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
作品:《逃离雪夜[双向救赎]》 科目一对姜颂来说毫无难度,轻轻松松就过了。
教练在群里通知了科目二的练车时间和地点,姜颂还要上班,只能挑下班时间和周末去。
这批学员人数不少,里面还有个熟面孔——赵吉的爸爸赵衡。
驾校就两辆教练车,学员却有十几个,除了排队上车练习,其余时间都是一群人搬个小板凳在场地坐着玩手机。
姜颂连手机也不想玩,太冷了,冻手。
赵衡主动凑过来打招呼,他家大概是一脉相承的肥胖基因,一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姜老师也来学车?”
姜颂礼貌性地回了话,却不想有过多交流。不知道为什么,她特别不喜欢赵衡看她的眼神。
为了防止他再过来搭话,姜颂也不怕冷了,战术性玩起手机。
正好接到杨苏的电话。
杨苏闲得无聊,知道她在这等着练车,说要过来找她玩。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杨苏开着车在路边停下,降下车窗跟她招手,招呼她上车。
姜颂打开车门,听见广播里正放新闻联播。
她失笑:“这么根正苗红的吗?”
杨苏扁扁嘴:“我这是磨耳朵,马上要省考报名了,我爸妈都想让我考回市里,虽然考上的概率微乎其微,但我总得象征性地准备准备吧。”
姜颂心里一空。
她在学校只有杨苏这一个同期了,也只和她关系最好,杨苏要是走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不知道会怎么样,最起码,连午饭她都不知道跟谁一起吃了。
杨苏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搂过她的脖子:“我只是去考考试试,省考一个岗位好几百人报名,我没那么容易一下就考走的。”
姜颂摇摇头,对她说:“我只是刚才想了想,好像有点不适应你不在的日子。不过跟你回家比起来,这些都是小事,我们还可以线上联系。我还是希望你能考上,这样你就可以回家了。”
杨苏感动得贴上她的脸:“姜姜你怎么这么好,我亲亲!”
姜颂边笑边躲:“哎呀不行!”
两人打闹一阵,杨苏忽然正经起来,提议道:“要不然你也跟我一起准备考一下吧,这样我还能有点动力,万一要是考上了,那多好啊。”
姜颂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可是我的家人都在这里,我能去哪儿呢?”
“那你要嫁给这里的男人,以后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吗?”杨苏问。
这话让姜颂一下子愣住了。
她没想过关于结婚的事,即使家里每个人都把这事挂在嘴边,她除了稍有一些反感,对这事没有别的感受。
人一定要结婚吗?
姜颂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愿意留下来当老师,但是结婚……我没想过。”
“那你是准备当不婚族?”
“也不是……”姜颂想了想,“如果遇到喜欢的人,结婚也是可以考虑的。”
杨苏想也没想:“那你就更得考出去了,留在这里你能遇见什么喜欢的人?村里的男人们都什么样子不用我多说吧?你知道你留在这里的结局是什么吗?”
杨苏给她分析着:“就是随着你岁数越来越大,你身边所有人都会开始盯着你结婚,然后你被迫开始不断地相亲,不断地相亲……如果你心志不够坚定,在这种持久战里你会先败下阵来,没准哪天你就妥协了,最后嫁给一个你根本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你们这边一般流行要两个孩子,还得有个男孩,你要是在这结婚,就只能过这种日子。”
姜颂迷茫地看着她。
杨苏说:“我可不是吓唬你,我有个表姐就是这样的,她第一年考研没考上,毕业回家二战,结果她回家备考的时候十里八村的媒人都去说亲,恰好她二战也失利,家里人也不支持她继续考了,没过多久她稀里糊涂就结婚了,就比我大三岁,孩子都俩了!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是她考研之前曾经跟我说过,她一定要努力往上读,读到硕士,读到博士,绝对不会做家庭主妇,结果她现在每天就在家里围着孩子转。”
“你也想过这种日子吗?”
姜颂从杨苏的眼睛里看见倒映的自己,一种惊悚感油然而生。
她当然不想。
这番话对她的冲击不可谓不大,因为杨苏说的这种情况的确非常符合村里的调性。
那她能抵抗得住,不被同化吗?
她并没有信心。
姜颂说自己会考虑这件事的。
她怀着心事练完了车,杨苏说新开了一家连锁品牌的自助餐,要跟她一起去尝尝。姜颂也懒得回家见烦人的大伯,两人一拍即合。
她俩去的时候正是中午饭点,领到号之后一看前面还有好多桌,两人只能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玩手机。
姜颂的最新一关消消乐卡了好几天,这会儿专心致志地玩起来,两耳不闻窗外事。
但,小孩的哭声实在是有点刺耳。
紧接着传来女人的斥责:“不是说了让你蹲着点吗,就差两厘米就能省好几十块钱,怎么那么没用!”
姜颂感觉这声音在哪听过,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素面朝天的脸和朴素的黑色羽绒服。
伴着这熟悉的声音,姜颂渐渐在那张脸上幻视出一张更年轻的、浓妆艳抹的脸。
杨苏注意到姜颂的异常,伸手在她眼前晃晃:“你怎么这个表情?”
姜颂瞪着眼睛,机械地转向杨苏。
那边的女人还在教训孩子,收银员满脸不耐烦地催促她们离开。
姜颂小声说:“那是我小学同学。”
她记忆里,这位女同学从小爱美,长得也漂亮,小学时班里男生都喜欢她。
早几年的时候姜颂还在上大学,假期回来偶尔能看见她,衣着打扮都非常时髦,一度成为村头情报组的焦点人物。
后来姜颂回来工作,听说了她结婚的事,说是嫁了一个挺有钱的城里人。
姜颂当时也就是当个八卦听,根本没往心里去,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这位老同学。
女人骂了半天,孩子哇哇大哭,她情绪发泄完渐渐平静下来,又伸手去抱那孩子安抚着。
姜颂看到她抬手抹了下眼角的泪,如数交了钱后,抱起孩子到一旁等着叫号。
晚上回到家,姜颂向母亲问起她这位同学。
姜母听完她的描述,惊讶道:“她嫁得挺好的,她爸妈收了六十六万的彩礼呢,新房都盖了,没听说男方家出什么事啊。会不会是你看错了,也兴许是有啥别的原因吧,人家两口子的事也不能全让咱们知道。”
姜颂不知道有什么原因,但她那时认出了那个哭泣的孩子身上的名牌衣服,和她那位同学身上的杂牌羽绒服,或者干脆是棉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为什么妈妈说她嫁得好用的例证是收了六十六万彩礼呢?嫁得好不该是婚后的生活状态好才对吗?这样的状态,真的能称之为嫁得好吗?
姜颂默默拖着地板,一直没有回应母亲。
安静了片刻,姜母忽然开口:“姜姜,你岁数也不小了,要不也试着相亲看看吧?”
姜颂向前推拖把的手停住,旋即又继续动作,没抬头:“我以后如果要是不在这上班了,现在跟人相亲不是耽误人家吗?”
“不在这上班?”姜母一下抓住重点,“你不是有编制吗,我听说编制不好调动吧?”
姜颂麻利地拖着每一块地板:“人的一辈子那么长,以后的事谁说得准,也说不好哪天我就想换份工作干了,换了工作,换了生活的地方,遇见的人也会不一样,相亲的事还是过几年再说吧。”
“好好的铁饭碗,你可别脑子一热犯傻啊,多少人想考都考不上呢。”姜母说。
“再说,你可不能远嫁啊,咱们这的县城、市里都行,再远我们就够不到了,妈妈会担心你。万一你要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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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负了,妈妈都没办法帮你撑腰。”
姜颂没过脑子地嗯了声,正好把地拖完。
“没事我就回房间备课了。”
“去吧,剩下的妈妈自己干。”
姜颂的手机放在床头充电,她推门进去,见小床上的奶奶正伸长脖子摆弄她的手机。
老太太耳朵倒是灵敏,一听见推门声,立马回到小床上躺着,只是还是被姜颂眼尖地看到了。
姜颂轻轻皱眉,走过去拔掉充电器,终究是没说什么,只拿着手机坐到书桌前。
手机锁屏上显示着杨苏刚发来的消息,最新一条显示的是一些文件。
她点进去,往上翻。
【公务员考试要学的挺多的,你得快点做决定,我这有一些资料先发给你吧,你可以先看看。】
【好好想想我的话,别犯傻。】
姜颂不知道奶奶趴在她手机前看了多久,看没看到杨苏发的这两句话。
她往床的方向看了眼,正撞上奶奶的视线,后者飞快移开。
她轻扯起嘴角,收回目光,戴上耳机开始专心写教案。
*
转眼到了要放寒假的日子。
期末考试之后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在埋头改卷子和统计分数,忙到飞起。
等各个班的成绩统计完毕,统一对比后,姜颂带的班成绩突飞猛进,第一次超过了杨苏班级的平均成绩。
杨苏嚷嚷着让她请客吃饭,姜颂欣然答应。
吃饭的时候她透露给姜颂一个消息:“你挺照顾的那个小女孩,叫什么来着……什么言的那个……”
姜颂:“小言。她怎么了?”
“哦,对。”杨苏说,“我听元清姐说那孩子自己跑去跟她说自己想留级,说自己之前落下太多了,想从头来过,再重新学一年。”
姜颂听了,想着小言的情况。
初一上半年的小言大部分时间都在跟那个小混混在一块,根本没心思学习。张元清是后面才开始带小言那个班的,除了课上教学,课下基本不接受额外的辅导,小言的基础确实是没打好。
她说:“也是好事,说明她有好好学习的念头了。”
“那你呢?”杨苏看着她。
姜颂不明所以:“我?我怎么了?”
“马上要放寒假了,你会有很多空闲时间。”杨苏说,“上次跟你说让你跟我一块考公的事你想好了没,再有半个月就要报名了。我寒假想报个线下班,我去试听了一个机构,挺靠谱的。要是你决定考的话,我们可以一块去,他们包住宿,我们可以选个两人间一起住,还能打八折。”
姜颂垂着眼,用勺子撇开汤面上的香菜:“我……还没想好。”
“那你真得赶紧考虑一下了,想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线下班还没开班,我再等你几天,决定的话一定记得跟我说。”
姜颂冲她点点头,舀了一勺汤送到嘴里,一时没尝出什么味道。
隔天,姜颂考完科目二,坐着驾校教练的车跟其他几个学员一起回家。
车内空间狭窄,算上她只有两个女生,和赵衡一起坐在后排,姜颂坐在中间。
赵吉这次又是倒数第一,赵衡以家长的身份询问:“姜老师觉得我家赵吉平时咋样?”
姜颂心想,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不过她当然不可能真的这么说,她又换上了那副礼貌性的微笑:“挺活泼的。”
“哦,那我就放心了。”赵衡笑道。
姜颂不知怎地,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了一点意味深长的意思。
他在放心什么?
没等她想明白,车子开到了她家门口。
姜颂下车往家走,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看她。她回头望去,刚掉好头的教练车正好发动。
直到她在家里的饭桌上再次见到赵衡。
她才明白他那句“那我就放心了”代表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