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作品:《逃离雪夜[双向救赎]》 去医院的路上,姜颂在出租车上补了短短一觉。
中途遇上追尾,前面的两方车主一言不合当街大打出手,导致路上堵了好一会儿。
司机看得津津有味,点评道:“嘿,这打得还有来有回的哈。”
这车是打表计费的,不是没有小路可走,司机偏偏就堵在这里不动当起看客,姜颂心知肚明司机的心思,她也没精力跟他掰扯。
司机没得到回应,从后视镜往后一看,人在后排睡得正香。
他感叹:“年轻人就是爱熬夜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颂被叫醒,她付钱下车,人站在医院大门口还有点懵。
凭着肌肉记忆往病房走着,正碰上查房出来的孟决明。
一天没见,她的状态似乎更疲惫了,孟决明忍不住问:“昨天没休息好吗?”
“一言难尽……”她无奈地笑,偏头看了眼病房号,料想他应该已经查完了母亲的病房,“我妈妈情况还好吗?”
孟决明:“伤处已经消肿了。”
“那什么时候可以安排手术?”
闻言,他注视着她的目光往旁边移:“暂时还不行。”
“有什么问题吗?”
他不说话了。
沉默的空隙里,有个慌张的小护士狂奔而来。
小护士看见他像看见救命稻草,隔着老远就开始喊:“主任,三床病人突然陷入昏迷!”
孟决明不由自主地跟着小护士小跑,匆匆回头看姜颂,对她说:“待会儿我去病房找你。”
姜颂没睡醒脑子一片混沌,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只点头让他赶紧去看那昏迷的病人。
她往病房一边走一边回想刚刚他的神态以及话语,总觉得他有什么话没说完。
愣神间她到了病房前。
她一推门,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直熏得人头昏脑胀。
姜母正坐在病床上啃烧饼,是前几天姜父买回来的那袋,而病房里遍寻不见姜父的身影。
姜母朝她望来:“姜姜你来了。”
姜颂应了声,把房门完全打开,进去把包放下,窗户也开到最大。
回头看见啃烧饼的母亲,她压着脾气问:“他没给你买早饭吗?”
姜母讪讪道:“你爸说病房的床他睡不惯,晚上没睡好,一大早就回酒店补觉了,没来得及买饭。”
姜颂目光轻移,瞥见桌上那不锈钢的饭盆,里面的泡面汤汁已经结块,一看就是昨天吃剩的。
“那你们昨天中午和晚上吃的什么?该不会都是泡面吧?”
姜母笑笑:“从家里带过来的泡面不吃就过期了,你爸说得先把这个吃了,所以……”
“所以昨天一天你就吃这些一点营养都没有的垃圾食品。”她接上话,简直气得想骂人。
忍了又忍,她说:“吃什么我去买。”
姜母却直摇头:“不用了,妈就吃点烧饼挺好,不吃也浪费了,钱得省着花。”
“你能不能别总说这样的话啊!”
她实在太累了,极度的疲劳催生燥意,她又生气又心疼,情绪一瞬间脱离了控制,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姜母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不懂她为什么突然发火:“姜姜……”
姜颂做着深呼吸,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妈妈,钱不是这么省的,我希望你能表达你的需求,就像前两天你说想吃卤鸡爪一样,别总是委屈自己行吗?”
“没有,我是真的吃不下……”姜母捏着衣角小声说。
姜颂扫了眼那袋烧饼,里面少了大半,估计在她来之前姜母就已经吃了几个。
她缓和下来:“那中午想吃什么?”
“啥都行。”
那股无名火又有燃起的苗头,她干脆放弃了沟通,问了也是白搭。
她开始收拾桌上的垃圾,问:“刚刚孟医生来说什么了吗?”
“他就说让我多吃一些……什么高什么白的食物,少吃盐,然后少喝水。”
“少喝水?”姜颂一顿,“他还问什么了吗?”
姜母一一重复。
姜颂反复咀嚼着那些问题和他刚刚吞吞吐吐的态度。
这时候,孟决明发来一条消息打断她的思绪。
【临时加了台手术,没办法去找你了,中午一起吃饭吧。】
姜颂盯着屏幕上那个绿色气泡看了好一会儿,才打下了一个好字。
护士推着车过来给姜母输液,姜颂侧了侧身让开路。
姜母熟练地伸出手,小护士经验不充足扎了两次才扎进血管,连连道歉,姜母笑着安慰她。
姜颂站在那里,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出神。
小护士快速挂好吊瓶,嘱咐姜颂:“输完了及时按铃叫我来换药。”
姜颂嗯了一声,对她说谢谢。
看着姜母打完所有的吊瓶,正好是十一点半。
孟决明的办公室正好在她去食堂的路上,
她乘电梯下行。
电梯里,她抬头盯着上方的楼层数字不断跳动,像在等待着某种宣判。
不知是不是密闭空间空气稀薄的原因,她一阵没来由地喘不上气。
*
孟决明刚刚完成手术,走出手术室就被家属包围起来询问情况。
他耐心跟家属说明手术结果,并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家属拉着他千恩万谢。
他分神用余光去看一旁挂在墙上的钟表,有些着急。
病人被推出了,围着他的家属顷刻散去。
他连忙回到更衣室换衣服。
从更衣室出来,他一抬眼,怔在了原地。
姜颂从电梯口慢慢朝他走来,手里拿了一沓纸。
在检验科,这样的纸张司空见惯。
他的一颗心随着她走近而不断下沉。
隔着一段距离,姜颂看到他站在不远处,视线向她投来。
他薄唇紧抿,递来的眼神中罕见地没有一丝笑意。
姜颂脚步停顿一下,挤出一个笑容,一步一步朝他的方向走去。
她语气轻快:“我刚去你办公室找你你没在,你同事说你还没下手术,我就来这里等你了。”
“哦,我在你桌上看见了这些报告单,上面都是我妈妈的名字,就顺便拿来了。”报告单上异常的指标被加粗加重标记,她垂眸看着那许多她未曾听说过的医学术语,“这么快就出结果了吗?”
他第一次没有接她的话。
他的情绪在她面前几乎是透明的,她在这一刻真希望自己立刻变成看不懂人眼色的傻子。
“是……”她的笑成了她最后的盾牌,“很严重吗?”
“姜姜。”他不忍心看她难过,想缓一缓再挑个合适时机慢慢告诉她,尽可能地减轻对她的伤害。
她说:“你说吧,我没事。”
他顿了几秒,艰涩开口:“是……尿毒症。”
轻飘飘的四个字一个接一个落入她耳中。
她像个卡顿的机器,缓慢地接收着传来的信息。
巨大的耳鸣声在她脑中炸开,冲击得她头晕目眩,她的视野一瞬间在模糊中晃荡不停,被他稳稳抓住手臂,才不至于摔倒。
她涣散的目光呆呆望着他,看他眉心紧皱,看他神色慌张,他的嘴唇在动,她却一直听不清他的声音。
“姜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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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姜?”
他的声音犹如隔了一道玻璃罩子,模糊地落在她耳中,像做噩梦时身侧人急切的呼唤。
仿佛被短暂夺舍,神识归位时,她已经被他扶到了一旁的休息椅上坐着,他半跪在她身前。
她缓过神,很慢地聚焦目光低头看他,抓住他的袖子:“还有多长时间?”
她在问寿命。
她几近崩溃边缘,他不能再刺激到她。
孟决明小心地拣着温和的话术回答她:“如果能有合适的肾源换上,后续生活上好好照顾的话,存活期还是很长的。”
“肾源……”姜颂念出这两个字,嘴唇颤抖,混乱的大脑在极力强迫她思考。
她想到之前偶然看过的科普,问:“亲属的配型成功率会不会高一些?”
孟决明闻言想说什么,但在她充满希望的眼神中最终缓缓点头。
“那我去做配型。”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失魂落魄地往前走去,喃喃自语,“现在就去。”
他拉住她,走到她身边:“我陪你。”
她摇头:“你刚下手术很累了,先去吃饭吧,我自己可以的。”
她像只游魂,浑浑噩噩地向前。
再次被他拦住去路。
她抬头,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你拦我做什么?”
他站定在她面前,嘴唇微微张合几次,身侧的手掌紧紧攥成拳头:“姜姜。”
“我知道我只是个外人,没立场拦着你去救自己的亲人。”他说,“但是姜姜,人体的每一个器官都非常重要,你还这么年轻,想没想过失去一个肾脏会对你的生活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这件事。”
她的眼睛不断地掉下泪珠,他想去帮她擦擦眼泪,好好地抱抱她,告诉她不要害怕,他会陪着她。
可他没有这样的资格。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他很怕会被他弄得更糟,他经不起再一次越界带来的后果。
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劝她:“我已经联系了我国内外相关领域的朋友在帮阿姨寻找合适的肾源了,答应我,就算你这次配型成功,也先不要着急下决定,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姜颂却轻轻地笑了。
“能找到当然是最好,但我即使是个外行也知道肾源有多稀有,能配型成功的更是凤毛麟角。”她抹去眼泪,“如果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不愿意捐献肾源,那又怎么指望别人为了我的妈妈放弃自己重要的器官呢?”
孟决明没说话。
他想,会有的,如果他能配型成功,他就愿意,只要她愿意接受。
可她不会接受。
“这一关,就让我自己过吧。”
她心意已决,他除了抓紧时间帮她寻找肾源,其余什么也做不了。
他喉结轻滚,声音干涩:“好。”
她上前,轻轻抱住他,他一下僵在原地。
“谢谢你,这段时间你真的帮了我太多太多了。”
这个拥抱的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他竭力压制自己想要抬手环住她的想法。
在她即将要松开怀抱的瞬间,理智霎时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他反手收力,将她按回怀里,用力抱紧,手掌轻抚她的后脑。
温声对她说:“别怕,会好的。”
他肩头一阵温热的湿润,心脏因那抹湿润不断抽痛。
他在心里祈祷着,希望命运能够善待一些这个努力生活的女孩子,就帮她渡过这一关吧。
但在命运的安排降临之前,他会尽他的全力去帮她。
他真的不忍再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流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