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作品:《逃离雪夜[双向救赎]》 最让姜颂担心的还不是奶奶接下来要跟她睡一屋的问题。
而是一般来说,奶奶来家里吃饭的时候,桌上总少不了大伯姜彪的身影。
说起这位大伯,从村里随便拎个人出来都能唠上三天三夜的八卦。年轻的时候在外面不学好,跟着别人搞诈骗,在局子里蹲了好几年才放出来。出来后也是吊儿郎当,又染上了赌瘾,成了十里八村有名的赌鬼。
如今年过半百依然一穷二白,整天游手好闲靠着啃全家老小活着,大伯母实在难以忍受前几年就跟人跑了。
这几年姜颂父母从打工的城市回到雨花镇,这位大伯隔三差五就出现在她家饭桌上,一边点评,一边点菜。
姜颂是真不爱跟他见面。
姜母开始炒菜,姜颂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拿着狗粮到院子角落里喂狗。
墙角处有一个用红砖头垒起的狗屋,里面还有一层防风雨材质的保温狗窝。大概是听见姜颂的脚步声,从里头钻出一只小土狗来,吐着舌头朝她哈气。
这只小土狗是姜颂从一个同事家里抱回来的,六只一窝的狗崽里她一眼就选中了它,一身浅黄色短毛,可怜兮兮地窝在狗妈妈的怀里,像一颗小黄豆。
她就给它起名叫黄豆。
村里养狗都是冲着实用去的,养来看家用。她的黄豆不是,她对它没有别的期许,小狗嘛,快乐就好。
可惜姜父死活不肯让它进屋,家里的门平时都是大开的状态,姜颂也怕它跑出去会出事,只好买了个保温的狗窝放在在院子角落里,把它拴在那,她有空了会带它出去撒欢。
姜彪来的时候,正瞧见姜颂在跟狗玩。
他大喇喇地从门口进来,瞥见她手里的狗粮,哎哟一声:“别人家狗都是吃点剩菜剩饭,大侄女这狗养得可好,有专门的狗窝,还给专门的粮吃,金贵的嘞!”
姜颂烦透了有人说她的黄豆,但念在他是长辈,只得回以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黄豆不悦地冲着姜彪狂吠,要是没绳子拴着,估摸着这会儿已经扑上去咬人了。
姜颂安抚了下,黄豆叫是不叫了,但一边瞪着姜彪一边在她手掌上蹭呀蹭。
姜彪嗤笑一声,进屋去了。
他走后,姜颂笑得肩膀颤抖,往黄豆的食盆里多倒了一些,小声对它说:“好黄豆,明天给你买罐头吃!”
小狗听不懂,歪着头看她。它只是一只简单的小狗而已,哪里懂人类家庭里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姜颂笑笑,也起身进屋了。
半个小时后,一大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姜母落座时,除了姜颂,其他人都已经开动。
大伯喝了两口酒又开始大谈政治,古今中外,应谈尽谈。
姜颂一心干饭,吃得无聊时随便听了一耳朵,正讲到朱元璋杯酒释兵权。
她忍笑忍得辛苦,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以免自己笑出声。
“姜姜这么能吃肉啊。”
闻声,大伯的高谈阔论戛然而止,姜颂一抬头看见奶奶别有深意的眼神。
“我看这么一会儿都吃了好几块了。小女孩还是多吃点菜,对皮肤好,男人会喜欢,早点给奶奶带个孙女婿回来!”姜奶奶说着,把蒜薹炒肉里的肉扒拉到一边,然后将全是蒜薹的那一边转向姜颂,“来来来,多吃点菜。”
姜颂没反驳也没生气,她保持着微笑,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蒜薹放进奶奶碗里:“奶奶你也多吃,没准还能给我找个新爷爷来。”
姜父呵斥她:“怎么说话呢!”
姜颂无辜道:“有问题吗?奶奶不是在关心我吗,我也得关心关心奶奶呀。”
姜父还想发作,被姜奶奶拦下:“别说姜姜。”
接着,她长吁短叹:“是我老太婆不好,人老了不招人待见,还偏爱乱说话讨人嫌。”
“我大侄女从小就能说会道,当了老师更是不得了咯。”姜彪说。
姜颂把牛肉咽下去,脸上一派的纯真无邪:“没有呀大伯,我觉得我的口才比起您还远远不如。”
“比如,我就做不到把赵匡胤的典故按到朱元璋头上,还谈论得头头是道。”
姜彪:“……”
姜母在桌底下拍了下姜颂的腿,姜颂无所谓地挑眉,继续干饭。桌上这么多好吃的,只要没人惹她,她才懒得多费口舌耽误吃饭。
饭毕,她洗了碗后回到房间里,花了半小时把第二天的备课教案写完。之后,她捡起昨天没做完的手工单子做起来。
这一单是她在冲浪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男生在找人织一种玫瑰毯子,说是女朋友喜欢,但他自己手笨织不成,想找个人帮他织。姜颂本着乐于助人的心态毛遂自荐,对方却大方地付了她三百块手工费。
姜颂从大学的时候就喜欢做手工,不过只是她的一点个人爱好,就跟有的人喜欢读书,有的人喜欢运动一样,纯属为了放松,做出来的成品室友喜欢就都送她们了,她从没想过靠这个赚钱。
做手工是她工作之余为数不多的乐趣,她本只打算让对方付个材料费就好,这三百块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额外的惊喜。
她织得越发起劲儿的时候,余光瞥见奶奶进来。她停了一下,默不作声地把一边的头戴式降噪耳机戴上,连上蓝牙播放电视剧。
看见她在摆弄的东西,姜奶奶说教的心思又上来了:“有空咋不去帮你妈干点活儿啊姜姜,这样可不行,以后到了婆家人家会笑话你的。”
说完,看姜颂头也没抬,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只得悻悻闭嘴,铺床去了。
*
如姜颂所想,自打奶奶搬过来,大伯就像长在她家了一样。
她干脆留在学校备课,能少见就少见,于是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可随着进入隆冬,天黑的时间却越来越早。
她的小电驴骑到一半突然故障,还是碰见同村的一个大爷带她才不至于自己推着车走回去。
大爷在前面骑得飞快,姜颂蜷缩在在四面毫无遮挡的三轮车车斗里,被冷风刮得怀疑人生。
同时,也被刮出了学车和买车的念头。
她想要一个不漏风的代步工具。
她对车的了解不多,晚上躺在床上在网上稍微了解了一下。
她要求不高,能遮风挡雨就行。选来选去,她看上一辆新能源的迷你款小车,也就是被大家调侃的“剁椒鱼头”,价位一般在十万以内,配置一般的只要五六万,电力驱动,没有油费负担,对上班通勤来说再合适不过。
但是这笔钱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
她每个月的工资加上杂七杂八的补贴大概有五千多,她平时花销不多,本想把剩下的都存起来,等以后攒多了到城里买个小房子给自己住。
但存了没几个月,姜父就提出让她每个月往家里交五百块的食宿费,除此之外还要每月给父母一人一千当生活费。
食宿费也就算了,姜颂不平衡的是这笔生活费:“小骄也开始实习了,我怎么没听说你们管小骄要生活费?”
姜父给的回答是姜骄是男孩,手里没钱不行。
姜颂更气了,哦,女孩没钱就行了?
她说不行,她要攒钱买房子。
姜父一听就乐了,说你一个小丫头买什么房子,结了婚不就什么都有了?
眼看着父女俩即将爆发争吵,姜母出来劝和,把每月一人一千降到了两人一千五,并对姜颂说:“你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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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不会动,都给你攒着,等以后你嫁人了给你当嫁妆。”
姜颂并不是不想赡养父母,她只是总在比较,通过比较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被爱的。在这一项上,她没赢。
她到底还是没松口。
最后这笔钱支出在一天下午。
那天姜母在拾掇门口的菜地,隔壁邻居家的婶婶坐在一边哄着外孙,满面含笑地随口跟姜母闲聊。
“前脚我大女儿刚给我在城里买了房子,后脚小女儿就给我补缴了全款社保,哎呀,都跟她们说了不用,让她们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都不听。但是别说,我这心里啊还是高兴,养女儿还是好啊,女儿就是贴心小棉袄!”隔壁婶婶的声音洪亮,院子里擦小电驴的姜颂听了个正着。
母亲羡慕的眼神刺痛了她的眼。
她叹了口气,认输了,回去转给母亲一千五。
从那以后,她每个月留给自己五百块的生活费,剩下两千多非必要不动,全存在银行卡里。到了今天积少成多,买一辆这个价位的代步车也够了。
只是买了车之后,她离自己的小房子就又远了一步。
她带着纠结,在身旁奶奶的呼噜声中戴上耳塞,浅浅睡去。
这种纠结终止于第二天。
她发现黄豆因为发烧,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
她慌里慌张地带着黄豆到镇上的兽医那里看病,可那兽医最擅长给家畜治病,下的都是猛药,姜颂不放心,没让打那一针,想带黄豆去城里的宠物医院看看。
班车不让带狗上车,拼车就更不好拼了。最后没办法,她求助了杨苏。
杨苏租住在雨花镇小学旁边的房子里,接到她的电话,二话没说开着车就过来带着她和黄豆进城了。
还好只是普通发烧,没什么大毛病,这一通折腾可把姜颂吓得不轻。
她想请杨苏吃饭,对方没让,只让她做个她爱豆的钩织小人送她当谢礼。
姜颂回家连人偶带衣服配饰做了一整套给她,杨苏开心到差点亲她两口。
那个周末,姜颂毅然决然地去报了驾校。买不买车的问题可以再纠结一阵,但未来总有一天她会有不纠结的能力,所以学车这件事必须尽早提上日程。
她周末一向只爱宅在家里,偶尔出去一趟简直震惊了全家。一回家,四双眼睛纷纷注视着她,开始四堂会审一样盘问她的去向。
一听是去学车,大伯噗嗤一声笑出来:“学那干啥,白搭钱,你又没有车,等你结婚有车了让你对象开呗。”
姜颂平静道:“那我可能没有那么好的命,我就想买个车自己开着上下班。”
听见她有买车的意思,姜父吹胡子瞪眼:“你弟还没车呢!”
姜颂摊摊手:“关我什么事?我也还没有啊。”
姜奶奶苦口婆心:“姜姜啊,可不能这么自私,你是做姐姐的,得先帮着弟弟买房买车结婚啊。”
姜颂纳罕:“我自己都没有的东西,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姜姜,买车是大事,再说你手里也没多少钱,车买了就不值钱了,不如在手里攒着。”姜母说。
姜颂奇怪地看母亲:“攒着干嘛?不还是为了花吗?那我现在花了买车不行吗?”
“不是不行……就是……”
姜颂打断她:“买不买车我还没最后决定,但驾校我已经报了,我一定会把驾照拿到手,你们别再说了,我不想听人给我泼冷水。”
“就这么定了。”
她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听见奶奶叹气,说她心思野。
她在心里冷笑,又听见大伯的声音。
烦得要命。
她闪身进屋,关上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