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作品:《逃离雪夜[双向救赎]

    姜颂和孟决明被民警带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做笔录。


    姜颂忽然觉得基层民警真是个苦差事。


    首先,这工作单位隔音环境就差得没边。


    “哎呀,我儿子可怎么办啊……”中气十足的哭嚎第三次打断了笔录工作的进行,因为除了噪音什么也听不清。


    其次,容易受到莫须有的指控。


    “你们都串通好了,就欺负我们小老百姓!”


    屋内三人面面相觑,各有各的沉默。


    磕磕绊绊地做完笔录,已是二十分钟后。


    听着外面七嘴八舌热闹如菜市场,小民警一阵头疼。


    他起身从饮水机底下的小柜子里拿出两个纸杯,给他们倒了杯热水。


    “先喝点水,等外面处理完了你们再走吧。我去外面看看,能走了我叫你们。”


    两人跟小民警道了谢。


    小民警来到前厅,看见地上跪着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老太太,再看看一旁举着手机录视频的亲属团,眼前一黑又一黑。


    在场的年轻民警吓得面色苍白,直觉自己的编制在预备跟自己告别,腿肚子一软差点跟着一起跪下:“阿姨,您先起来,我们这不就是在了解情况嘛,您把来龙去脉说清楚,调查结果属实的话我们可以帮助您采取法律手段讨回公道。”


    刀疤男没好气地开口嚷嚷:“有什么好说的!就是那小子故意的,他肯定是认出我了,就故意不给我弟弟好好治,害的我弟弟病情恶化!”


    听到这里,警察疑惑:“你们有个人恩怨?”


    刀疤男脸色一变,缩缩脖子,气焰顿消。


    房间内。


    姜颂坐在那儿困得眼皮打架,缠着绷带的手捧着装满热水的纸杯,眼睛盯着水面升腾的热气,双目无神。


    孟决明偏头看了她几次,以为她是被吓到了,满是歉意:“今天真的不好意思,是我连累你了。那个……”


    他说到一半,伸手去摸口袋。


    遍寻无果,他才想起手机在医院被甩出去了,后来被带来派出所也没顾得上捡。


    他转而看向姜颂:“你加我个微信吧,方便之后我把医药费转给你。”


    姜颂没说话,只是反应有些迟钝地看向他的脸。


    她这才有机会看清孟决明的脸。


    在面对医生这个职业的时候,病人们多半会以貌取人,尤其钟爱白胡子老爷爷或者气质淳朴、其貌不扬的中年叔叔。


    可作为一家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孟决明偏偏哪点都不占。


    他肤色偏白,五官俊朗,三庭五眼的比例恰到好处,眉宇间自带书卷气。


    是传统审美下的典型帅哥,只是作为医生,这张脸让他看起来实在不够权威。


    姜颂微微动了动厚重绷带下的手指,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这下子她想带病赶单也没机会了,她的损失的确不小。


    她抿了下干涩的嘴唇。


    *


    从派出所回去的路上,靠在公交车窗上打盹的姜颂接到了一个电话,正好避免了她坐过站。


    她着急忙慌地往家里赶,扶着楼梯扶手平复气息,对等候多时的快递小哥打了个手势,气喘吁吁:“稍等,我去拿。”


    姜颂进屋搬了个大箱子出来,不忘对小哥交代道:“这里面的东西怕压怕摔,麻烦你们运输的时候小心一些。”


    小哥说没问题,搬着箱子走了。


    姜颂回想着自己的打包过程,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于是准备回家补觉去了。一转头,发现半开着的门被楼道里的风吹得半掩上了,门上又被人贴了小广告。


    最近一两个月,只要她稍不注意,门上就会被贴上小广告,撕都撕不干净。


    她盯着上面那一串电话号码,磨了磨后槽牙。


    在眼神要把门穿出个洞来之前,她忍了又忍,走上前,用力把门上的广告纸撕了下来,攒成一个小纸团,眼不见心不烦地丢进垃圾桶。然后进门拿了酒精喷雾喷在上面,撅着嘴,一点点擦掉胶印。


    处理完,她闪身进入家门,整个人脱了力似的瘫在了客厅中央的懒人沙发上。


    窗外阳光明媚,室内却是一片柔和的昏暗。


    姜颂平时喜欢在客厅茶几上做单,又总嫌阳光太刺眼,客厅的窗帘十天有八天都是拉上的。


    昏暗的环境催生睡意,通宵欠下的睡眠在向她讨债,困意席卷,她很快在这种环境下睡了过去。


    这样的状态,在她来桐市的两年多里是家常便饭。


    两年前,她辞去了老家镇上中学的教师编制,孤身一人来到了桐市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辞去教师编的过往加上她想转行的双重BUFF,让她像留了案底。找工作几次碰壁后,她做了一个手工赛道的自媒体账号,因为擅长研究新花样,三三两两地很快就积累下了一些粉丝。


    接着,她趁热打铁在线上开了一家手作品小店,缠花、绒花、热缩、钩织、棉花娃娃、石塑黏土……几乎涵盖了市面上所有类型的手工作品,主攻二次元ip和明星周边赛道。


    价格公道,质量优越,小店接的订单只多不少。


    生意太好,就容易招来同行的眼红。隔三差五就有同行假装消费者来找茬,还有数不清的抄袭者拿着她的创意压低价格去卖。


    以至于姜颂在不分昼夜地做单时,还要腾出一部分精力去处理这些糟心事,简直应接不暇。


    可是如果让她选,她还是觉得在老家小镇上当老师的日子更累一些。


    手作娘的收入虽说没有那么稳定,却可以不用频繁跟人打交道。对她来说,这就是这份工作最大的闪光点。


    傍晚六点多,夜幕四合。房间里彻底暗下来,安静得仿佛无人之境。


    姜颂睡眼惺忪地爬起来。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她坐起来清醒了一会儿,站起身趿拉着拖鞋去厨房煮面。


    等水开的间隙,她打开微信看到了最上方有一条红色的转账提示,来源是一个昵称为M.的陌生人,头像是只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小猫。


    姜颂盯着那头像看,回忆这是哪个单主付了尾款过来。


    头像里的猫咪肚皮朝上,一片雪白,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品种。两只耳朵中间到内眼角上方之间有一大块呈倒三角状的深色皮毛,脑门两侧对称地长着两小块细长椭圆的蓝黑色杂毛,乍一看像小猫的眉毛。


    她还是没想起来这是谁。


    点进对话框,最上面一条是他发来的备注:孟决明,她恍然大悟。


    她目光下移,定睛在那金额上,嘴巴缓缓张成O型。


    数字二后面跟着四个零。


    孟决明给她转了两万块。


    她接一单大多数情况下最多也就几百块,饶是她手速快,至少也要做上一两天。


    两万块能抵得上她小两个月的收入了!


    她的思绪不禁飘回上午派出所的那个小房间内。


    孟决明等着她加微信,她却看向他身上那件沾了脚印和血迹的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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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褂。


    经过那场混乱,他脸上也挂了彩,眼角和下巴上泛着淤青。从医院去派出所的路上,姜颂还观察到他走路的动作略有一些迟缓,猜他身上的伤应该不少。


    可来做笔录之前他只争取了几分钟给她包扎了伤口,却没顾得上自己。


    最终姜颂对他摇了摇头。


    但架不住孟决明言辞恳切,反复请求。姜颂实在是不擅长跟人拉扯这种事,还是加了。


    她看着那金额,惊讶过后,只觉得这人怪有意思,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这个人就是吃软不吃硬。假如今天孟决明是一副你受伤你活该我又没叫你帮我的态度,她一定要在派出所跟他掰扯明白,即便赔她两万她也要啐他一脸。


    但很显然,孟决明的态度端正得有点过分。


    所以,姜颂回他:【真的不用了,只是一点皮外伤,你也已经帮我处理过了。】


    孟决明没有很快回她,姜颂等了一会儿,锅里的水沸腾起来,她忙着下面去了。


    咕噜噜的沸水声中掺杂了一声接着一声的微信提示音。


    孟决明:【那也需要养很久。】


    孟决明:【收下吧,就当是为了我安心。】


    在这场拉锯战中,他发起了一个新的回合。


    这种感觉让姜颂没来由地想起一件发生在某一年春节的事。


    那年姥姥还在,她们一家和舅舅舅妈到姥姥家一起过年。饭后聊天的时候,舅妈拿出一个红包笑眯眯的递给她,她给舅妈拜了年,正想伸手去接,却被妈妈推拒的手隔开。


    妈妈和舅妈好一番你来我往地推拉,被她尽收眼底。那时的她还是个小孩,不懂大人间的弯弯绕绕。


    最后,她临走前把红包放回了舅妈那只漂亮的手提包里。回家路上,她开心地跟爸妈讲起这件事,以为会受到夸奖。


    可等着她的是母亲瞬间变了的脸色和父亲的责备。


    后来她明白了,那是独属于大人之间的“礼貌”——想要也不能直接地说出口。


    现在她也是大人了,孟决明大概以为她在“讲礼貌”吧。


    拉扯下去毫无意义,她以沉默代替了回答。


    面煮得差不多了,姜颂关了火,把灶上的小锅端下来,以锅代碗大快朵颐。


    *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打开着一篇没写完的论文,作者却心不在焉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闪动的光标似乎在控诉他这种敷衍的态度。


    好半晌,那笔转账仍旧没有被接收。


    书房的门发出轻微的声响,被来者推开一条小缝,却没见有人进来。


    孟决明习惯性地往下看,那里多出来了一只探头探脑的小猫,头顶那块蓝黑色三角在通体银白渐变的皮毛中十分显眼。


    小猫的两只眼睛乌黑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孟决明笑着朝小家伙招招手。


    猫咪喵了一声,迈着优雅的猫步走来。


    他放下手机,一把将猫咪抱起来放在膝上。猫咪打了个滚儿,随意在他怀里窝成一团,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此时,桌上的手机进来一通电话。


    孟决明的目光扫过来电显示,伸出的手指悬空移到接通键上方,停滞了三秒,胸口发闷。


    接通。


    他一只手动作很轻地来回在猫咪脑袋上抚摸着,单手把手机贴近耳朵,垂下眼,低低喊了声:“妈。”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冰冷又凌厉的质问。


    “你被停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