,是因为我心悦他。”
“我现在很幸福,我请求你看在你我往日的交情上,不要再打扰我。”
字字诛心。
云栖根本不敢想象身后的黑袍少年此刻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