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赛马
作品:《在水浒中做女帝》 刘慧娘一如既往地通情达意,直说山中有自己,让扈昭放心去也。
放下手头书册,边与她说话,边酌那一小坛酒,后又脸红扑扑地提笔写下自己研究要用的稀有东西,譬如些精炼硝石、西域火油、雷击木心……让扈昭此去尽量想法寻来。
扈昭知道刘慧娘宅女一个,但有三大爱好:看书、研究、酒。
便爽快答应她能寻则寻,当然那些似雷泽神砂之类的,自己恐怕力不能及。
后又从怀中掏出手抄书来,一本《物理小识》,一本《炼金术概要》。扈昭看不下去这些,但刘慧娘喜欢,还能书本知识实践出来。
刘慧娘雀跃地接了,又要周天写的那几张纸看。看过之后,她圈出几人名字:
“这三人,分别在高唐州、东昌府、齐州,距离我梁山近些,我安排人接应安置就是。你和那武头领去江州、孟州、应天府、大名府如何?”
不愧是慧娘,如此一来,确实更稳健些,而且自己所去这四地,还能大有所为。扈昭弯腰深深一揖:“便依我家大军师旨意。”
刘慧娘嗔她一眼:“滑调。”
次日,吃过晚饭,趁着天黑人静,扈昭、武松两人直下梁山,先在南山酒店住一晚充分休息。期间扈昭又给了齐瑞一张蒸馏酒方子,问过他家人现在何处,可要安排。
齐瑞先深谢她不吝赠千金难买之方,指天发誓绝不泄密,唯寨主马首是瞻。
又谢她关照,道家人便在不远镇上,只一双老父母,并一个妹子,尚无妻小。因他们故土难离,常着伙计去照料。
如此也罢。
稳稳一晚酒店后,扈昭、武松天亮启程,取道先往江州周天家去。
事关部下家人安危,此行再无绕路扫黑除恶之举,反而有截路就走,有小道就抄,有人就问。
这般快马加鞭,彼此只顾得偶尔说几句话。到了午时,纵两人皆是身康体健异于常人,也有些乏累过度,找了一棵大树,边上栓了马,倚树干坐了。
扈昭拿出两个水囊,并三盒打包的扎扎实实两荤两素的饭菜,给了武松两盒。
武松早知寨主饭量不及自己,也不推辞接过,又从她那里分得一双筷子。
他连道两声谢,心下再次感佩其细心周到,人不能及。自己早上只顾捏几个炊饼馒头走,哪里想到这些?
水饭俱备,武松也取出一壶酒边上放了,正要开吃,就见旁边人伸手过来。
武松疑惑:“哥哥不是不喝酒?”
难道此际也不许他喝酒了,怕他酒后误事惹祸?是了,他当初惹上人命官司因酒,在沧州被柴大官人冷落也因酒后闹事。
而这寨主哥哥又是个不沾酒之人,必也不喜他这般。
然而扈昭只是看了看武松的酒囊,并未说甚么,梁山人人喝酒,她哪里管得过来?
将手放在他的饭盒之下,略用内力。
下一刻,武松便惊奇瞪大了眼,那饭菜此刻托在手中,已感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这、是何异术?
“冷饭伤胃,这几日我的内家功夫有了长进,故而一试,二哥吃吃看。”扈昭知道他有疑问,笑着道。
她常翻看母亲整理的武林秘籍,每日内外兼修,最近内功也到了热饭火候恰当、毫不吃力的地步。
父亲以前也干过这事,被人戏称使屠龙宝刀剁肉馅,大材小用。
但这般确实于生活方便啊,为何不用?
自记事起,武松便未见过自家父母何等模样,只知兄长小小身躯,既当爹来又做娘,万分艰难地拉扯他长大。
兄长那等模样性情,要养活他兄弟两个自是大不容易,莫说吃一口热饭,便是十天里有一天能不饿了肚肠,便已是大幸。
他自幼闯荡江湖,多见劈山断石的硬功,或夺命追魂的狠招,却从未见过有人将一身功夫练在这般细微体贴之处。
武松抬眼望向扈昭,动容叹道:“哥哥这本事,端的是神妙可贵!比那江湖上吹嘘的绝技却不知强上多少!”
说罢,他拿起筷子,扒了一口热饭,只觉满口喷香,连那菜蔬都比寻常滋味更胜几分。
扈昭见他吃得酣畅,并不觉自己用功夫热饭有甚不对。亦有些开怀,拿起饭盒自己也加热了吃。
武松几口饭下肚,想去摸腿边那酒壶,手到半途却忽然顿住,望向扈昭,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今日我便少饮两口,万不误哥哥正事。”
往日里谁若拦他喝酒,武松定要怒目相向,今日却是心甘情愿,自行收敛。
大树之下,风轻日暖,放眼不见他人。
两道身影并肩而坐,并不谨记“食不言”之语。
一个说起阳谷近事,另个道着山寨将来。
虽是行路途中,倒也轻松自在。
稍歇过后,便又起行。
武松自学会骑马,总爱一路疾驰,感受风沙过脸的滋味。
这次与扈昭一道走,在前飞奔几步,又不由放慢速度,落后她些距离。只觉与这文秀寨主同行,若自顾自撒欢,倒显得不够恰当得宜。
谁知扈昭却是忽的“驾”一声,高高扬起马鞭往空气中一甩。那匹昔日的病马赤电也仿佛通她心灵,长嘶一声,四蹄翻飞,瞬间便跃出丈余。
武松一愣,随即豪气顿生,大笑道:“好个扈兄弟,倒使这般!”双腿猛夹马腹,那匹高大的黑马亦亢叫一声,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两人两骑,一青一黑,在官道上卷起两道烟尘。
风过耳边,呼啦作响。
扈昭回眸一笑,发带在脸畔飞舞,她并不说话,只眼中闪着挑战的光芒。看武松一眼,便就回头向前,伏低身子,与马身几成一线,速度又提几分。
武松见状,也不甘示弱。他本就爱这风驰电掣之感,此刻遇上寨主挑衅,更是将浑身解数都使了出来。
他紧握缰绳,身体随了马背起伏,目光紧紧锁住前方那抹青色身影。
念武松乃马上新手,扈昭途中暗暗放慢些速度,使两匹马几乎并驾齐驱。她马鞭虚点前方,道:“二哥,看谁先到那山脚下!”
武松大笑道:“好!正愁长途无聊憋闷!哥哥此法倒妙,武二焉不奉陪?”
话音甫落,两人同时一抖缰绳,齐头而出。
最终,还是扈昭的红马最先冲到山脚之下。她勒马回身,等武松驰到眼前,抱拳:“武二哥,承让!”
武松手上拎一只过路野兔:“早知哥哥要胜,我却也不空马而来。”
两厢相视一笑,浩荡青冥下,只觉潇洒人生,快意无比。
至天晚,寻至一处临路的村店。两人艺高人胆大,不管不顾踏进去。
店内除掌柜夫妇和一小猴子忙里忙外,还有个身形精悍、面色微黄的汉子正独自坐着,就着一碟血脏羹,闷闷地饮酒。
听得人进来,那人抬眼一望,见武松体格雄健、步履沉凝,扈昭虽作文士打扮却目光清亮、气度从容,不由多看了看。
武松素来豪爽,见他望过来,径直过去抱拳道:“这位兄长请了,不知可否拼个桌?”
汉子起身还礼,声音沙哑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二位请坐。”
三人互通了姓名,原来这汉子名叫薛永,如今流落至此,靠卖些膏药、耍套枪棒糊口。
扈昭听到此处,略一思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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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曾在河南洛阳一带行走的“病大虫”薛永?我听江湖朋友提过,哥哥一条棒使得极好!”
这位也是梁山好汉,白龙庙二十九英雄之一,原著宋江的早期追随者,只是上梁山后表现平平,后在昱岭关之战时,被方腊军乱箭射死。
只是……若无平平人,怎有英雄显名?
她需要这般人。
薛永闻扈昭言语,眼睛一亮:“没想到我区区贱名,小兄弟竟也知晓?”
武松浓眉扬起:“兄长怎轻言区区?你独身一人敢到此处,足见功夫!”
薛永落到如今地步,身无寸金,却足有自知之明,苦笑摇头:“腆蒙兄弟看重,我如今离了故土,四处漂泊,却如野狗一条……唉。”
他一路卖艺,厚着脸皮索些分文,正如乞讨,常常心中憋闷。
扈昭有心收他,又多叫了几个菜,看过似无问题,便请他吃了:“薛大哥一身本事,何须愁苦?我见你与普通卖艺人不同,可是出身行伍?”
薛永一怔:“小兄弟好眼力,薛某一身功夫乃祖父所授,他老人家曾是老种经略相公帐前军官,因恶了同僚,不得升用,故而我等子孙靠使枪棒卖药度日。”
见武松气宇轩昂,扈昭谈吐不凡,言语间又透露出几分对他的赏识,薛永不由直起脊背,直道现在便出去耍弄一番,只盼求个归处。
武松朗声道:“兄弟急甚么?吃过再说不迟。”又附他耳侧,“莫看我身旁这兄弟脸白年纪轻,却也大有名头,你道他是哪个?”
看了看扈昭,扈昭点头,武松便小声说了“照夜清”梁山寨主之名。
薛永哪里不知她声名?闻言“啊呀”一声,神情激动,忙起身整衣,要拜下去:“小人久闻恩主大名,只恨无缘得见!今日得遇,实是三生有幸!”
扈昭扶起他:“薛兄弟既也有意,便请吃了此饭,肚饱才好演练。”
薛永更是心内澎拜,匆忙捡起碗筷。三人围着一桌饭菜边说边笑,因武松、薛永饭量惊人的大,很快践行了光盘行动。
饭后,在两人注视下,薛永拿出一杆浑铁点钢枪,出到外面院子:“不瞒恩主,小人正要往江州去。听闻那里地面繁华,码头阔大,往来尽是豪客富贵人士,或可多得些赏钱糊口,不想在此遇见贵人。”
扈昭绰了一根木棒,立他对面:“薛大哥独自往江州,可有亲朋投靠?”
薛永摇头苦笑:“我一介孤苦之人,哪有什么投靠?”他性子耿直,又生计艰难,平时南来北往,从来不肯向地头蛇纳些“常例钱”,不受排挤已是不错了。
两人互相行了抱拳礼,便在月光下武斗起来。
扈昭存心纳薛永入寨,故而欲在其中指点他几招,不想往来几回合,却被他大大启发,愈战愈烈,酣畅淋漓。
虎瘦雄风在,原来却真是明珠蒙尘!
她此时也觉到了兴奋,赞道:“薛大哥实是一身好武艺,我今日亦幸得兄长。实不相瞒,我二人也正要去江州办些事,薛大哥可愿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薛永大喜过望:“这……小人岂敢拖累二位!”
“薛兄弟何须啰嗦,”武松大手一挥,“同去便是!”
自此,三人结伴同行。
薛永得了依靠,心怀感恩,路上鞍前马后,极为勤快,一度抢了武松的活儿。
扈昭和武松说话商量事时,也从不避讳冷落他,亦不计较他偶尔的言语失当,可谓似“君臣相得”。只武松虽也大为欣赏这条耿直汉子,常与他称兄道弟,心里却总归有些不对劲起来。
思及缘由,他想:可能是此行喝酒少了。
这一日,三人到了揭阳地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