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恰似故人归(四)
作品:《坏了,替身文学遇到沉浸式扮演了》 瞪裂全黑的瞳仁,阴尸眉心多出一个血洞,黑色细流将它的面部均等划割。
“嘭”的一声,阴尸在云栖眼前直挺挺侧倒下去。
楼衔月温润的眼眸在恐怖狰狞的面容后出现。
他手中握着一把透亮温润的白玉刀簪,簪身蜿蜒着蛇的优美曲线。
他似乎来不及将他眼中的担忧问出。
刀簪在他指尖转动,楼衔月脚步变幻,转向她身后。
疾风掠过,又有尸体倒下。
浓臭的铁锈味堵塞住云栖的鼻子。
还没从刚刚惊险的一幕回过神,突然喉间一股熟悉的咸腥涌上。
云栖迅速用绣帕掩唇。
猛烈地咳嗽几下,她克制着发抖的指尖。
绣帕上鲜红的血迹刺眼,云栖默默将绣帕叠起来藏回袖中。
喉间苦涩发痛,云栖咽了口唾沫。
师父的警告没错,她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了她使用术法。
可长诀城危险,她没有术法护身,怎么能撑过这场大雾?又如何等到与师父重聚?
云栖警惕地留意自身周身的环境,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与阴尸缠斗的金袍少年身上。
惨白的利爪与少年几次擦肩而过,云栖看得提心吊胆,却每次都差那么毫厘。
精确地好像故意设计般,甚至少年身上一滴血也没沾。
雾中一双眼睛趁云栖分神,张嘴窜出。
云栖向后倒地,侧身翻滚躲开,接着阴尸被刀簪钉在地上。
云栖抬眼看向还能分心顾及她的楼衔月。
她无法说清楚这种感觉。
昨夜,眼前道友的修为明明是压倒一切的力量,让她甚至觉得,那包围他的一群阴尸,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而他现在和她一起被困在破庙里。
难道是因为道友换了一种更温和的灵力?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少年从一开始给她的印象便是金贵的玉人,是位来历显赫却品行教养良好的修者。
但她隐约又觉得这是表象。
就如同戏台上的戏角,一颦一笑饰演作他人的模样,却终究不是真实品性。
现在又加上她不能理解的行为,危险的少年又裹上神秘的外衣。
伤亡惨重。
阴尸似乎本能地开始畏惧,不再向着少年出手。
楼衔月抽空朝她伸出手,云栖垂眸。
她唯一确定的是,凭道友现在这种修为,阴尸也伤不到他。
云栖借他的力量起身。
她想,她可以暂时依靠这位白玉京道友的帮助。
时不时传来的低吼与惨叫声停止,什么都看不见的四周,偶尔衣角飘过。
浓厚的大雾停留滞空,像有重量般压在云栖心上。
过于静谧反而让她更紧张。
云栖后退几步,贴紧楼衔月站立。
肩头碰撞上臂膀,云栖下意识抬头,正巧楼衔月也正在看她。
云栖蓦地脸一热,悄悄挪动脚步。
好在楼衔月并未露出什么不满,他的视线轻柔转向周围:“雾在消散。”
破败神像的半个身子上,染着几个五指血印。
神庙中的一切渐渐清晰起来。
横七竖八的尸体铺满地面,原本满庙的人,一场大雾后竟只剩下六七个。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一种濒死的寂静。
有人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屋顶的破洞;有人死死抱着怀中死去的亲人,肩膀无声地耸动。
“阴尸……退了?”一个干瘦的男人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破败的风箱。他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更深的恐惧。
“它们还会来的!一定还会来的!”另一个年轻一些的道修忽然激动起来。
他扯着自己的衣襟,眼睛布满血丝,“这鬼地方根本待不住!神庙没用了!”
“那怎么办?!出去也是死!”有人绝望地吼道。
短暂的沉默后,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飘向场中唯一保持着整洁,甚至滴血未沾的楼衔月。
那些眼神复杂极了,有敬畏、有祈求,甚至有被逼到绝境后的……冰冷算计。
壮汉缓缓站起来。
他脸上早晨那种虚张声势的暴戾已经褪去,只剩下狼一样的、孤注一掷的狠劲儿。
他没有看楼衔月,而是先看向他身边一直跟着他的、此时正蜷缩发抖的年轻人。
然后,他转身,走向楼衔月,眼神变得直接而强硬:“白玉京大人。”
他面上尊称,语气却并不恭敬:“您修为高,见识广。这长诀城的结界……您有没有法子?”
结界?
云栖透过庙顶破漏的缺口,看向天空。
长诀城有结界?
她之前从未想过离开小院,就更别提离开长诀城。
不过眼下这个情况,摸不清楚阴尸的来去,若是能破开结界,那大家都能逃出去。
这样师父也能安全。
云栖也看向道友。
楼衔月神色平静地介绍:“结界的法阵另有玄机,强行突破恐遭反噬。”
“那就这么等死?!”壮汉声音陡然提高,但很快又强行压下去。
他脸上肌肉抽搐,像在做一个极其痛苦的决定。
壮汉环视一圈幸存者,目光在另外两个明显也有修为在身的道修的脸上停顿。
那两人接触到他的目光,先是一愣。
随即像是明白什么,他们脸上血色褪去,嘴唇哆嗦,但最终都微微地点头。
一种无声而残忍的共识,在几个绝望的求生者之间达成了。
壮汉深吸一口气,再看向楼衔月时,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直白道:“大人,我们几个商量了。留在这儿是死,硬闯结界也可能死。”
他舔了舔干裂的唇,吐出冷酷的计划:“但若有人……‘先’去碰一碰结界,探探深浅,后面的人是不是就能找到一条活路?”
他话音刚落,云栖就感到所有人的目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到她身上。
她是个女子,修为看起来不高,又是孤身一人……
在这些人眼中,她是成本最低且最合适的“探路石”。
云栖心中咯噔一声。
她吞咽口唾沫,下意识向后退动一小步。
壮汉没再看云栖。
他紧紧盯着楼衔月,说出最终的交易:“大人,我们不需要您冒险。只要您……别插手。”
云栖心猛地一沉。
原来他们都心如明镜,知道楼衔月是那根救命稻草。
壮汉不顾她的死活,继续道:“作为交换,我们找到生路,一定带上您。”
一股由脚底而升的恐慌席卷至头。
云栖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若是道友离开,她之前的打算便得全部推翻。
况且比起带他离开长诀城的保证,云栖什么筹码都没有。
萍水相逢的关系终究不牢靠。
就在她思考对策时,楼衔月出声。
“多谢好意,不过在下奉白玉京之令斩除阴邪。”
“阴尸之事还没有头绪,恐怕不能与诸位一起离开。”
云栖眸中渐渐亮光升起,她抬头看向楼衔月。
仿佛被她灿烂的光芒所照耀到,楼衔月保持着嘴角的弧度,绕到她身前,“神庙已不能再做庇护,我们得离开这里了。”
明明是肯定的语句,却包含几分询问之意。
道友调查阴尸一事,根本不用带上她。
表面的合理下隐藏的是更多的漏洞,但云栖轻而易举地就卸下了一层防备。
她顾不得这么多了。
以道友的修为,他现在就是她保命的符纸。
她必须先和他建立住合作关系。
至少在等到师父回来前。
深吸口气,云栖点点头,回应他。
雾散后的神庙前,像经历过怪物侵袭般——地面石子上剐蹭下残破的衣物碎片,林间树枝上倒悬着血水与不知名液体混浊的粘液。
楼衔月走的并不快,但云栖得加快平时的步伐才能与之平齐前进。
咔嚓!
二人刚踏出神庙没多远,身后便彻响一声惊雷。
云栖一颤,忍不住回过头。
她看到被壮汉“说服”的两位道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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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试探结界的牺牲品,焦枯倒地。
而壮汉自己,因为突然被撞开,只是重伤趴地。
他脸上没有得逞的喜悦,只有一片死灰。
他看向最后关头推开他,已经失去生机的年轻人,眼里是巨大的恐惧与绝望。
他赌输了。
天空下,隐隐雷电的波浪滚动,仿佛野兽咬死入侵者后,对领地进行巡视、压迫。
扑面而来的窒息感把云栖带回血网的噩梦。
真正见识到存在的结界,云栖一时脚底虚浮。
长诀城这座牢笼,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云栖不敢深想,思考的越多她便越心慌。
“长诀城的结界十分强大,”楼衔月同她一起抬头,“甚至在我无意到来前,白玉京无人发现城中的异常。”
想到楼衔月拒绝壮汉的话术,云栖眼皮一跳。
他像个旁观者般,以告知壮汉的同样方式来告知她。
云栖视线转移少年身上。
楼衔月眉目温和,黑曜石般明亮的眸子映着蓝天,光线打在他白瓷的肌肤上都变得柔和起来。
他做了停顿,等她的反应。
一股冰冷的寒意窜上云栖脊背。
与他周身温润的气息不符,就好像他亲手将温柔的面具敲碎出一条缝隙,故意让她闻到里面的血腥。
云栖看着他:“多谢道友提醒,我必定不会硬闯结界。”
“另外,那三位修者明知结界危险,却想他人做试验,得此结果也是罪有应得,道友不必介怀未能阻止他们。”
楼衔月偏头盯着云栖,确定她没有撒谎后,微微一笑,眼尾弧度更弯。
“云栖姑娘,和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话有歧义,是在说她的反应还是其他。
云栖怕又是新一轮的试探,不敢接下这个话题。
云栖迂回:“可若是出不去结界,又没了神庙庇护,我们下一步该去哪里?”
这才是她真正关心的问题。
“这也是我想问云栖姑娘的。”
“我?”
“云栖姑娘在长诀城平安生活许久,应该有避难的地方吧?”
云栖“嗡”的一声原地发愣。
楼衔月原来就没打消过对她的疑虑,他还是要调查她。
可若是她带他回到小院,让他发现她的师父并不在,那么她一点保障也没有了。
况且,云栖犹豫道:“不瞒道友,我出来不久便被装到棺材中,并不知道…如何回去。”
她从来就没有出过小院,长诀城对于她无疑是陌生的。
楼衔月上前一步,凑近她,逼的她向后僵着脖子。
“云栖姑娘是怕我发现什么,还是对我隐瞒了什么?”
少年一双含情眼落寞下来,显得有几分受伤。
但他的语气平淡如水,给了云栖不小的压力。
双手挡在胸前,云栖躲避对视,有些结巴道:“并、并不是不信任道友,只是我的确不认路。”
半晌,楼衔月让出空间,点点头:“没关系,我们慢慢找。”
看似安慰她的话,却将她逼的无路可走。
两旁树林卷动的风吹凉她的思绪,云栖冷静下来。
她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云栖紧了紧拳头。
她可以带他回小院。
毕竟那里有她和师父生活留下的物品,在长诀城来说便是宝贵的物资。
但她不能就这样被威胁着带他去。
她必须用东西做筹码,达成他和她的合作,变成一条绳上的蚂蚱。
她和师父的安全得有保证。
云栖蜷缩手指探进袖中,指尖碰到师父留给她的药瓶。
瓶壁冰凉,她却像抓住火种,云栖鼓起勇气道:“等等,我有话想同道友说。”
领先几步的楼衔月止步,闻言,他停顿片刻。
接着他慢慢地转过身,眼中的温度冷却,楼衔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怎么,云栖姑娘终于想起什么来了?”
云栖一时哑言。
道友眸中眸中既是冰冷,又含着一些怨怼,神情复杂,让她心里发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