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恰似故人归(七)

作品:《坏了,替身文学遇到沉浸式扮演了

    院子墙跟处新攀附上几株野草,出门时上锁的木门竟半敞着。


    “师父!”云栖推门而入的瞬间,夹杂着惊喜的声音骤停——


    庭院中种植的药草被连根拔起,残枝败叶就着翻开的土壤散发出腐败的腥味。


    躺椅也被踢翻倒在地上,像随意丢弃的乱葬岗尸体。


    “啪嚓!”


    屋内陶罐从架子上掉下摔碎的声音惊醒云栖。


    黑影在木架间快速穿梭,直接翻窗逃走。


    云栖扑到窗边,伸到窗前的树枝还在猛烈摇晃,却不见人的踪影。


    楼衔月的刀簪追去,留下破烂带血的衣角。


    云栖顿住,脑海突然浮现蓬乱脏发下的一双混浊眼睛。


    打开棺材的乞丐?


    回想黑影的身形背影,云栖确定。


    但她顾不得再往外追,立即转身回来。


    屋内同院内的情况一样糟糕,她不过离开几日,她同师父一直生活的小院就像被洗劫了般凌乱。


    家被破坏、毁灭。


    沉闷压抑感涌来,云栖也只得转移注意力,从一片狼藉中翻找师父给她留下的保命丹药。


    存放药瓶的木盒已经被打开,呈现三角倒扣在地面。


    结果显而易见。


    云栖余光瞥到旁边掉落的香囊,麻布织就的香囊里洒落出一圈晒干的酒糟渣子。


    日积月累的使用,让磨损的香囊看起来算得上老旧。


    云栖鼻头酸涩。


    师父爱喝酒,但装酒的葫芦里经常是空的。


    明明穷得只能每日拿着香囊靠闻酒香解馋,每次出门却依旧记得给她带蜜糖解药的苦味。


    刚醒来的日子,她体弱得像活不了几刻,整日躺在榻上,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只有师父鼓励她活下去。


    云栖抿着唇,一点一点将酒渣装回香囊。


    仔细地拍拍灰尘,她将香囊重新放回桌上,抚平褶皱。


    她得将丹药追回来。


    至少她得活到确认师父是安全的时候。


    再说了,她许诺过师父,要给他买酒喝的。


    吸吸鼻子,云栖整理好情绪,走向楼衔月:“丹药被劫走了。”


    树枝上摇落的花瓣坠到井口,浮在动荡摇晃的水面。


    楼衔月瞧着井面波纹,若有所思。


    手心朝上,钉入地面的刀簪自行飞来,接着化作灵蛇钻入井中。


    指端聚拢一缕幽火,楼衔月手腕轻抬,幽火便独自飞离。


    路过云栖,幽火亲昵地蹭蹭她的脸颊,痒得云栖微微瑟缩脖子,才向院外追去。


    脸颊像被溪水中太阳晒过的鹅暖石贴过,柔和的温暖驱散了些云栖头顶的乌云。


    云栖脚步停住,目光追随幽火。


    幽蓝的光芒与楼衔月生气时,肌肤下盘错的纹路颜色相似,像她第一次见到楼衔月时围绕着他周身的灵力。


    他的确有两种灵力。


    可他明明平常不以这种灵力示人。


    想起刚刚楼衔月用大量灵力救她,云栖转而看向楼衔月,神情多了几分担忧。


    “不必担心,”察觉到她的目光,楼衔月回应道,“有追踪术,他受伤了,跑不远。”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不远处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腾飞起一片黑鸦。


    数量之多,看起来如同平地升起一轮黑色的圆日,将天幕分割。


    地面上到处是人形白骨,没吃饱的阴尸还在大块朵颐。


    周围血肉四溅,而乌鸦此时又降落下来,利爪站在白骨上,啄食着碎肉。


    手腕被用力一拽,因惊吓愣神的云栖被楼衔月拉入街道拐角的墙后躲藏。


    跟着幽火,云栖没想到会遇到阴尸进食的场面。


    幽火静悄悄熄灭,但有几只阴尸却敏锐地察觉到异样的气息,抬起头来,左右嗅着空气。


    背贴着墙面,楼衔月收回目光,转而用眼神示意云栖原路返回。


    云栖小幅度点头。


    即使丹药重要,但现在也不能硬冒风险。


    何况现在阴尸已经不需要大雾,光天化日之下就聚集如此多的数量,完全不能估计它们的实力增长到何种程度。


    比来时更有压力,云栖屏息凝气。


    “咕噜噜……”


    水翻动的响声突然吸引云栖的注意。


    对面遗留的摊位,几张布满灰尘的桌凳旁,一口褪色水缸翻涌出水。


    糟糕,他们是追着乞丐来这里的,为什么没看到乞丐?


    云栖忽然联想到什么,心中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水缸炸裂,伴随巨大的声响,水花四溅,乞丐从缸中滚出。


    云栖呼吸一滞。


    下一刻,阴尸的咆哮震耳欲聋。


    房檐过道,阴尸四面涌来,将三人围猎在中间。


    阴尸嘴角粘着血沫,青白与鲜红的配色,张牙舞爪地闯入云栖眼中。


    阴尸步步逼近,连着生长在眼肉里的簇簇苔藓也越来越清晰。


    乞丐似乎没料到是这种情况,害怕极了般,哆嗦着连连倒退。


    他一不注意左脚绊右脚,后仰摔倒在云栖脚边。


    乞丐怀中东西散落一地,乒铃乓啷的声音响起,阴尸应声躁动出手。


    头顶天光暗下,众多阴尸的身躯像将他们围进了个密不透风的熔炉。


    手心出汗,云栖胸闷得一时不能呼吸。


    白影旋转而来,割裂出一道光亮,给她一瞬的喘息。


    接着,楼衔月手中多出一把刀簪。


    断肢的阴尸落地抽搐,新的阴尸立即补位。


    光线明灭交织,阴尸攻击速度之快,让云栖看不清楼衔月交战时的背影。


    站在原地安然无事,她明白,不是阴尸不想把她分食,而是楼衔月将他们拦截下来。


    可她见过楼衔月的修为,不应该只能防御。


    紧盯着楼衔月的目光一下分神,云栖心中残留的疑虑放大清晰。


    道友没有使用灵力。


    难道道友真的为了救她,耗空了灵力?


    云栖抬眼,她看不清楼衔月的神色,但她察觉到他的速度慢了下来。


    再这样下去不行,这么多的阴尸,累也能把人累死。


    若是她能帮上忙就好了,活下去的几率也能大一些。


    手指轻轻颤抖,云栖试图逼出灵力。


    抽筋拔骨之痛让她脊背僵直,轻喘几口气,云栖咳出鲜血。


    灵力,她没有多余的灵力。


    黑色的血水从她脸侧飞溅而过,云栖来不及惆怅。


    偏头躲过,云栖余光扫到散落的药瓶,眼中重新亮起希冀的光。


    楼衔月及时落地,很快在她面上扫了一眼。


    发现她无事,楼衔月站定,指间依次抬动、收束,刀簪进一步被紧固。


    指节与玉簪交映,黑色细流从簪锋滴落,如同将泛着润泽光晕的瓷器泡进血水,美好与邪恶交织,诡谲绮丽。


    即使他的动作细微,云栖也察觉到道友因为长时间交战,手已经感到麻木僵硬。


    云栖顺势蹲下,翻找师父给她留下的保命丹药。


    她的动作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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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乞丐,“徒弟徒弟,救命救命。”


    嘴里喃喃着模糊的字眼,乞丐两脚乱登两步,反趴在地上,大张双手把东西扫进怀中。


    一时间大半的药品滚动着向乞丐怀中涌去。


    眼尖地发现装丹药的药瓶,云栖下意识伸手。


    乞丐紧急转身,让她扑得个空。


    “这个不能给你。”云栖动作一顿,继续抢夺。


    “救命的,救命的。”


    左右躲闪,乞丐直摇头,满眼防备。


    二人僵持不下,见云栖似乎铁了心,乞丐一头闷进阴尸中。


    预想的血腥场景没有到来,阴尸似乎看不到乞丐般,竟让他横冲直撞闯了出去。


    为什么阴尸不会攻击乞丐?


    黑绿的锋利指甲割裂身前的空气,打断云栖的发愣。


    臂膀炸裂的疼痛袭来,云栖下意识低头。


    她躲的及时,但手臂上仍被切开一道血口。


    黑气萦绕着伤口,鲜血流出。


    普通的伤口不会这么疼痛,应该是阴尸的阴邪之力在作祟。


    阴尸忽然倒落一片,眼前落下一抹熟悉的金袍衣角。


    云栖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伤口,“一时没注意,不过并不严重,道友不必因为我分心。”


    忽略她的话,楼衔月握住云栖因疼痛发抖的手臂,拨开她掩饰的手掌。


    黑色烟雾般的邪祟不停穿梭在破开的皮肉处,仿佛尖针来回穿透着布帛,云栖故作轻松道:“这也就是看着些许吓人,其实……”


    她还未说完,熟悉的灵力再次为她疗愈伤口。


    金色的光芒将阴邪之力驱逐。


    他的灵力并未耗竭?云栖顿住。


    心中的疑惑伴随伤口的血流止住,云栖有了个大胆的猜测——道友不会是将灵力留着以备随时救她吧?


    意识到这点,云栖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在她心中,这位白玉京的道友明明让她隐隐感到害怕,甚至让她觉得他并不好招惹。


    如果不是危险迫使,她或许并不想和道友有什么牵扯。


    对比道友在帮助她时的真心实意,如今却让她心中升起一丝愧疚。


    “待在里面。”楼衔月叮嘱。


    “什、什么?”


    云栖未缓过神来,刀簪便化作玉白长蛇将她盘在中央。


    蛇身摩擦滑动,累积的高度迅速遮住她的视线,直到将她完全笼罩,不留一丝缝隙。


    局促地站在原地,面对玉白的鳞片,云栖脑中突然想起,她刚刚留意到楼衔月手背青筋泛起的幽蓝光晕。


    他要用另一种灵力?可为什么要将她保护起来?


    云栖上前一步,想看个究竟,不料硕大的蛇头探下,挡在她面前。


    离得近了才发现从蛇头到蛇背有一道隐隐约约的红线,像玉骨上牵连的血丝。


    即使它很漂亮,但毕竟被它咬过。


    云栖识相地后退回原来的位置。


    黑豆样的眼睛里映出对她的好奇,白蛇抬着脑袋吐着芯子,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向她靠近。


    云栖尽量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克制着脚步不往后退。


    心中明知它不会伤害她,可云栖仍有些发怵。


    清凉的蛇息喷洒在她身上,就在白蛇快贴近她时,蛇头突然萎靡地缩回身子。


    强大的灵力铺天盖地压制下来,云栖一时胸闷地喘不过气,如同第一次同道友见面的场景。


    白蛇看起来比她还难受,脑袋埋在身体下面微微颤抖。


    云栖捂住胸口,担忧地上前:“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