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作品:《逃离雪夜[双向救赎]

    很久之前,姜颂听说过科目三要上路考试这件事,她自认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她没准备好只练三天就去考试。


    坐在驾驶位上的每一秒,她都感觉比当年的高考更为惊心动魄。尤其是车上除了她自己还有三个人,四舍五入,她手里攥着的根本就不是方向盘,而是一车人的小命。


    练完一天下来,她下了车之后双腿还在发软,丢了魂儿似地回到家。


    正好姜母在门口站着,姜颂筋疲力尽,木着一张小脸说:“我晚上不吃了。”


    姜母:“怎么不吃了?吃点吧,今天做了你喜欢的油爆虾。”


    姜颂摆摆手:“不想吃,你们吃吧,我太累了。”


    姜母拉住她。


    姜颂回头看她,姜母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家里来客人了,你得见见,多少吃点。”


    环顾四周,姜颂没看见任何交通工具:“谁啊?”


    姜母欲言又止:“你先进去,看见就知道了。”


    姜颂狐疑地看了眼母亲,没拒绝。


    母女俩一起进屋,姜颂还在想着究竟是什么客人的时候,门帘一掀,她猝然对上了一双笑得眯成缝的眼。


    赵衡笑眯眯地看着她:“姜老师。”


    姜颂准备迎接客人的笑脸缓缓消失。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目光在整屋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每个人都在盯着她。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还是姜彪率先打破了一屋子结冰似的气氛:“大侄女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了,快来!”


    姜颂一动不动。


    姜母轻轻扯了扯她,姜颂平静地将袖子从她手里抽离。


    “好歹是村长儿子,就当给妈个面子,把这顿饭吃完行吗?”姜母小声在她耳边恳求。


    许久。


    姜颂面无表情地坐下来。


    饭局开始,她一句话也不肯说,谁来递话她最多嗯两声,气压低得瘆人。席间所有人都在客套地跟赵衡推杯换盏,她冷眼旁观,产生了一种自己才是外人的荒诞感。


    姜颂一只接一只地剥油爆虾,等到所有人都吃完甚至坐着聊了好一会儿天了,她还是在那慢条斯理地剥,任谁也能看得出来她在等着送客。


    赵衡见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也不恼,只笑吟吟地跟众人告辞,姜颂当做没听见。


    姜父神色已有些不悦,但念在赵衡在不想闹得太难看,只端出一副长辈的架势训她:“客人要走了,你在那坐得那么稳当像什么话!”


    姜颂幽幽抬眼望着已经起身准备送这位“贵客”出门的众人,最后将视线落在赵衡身上,她皮笑肉不笑,吐出四个字:“慢走不送。”


    接着继续低头剥虾。


    姜母赶紧赔着笑,一家人簇拥着赵衡出门。


    说话声渐远,黄豆的犬吠却愈发激烈。姜颂静静地坐着,剥完最后一节虾壳,把虾肉吃掉,抽了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手指,也不急着回房间,气定神闲地等待着。


    外面,黄豆不叫了。


    又急又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姜颂没什么情绪地跟怒目圆睁的父亲对上视线。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给人甩什么脸?懂不懂礼貌,懂不懂尊重人!”姜父劈头盖脸地指着她的鼻子骂。


    姜颂在他愤怒的目光下缓缓站起身。


    “这个家里有人尊重过我吗?”她眼神冰冷地睨着他,“我说我要相亲了吗?你们把他叫到家里吃饭,跟我商量过吗?”


    “跟你商量什么?我是你老子!你是长大了赚钱了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我看你就该马上嫁出去,找个男人好好看着你,省得整天想着往外跑!”


    姜父气到口不择言,让姜颂一下子就明白今天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她扫了旁边的奶奶一眼:“都知道了是吧?”


    姜奶奶飞快错开眼。


    姜颂冷笑:“那正好,本来我还没决定要考,但是如果你们企图用结婚把我绑在这里的话——”


    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那我还非、考、不、可了。”


    当天晚上,姜颂跟家人大吵了一架,想到晚上还要跟奶奶共处一室,她烦也烦死了,临时跑到学校宿舍住了一晚。


    她给杨苏发了消息,决定要跟她一起去上那个线下班。


    第二天,杨苏一早起来看见消息,兴高采烈地来接她准备一起去报名,姜颂回家收拾行李,全程没跟父母多说一句,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上了杨苏的车。


    翌日,姜杨二人一同住进公考机构安排的酒店双人标间,开始了为期两个多月的封闭式训练营。


    学了几天后,姜颂发现那些考试内容和她当年考教师编的内容有些重合,学起来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费劲。


    筛岗、报名、考试……一眨眼已是四月份。


    出成绩那天是杨苏先给她打的电话,彼时的她正缩在学校宿舍的被窝里准备第二天的新课。


    过年那几天她回过一次家,吵完那场架后情绪没有消解,在见面时被压抑成古怪的气氛。


    与此同时,她发现家里多了好些保健品,多到占据了她房间的一角。


    姜母说:“哦,那是你大伯拿来的,说是从一个老板那进的货,等年后卖出去能赚好大一笔钱。”


    姜颂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问她:“你跟我爸没参与吧?”


    “没,我们哪有钱啊。”


    姜颂看了眼那一堆货,认真叮嘱了姜母几句,叫他们无论如何不要参与,她有点怀疑这是某种传/销手段。


    姜母吓得连连应声,说回头就嘱咐姜父。


    姜母趁着过年这个契机替姜父给姜颂道歉,给了她两个红包,让她别生气。


    姜颂什么也没说,但寒假结束后,她回来上班,没再住宿舍。只是没过几天,她被迫相亲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几乎隔几天一下班就能见到一张新的男性面孔。


    姜颂忍了三次,见到第四个人的时候忍无可忍地住进了学校宿舍。


    宿舍条件一般,供暖非常差,冬天人住在里面是有些冷的,只能靠小太阳取暖。只有离家稍远的老师们中午会在这将就一下。因此,晚上的宿舍只有姜颂一个人。


    她按下免提,下床去拿笔记本电脑。杨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我居然是岗一,我自己都没想到,刚给我妈打电话我妈都高兴哭了!你快查查,要是也进面了咱俩还可以一起报面试班!”


    看不见她的脸,姜颂依然能想象到杨苏眉飞色舞的表情。她笑了笑,抱着电脑回到被窝,裹上被子,等待电脑开机:“我选的岗报了好多人,估计没戏吧。”


    “那不一定了,我觉得你学得挺好的,培训班模拟考试的时候你每次都比我高,我行你也一定行的。”


    姜颂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毕竟废寝忘食地学了两个多月,心里多多少少存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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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期待。


    电脑终于开机,她打开网站,输入信息,点击查询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果决地点下去。


    页面弹出来的一刹那,她停了呼吸。


    “查到了吗?”杨苏还在问。


    “查、查到了。”


    姜颂吞咽了下,缓了好久。


    148分,排名第一,比第二名高出13分。


    “啊啊啊啊啊我就说你可以的!!!”


    杨苏兴奋的尖叫声整晚萦绕在她耳边。这天晚上,姜颂的心情久久未能平静。


    这个分数意味着只要她面试不打考官就可以顺利得到岗位。


    但也意味着,她要抛弃掉她带的这三十多名学生,去往一个新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了。


    杨苏已经连夜找好了面试班,准备明天请假去培训班准备面试,一副撸起袖子加油干,对那个岗位志在必得的架势。


    她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姜颂想了一夜,最终没有选择和她并肩作战,只在网上买了个口碑不错的面试老师的网课学习,正好宿舍晚上没人,她就对着手机录像一遍一遍地练习,再回看录像,给自己找问题。


    面试时间距离出成绩只有半个月,杨苏抽到的考试日期比她要早一天。姜颂那两天神经一直紧绷,压根没注意往常什么事都要找她叽叽喳喳一通的杨苏在那天格外安静。


    等从面试考场出来,她那种紧张情绪淡去,才给杨苏发了消息。


    杨苏隔了好久才回她。


    【我考砸了。】


    她说她答超时了。


    姜颂打了电话过去,听着她在电话里崩溃大哭,听她说她今年又回不了家了。


    她从考场直奔杨苏家,路上买了杨苏平时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带去。


    杨苏含着泪吃完了那块小蛋糕,说明年还要继续考下去,她就不信考不上了。


    姜颂握着她的手给她加油。


    体检名单很快出来,姜颂几乎是像做梦一样走完了流程,只差安全渡过公示期。


    她脑子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下了课,杨苏跟她一起往办公室走,看她这副紧绷的状态忍俊不禁:“一般到了这个环节不出意外就稳了,不用担心。”


    “我知道,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有点不踏实。”


    “你这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应该身正不怕影子斜,难不成你有什么违法乱纪的事瞒着我?”


    “那倒没有。”


    “那不就得了,安啦。”


    姜颂刚想说些什么,一抬头见姜母慌慌张张地跑来。


    从她工作以来,姜母从没来过学校找她。


    她心头那点没来由的莫名恐慌感忽然找到了源头,瞬间扩大了无数倍。


    “姜姜,姜姜!”


    姜母冲上来,抓住她。


    姜母嘴唇颤抖,六神无主:“你爸……你爸被警察抓走了!”


    姜颂脑子里嗡地一声。


    “为什么?”


    “说你爸和你大伯参与传销……”姜母越说声音越小。


    眼看着姜颂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姜母也顾不得别的了,急得哭出声:“怎么办啊姜姜,你爸不能进去啊,他要是进去了我可怎么办啊……”


    姜颂感觉一口气憋在她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像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人间五月,她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