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作品:《逃离雪夜[双向救赎]》 这几天她人一直都在医院,办各种手续、缴费、拿药、买饭……跑前跑后,像个陀螺,越转越没劲,着实把她累得不轻。
不过回到小区,她还是先来到了流浪猫基地。
照例从灌木丛里翻出猫粮,倒在碗里。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一碗肯定不够分,容易引起猫界大战,她得等着第一碗吃得差不多了再添一次才行。
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猫被引来,只好蹲在这里等一会儿。她胳膊肘撑着大腿,单手托着下巴发呆,想着之后一段时间的安排。
她答应粉丝的教程还没开始录,最迟在下周也得录完发上去才行。但母亲做手术加上后续观察至少得十天左右,她又不能把材料拿到医院去录,那样会暴露她的实际工作。
这两件事暂时没办法同时进行,却又都非做不可,已经烦了她好几天了。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花钱找个护工搭把手,只是把这个想法跟母亲一说,母亲明面上没说什么,却一直有意无意地向她传达对护工虐待老人的恐慌。
她解释说专业护工不会这样的,再说真出现这种情况也可以马上给她打电话,她来处理。
姜母怎么都不愿意,最后绕来绕去,姜颂从她絮絮叨叨的语言中抓出了重点。无非是三点:
第一价格太贵。姜颂说她来出这部分钱,也不行。第二,不习惯被陌生人伺候,觉得很尴尬。第三,她有她这个女儿。
当然,她很清楚,最后一句才是母亲这段话里的重点中的重点。
其实姜颂在领悟到这些的时候有一点无语和厌烦,但昨晚母亲的一通剖白又让她对自己这一闪而过的想法感到羞愧。
在传统思想教育的潜移默化之下,孩子接收到的教育永远都是要对父母百依百顺,不可忤逆。她想起很小的时候在雨花镇小学的课堂上语文老师给他们看的二十四孝图,并以此教育他们要孝顺父母。
后来她慢慢读到一些课外书,读到鲁迅先生在《朝花夕拾》里对二十四孝图的批判性文字时,她一边震撼,一边觉得自己的思想在不由自主地跟随着这位文学巨匠。
原来从来如此的思想也不一定是对的。
随着经历的丰富,她见过了太多身边幸福家庭的正确打开方式,才惊觉自己那痛苦的青春期原来是不正常的。
她总是在反复试探父母是否爱她,然而两种答案经常性地交替出现。她通常会有一段时间恨到想要老死不相往来,又会在某一刻因为感受到一点爱而对产生的恨意无比愧疚。
最终她还是不敢将她对父母的这种复杂感情对任何人宣之于口。别说是信息闭塞的农村,就算是思想开放的大都市里也同样会有人指着她的鼻子骂白眼狼。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却也不想接受别人的指责。
就一直这么矛盾地和父母相处着,爱与恨此消彼长,互相轮流占上风。
这种矛盾的情绪有时候会让她非常痛苦。
她叹出一口气,抬头望天。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她感受到暖洋洋的光照在她脸上。
这么好的天气,最适合拉上窗帘睡到自然醒。
算了,管他什么麻烦事,都得等她睡醒再烦。
姜颂低头一看,面前那碗堆成小山丘的猫粮仍旧一动未动。
一只猫都没有来过。
她奇怪地环视周围,见远处的灌木丛里躲着几只小猫,乌溜溜的眼睛在观察着她,却一直不敢靠近。
她眉头一皱。
什么情况?难道她这几天没来,猫猫已经把她好感度清零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原因,起身准备回家换个贵点的猫粮。
待她走远,她发现那些躲在暗处的猫渐渐走出来吃饭了。然而察觉到她的视线,又立刻惊恐地四散逃离。
姜颂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为了让它们好好吃饭,她只好收回目光,赶紧进单元楼,打算着睡醒了再来喂一次。
回到家她快速洗了个澡,换上睡衣。遮光窗帘一拉,室内一片幽暗,跟晚上没什么区别。
她愉快地钻进被窝,心想最好天塌下来都不要有人打扰她睡觉才好。
*
医院。
按照习惯,孟决明平常会早到医院半个小时。
今天却稀奇地慢了十分钟。
他提着一份从家里带来的早餐,先去了病房。
没看到姜颂的身影,他询问后被姜母告知今天姜颂回家休息,明天才会来。
他掩藏好那一点点的失望情绪,转而接着问了一些关于姜母身体状况的问题。
那个糟糕的猜测再次在他心底浮现。
昨天下午样本已经送检,他跟检验科的朋友打了招呼,让把结果加急出一下,估计今天就会有结果。
他现在却有点后悔了。
如果今天收到的结果验证了他心里的猜测,只会让姜颂的情绪提前受到影响。
“孟医生?”
见他心事重重地发怔,姜母忽然紧张起来:“有啥问题吗?”
孟决明安慰她:“没事阿姨,我就是按规矩问一遍。”
姜母抚着心口,笑:“吓我一跳,我看您不说话还以为我得什么病了。”
“不会不会,我要问的都问完了。我看您这伤处消肿的效果很好,应该过几天就可以手术了。阿姨您好好养着,我先去工作了。”
“哎哎哎,好,您去忙吧。”
他带着心事一路回办公室,换上白大褂往诊室走去。
诊室外已经坐了不少等待的病人。
担心自己的状态会影响到问诊,他连忙定了定心神,暂时不去想那最坏的结果。
他坐到桌前,摒弃杂念,开始认真工作。
一个上午过去,坐诊结束。
他休息的间隙里,检验科的朋友发来了一份电子报告。
*
姜颂也没想到自己能一觉睡到晚上。
甚至不是自然醒来,是被吵醒了。
她睡眠一向特别浅,周围有一点声音都会惊醒。就在刚刚,她好像听见来自外面很明显的动静。
黑暗中,听到异响的姜颂猝然睁眼,聚精会神地听着动静。
不是她幻听,是真的有动静!
窸窸窣窣的,像是在翻什么东西,伴着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她猛然间联想起年前的那个小插曲。
陆轩陪她住了那么久都无事发生,她只以为是自己那段时间心绪不宁导致记忆错乱闹的乌龙。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可能那时候是真的有人进来过她家。
姜颂不敢出声,光脚下床反锁房门,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她太过紧张,被自己的心跳声震得听不清楚。
屋里那个人是一直就在她家里,还是从哪里刚进来的?
外面的情况她一无所知,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武器,也不知道对方知道她已经发现之后会如何反应,是会掉头就跑,还是会情急之下杀她灭口?
她心慌得厉害,抓起手机的手不停发抖,她在慌乱中迅速思考,编辑短信报警。
不知不觉中,她背后全是冷汗,手心滑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短信发出后,她的安全感稍微提升了那么一点点,屏住呼吸去听外面的脚步声,不算近,人应该在厨房方向活动。
她怕发出声音,只敢动作缓慢地开锁,将门开了条小缝,借着月光往外看。
没人。
值得庆幸的是,她住的这间房离门口很近,直线只有几步的距离。
心脏跳得仿佛要冲破胸膛,她当机立断,三步并作两步,直直冲向门口,一鼓作气夺门而出。
地面冰凉,她光着的脚被冰得没了知觉,却一步也不敢停。她不敢想惊动了家里那不速之客后对方会不会追上来把她灭口,只一个劲儿地疯狂朝楼下跑去,狂喊救命。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她的求救声全部亮起。
跑到一楼的时候,有个大姐披了衣服出来,见她一脸惊恐,忙上前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
姜颂下楼的时候只穿了一身春秋季的薄款纯棉睡衣,三月的桐市春寒料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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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得她嘴唇发白,可她根本感觉不到。
大姐回家拿了件外套和拖鞋给她,陪着她等警察。
直到警车的鸣笛声回荡在小区里,全小区的灯亮了大半,她才在警察的带领下回到了家里。
警察在她家搜罗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人的踪迹,甚至连门窗都没损坏。
最后,警察联系了物业经理,调取小区监控,还真有一个摄像头拍到了。
人是从姜颂楼上那户用绳子吊下来的!
小区摄像头在夜间拍得不够清晰,看不清人脸。看这熟练程度,这人肯定不是第一次进她家了,姜颂跟警察补充了一些年前的细节。
出警的警察分了两人去楼上调查情况,留下一位继续寻找正脸照。
一拨人围在监控大屏前一直倒带,倒到正月某一天的时候,姜颂的目光忽地聚焦在屏幕的某一处。
“等一下!”
她盯着那一处看了许久,喃喃道:“可以帮我把这之前几天夜间的录像也倒一下吗?”
*
去楼上调查情况的两位民警很快押着一个其貌不扬的斯文男人回来,正是她楼上那新搬来的邻居。据说警察上楼时正好跟这见势不对想要逃跑的男人撞了个正着,后者见到警服拔腿就跑。
众人忙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年前某一天的清晰录像。
监控录像显示,她家楼上那户新搬来的邻居曾在那天从阳台吊下一根绳索,顺着摸进她家。
姜颂想起来,那段时间正是她在南方逃避现实的时候,有半个多月都没在家。
这下证据确凿,男人心理防线崩溃,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全盘托出。
他说他以前是外卖员,顺便帮人到处贴小广告。大约几个月前他发现这小区里独居女性很多,开始尝试着用小广告试探。独居女性一般比较爱干净,最受不了贴在门上的小广告,大部分人都会像姜颂一样清理掉,如果几天都没清理就代表着不在家。
他慢慢起了歹念,搬进小区,更方便他作案,离他租的房子最近的就是姜颂。
斯文男人哭着道歉:“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想偷拿几件衣服,没想干什么……”
他口中的衣服自然不是普通的衣服,是不是真的没想干什么就更难说了。
一楼的热心大姐闻声而来,啪啪上去两个耳光,把人直接扇懵了。
她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年纪轻轻人模狗样的不学好,干出这种偷鸡某狗的事!这两巴掌是我替你老娘教训你!”
民警怕人情绪上头再动手,赶忙把人隔开。
根据男人的供词,警察到他家搜了一通,查获了不少各式各样的“衣服”。
还有……几张猫皮和遍体鳞伤的小猫。
她忽然就理解了早上喂猫时的那些小猫的异状。
这下轮到姜颂气到动手了。
民警也没想到这小姑娘看着薄薄一片,力气还挺大,按都按不住。一个没拦住,让她打了那男人好几巴掌还踹了一脚。
鼻青脸肿的男人眼镜都被打飞了,痛哭流涕还挺委屈:“流浪猫而已,至于吗?”
要不是杀人犯法,姜颂真想付诸行动。
她冷冷睨着他:“你最好祈祷下辈子万一投胎成流浪猫别遇见你这样的渣滓。”
一切流程走完,警察带着男人回了派出所。
姜颂跟房东说了今天发生的事,商量能不能把受伤的猫暂时带回家,并承诺如果损坏家具陈设会照价赔偿。房东心肠也软,同意了她的请求。
她不忍去看那些血淋淋的皮毛,连夜找了花园里一处安静的地方埋了。
眼看着土壤一点一点遮盖,她眼眶陡然湿润。
如果她没有离开就好了,她就可以好好保护这些小家伙了。
它们有什么错呢,不过是和她的那只小土狗一样,只是因为碍了人类的眼。
错的不是它们,可付出代价的却是。
一通折腾下来,天边竟已泛起了鱼肚白。
她上楼换了衣服,拖着更加疲惫的身体赶往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