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史进

作品:《在水浒中做女帝

    看过水浒传的都知道,“哥哥”这个称呼,一向不是按亲疏、年岁叫的。


    像呼保义宋江,因为其身份地位和人格魅力,好些个比他岁数大的都会如此亲热称呼他。


    一声“哥哥”,在水浒江湖中,饱含恩情、信重、义气、尊为老大……是江湖草莽认定了可托付生死的敬意。


    委实很有分量。


    但目前在这个世界里,除了扈三娘偶尔一声“哥哥”,还真没有别人如此叫过扈昭。


    要知道,她看起来很年轻,其实也并不老。


    她的生日在每年元日,还有近半年才过二十。


    而武松,比她大了四五岁,猛地叫这一声,实在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但他又真的叫得如此自然而然,毫无滞涩,显然早有“预谋”、心甘情愿。问完这一句,他甚至脸上带了点笑意出来。


    扈昭怔了一怔,旋即亦付之一笑。


    “会回来的。”


    扈昭是这样答的,但其实,她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时间再来此地。


    天下之大,她要赶在方腊借着“东南之民,苦于剥削久矣”的话语起义前,在各地点燃星星之火,这谈何容易,又哪容她闲情逸致?


    “和平过渡”西门庆的产业,大概率得派个人了,她无法在这上面亲力亲为。


    武松重重点头,眼中满是不舍,却只抱拳道:“哥哥保重,武二定将早至梁山,听从哥哥调遣。”


    扈昭亦抱拳:“好!我在梁山等二哥!”


    他既有不愿困守市井的志向,她便尽快给其挥刀任侠的天地。


    当夜,收拾行装。


    翌日清晨,扈昭一行人出了阳谷县城门,兵分两路。


    此地距扈家庄不远,扈三娘念家心切,时迁又不舒服很甚,两个便直回郓州独龙冈。


    梁翼几次要跟扈昭一路,却被她拦下,三娘一个芳华妙龄女子、时迁又是一位病号,虽路程短,但只他俩个回去扈昭不怎么放心,还是需要有人路上照护。


    陈丽卿偶然见父亲陈希真留下的蛛丝马迹,五日前独自离开寻去,一路又给扈昭留了印记。


    扈昭正要绕梁山一圈看看方圆城镇村子真实境况,好做接下来打算,免不了顺道一路找找她。


    要是找到了陈丽卿父亲陈希真,也大概率会见到刘慧娘爹爹刘广,也当见过两女父亲。


    能入伙甚好,他们不甘人下、另有谋划也当结个善缘。


    跟了女飞卫印记,先进了东平府。


    东平府比阳谷县繁华得多,街道宽阔,商铺林立。


    扈昭进城后,鬼使神差地,一念突生。


    便不急着做些其他事,先一路到了城西。


    巷内正是城中有名的西瓦子勾栏之地,里头有个原著中史进的行首相好,名唤李瑞兰。


    来都来了,正帮王进问一问他那放不下的徒弟九纹龙的下落。


    而且,那位小年轻还是鲁智深牵挂的好兄弟。


    虽然此时史进或许在少华山,与朱武、陈达、杨林等落草,但他又少年侠气,难保不在其他处风流浪荡。


    不然一个陕西寨主,哪里认识的山东妓女?


    粉墙朱户间,丝竹声隐隐传来。扈昭走了几家,便在一所宅院前停下。


    正欲叩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一个面相不佳的老妈妈探出身来,见扈昭也像富贵人家的公子,脸上绽出花儿来,忙道“快请!”


    又教李瑞兰出来接客。


    李瑞兰生得标格出尖,眉眼风流,一见扈昭便上前笑道:“小官人看着面生,头一次来奴家这里?”


    引到二楼闺房坐下,妈妈端上茶来,得了扈昭一锭银子的打赏,便喜不自胜地关了门出去。


    有着和李师师来往的经验,扈昭柔情款款地与李瑞兰说了会子话,便直接打听起来。


    似这类不寻自己睡觉的人物,李瑞兰也零星见过几个,但只要给她钱,哪有不说不依的,便道:


    “却不是正巧,三日前那史公子正好来奴这里喝酒耍子,身上九条青龙端的生动威风,早上醉汹汹要走,嚷着要去寻甚么人,奴苦留不得,只得任他一步三摇地离去。”


    说话间,拿眼偷觑扈昭,那史进醉话里可说什么少华山、梁山……可见他和强人有牵扯往来,想必现在已被做公的拿住送往牢里了。


    扈昭也想到此节,闲言几句后,点了李瑞兰穴道,又将楼下那婆子、老丈都点了。


    实在他们一家人比较敏锐,又有告状前科。


    这才离了李瑞兰家。


    书中九纹龙史进,于武艺上颇有天赋,又肯下功夫,十八般武艺样样皆通。


    但他年轻气盛,无拘无束惯了,反而直率鲁莽,少见的天真。屡屡因思虑不周、缺乏心机吃亏。


    想那书中宋江攻打东平府时,他自告奋勇要入城当细作,结果还没怎样呢,就被李瑞兰家的告了官拿进了牢里。


    这回,因为自己这只蝴蝶,可能还要早于原著时间线吃牢饭。


    只得搭救了。


    出得西瓦子,扈昭向零散行人稍作打听,径去了衙门附近。


    此时日头厌厌,天色昏黄。


    她捡了家酒楼坐下,要了两个炊饼一荤一素一碗汤,悠悠哉吃起晚饭。


    正是店里热闹时候,跑堂的穿梭往来,食客们高谈阔论。


    扈昭默默在嘈杂声中捕捉有用的信息。


    不多时,邻桌两个衙役打扮的人喝得面红耳赤,嗓门也大了起来,言语间居然提到关键词句。


    “……拿住那厮,果真废了番气力,若非都监出手,恐怕捉他不下。”胖的那个拍桌,又唏嘘道,“可惜了那身好花绣。”


    “这年头,强盗也敢大摇大摆进城吃花酒!要不是那老虔婆机灵,咱们还蒙在鼓里!”另个衙役低声。


    ……


    其他也不需多听了。


    扈昭吃饱喝足,结了账,起身离店。


    出来时,天色已全黑,街面行人渐稀。她绕到府衙后巷,观察地形。


    府衙围墙高约丈余,墙头插着碎陶片,但如何为难得了扈昭?一跃而上,再轻点而下。


    落地无声,隐在树影里观察。


    大牢在后院西侧,门口有兵丁把守,里面灯火闪烁。


    扈昭在暗处等了半炷香时间,趁着守兵换岗的空隙,开始行动。


    牢门口守卫正在闲聊。


    “……那小子也是真硬气,打成这样都不说自己是匪徒。”


    “他要惹得都监着恼,说不定今晚花绣上就要加印烙铁痕迹……”


    话没说完,两个几乎同时定住,扈昭扶两个到墙角放下。


    又迅速搜下一人身上钥匙,进得里面,只专找有花绣的犯人。


    索性牢房犯人不多,片刻便已寻到。


    昏暗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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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疑似史进的人浑身赤裸,被铁链锁在木架上。现在已经浑身是血,龙形刺青上鞭痕交错。


    旁边两个狱卒正轮鞭抽打,骂骂咧咧。


    扈昭悄无声息靠近,一手一个砍在其颈后。狱卒倒地,她上前剥了一人衣裳,扔给那光裸青年。


    “史进?”


    史进愣了愣:“……是我。”


    “那就没错,我救你出去。”扈昭解开铁链,史进身子一软,她忙扶住,用衣裳将他裹了。


    “能走么?”


    “能!”史进咬牙站稳,勉强穿好衣服,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兄弟,大恩大德……”


    “别多嘴,出去再说。”


    看史进那半死不活的凄惨样子,扈昭为节省时间,还是将他打横抱起。出得牢房,正要翻墙,忽然听见前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都监!”


    “嗯,那贼人招了没?”


    是双枪将董平!


    他乃现任东平府兵马都监,和梁翼父亲同等职位,但年轻俊俏许多。


    扈昭心中一紧,抱了史进闪到阴影里。


    董平带着几个亲兵走来,一身白袍在夜色中格外显眼。他确实生得英武,剑眉星目,身形挺拔,二十五岁上下。


    只是眉宇间那股倨傲狠厉,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他边上人道:“非说自己是良民,与强盗毫无瓜葛。”


    董平冷笑:“无瓜葛怎吼着要上梁山?本都监亲自审问。”


    他走到牢门口,不见守卫,脸色骤变:“不好,有人劫牢!”


    说话时,扈昭已从暗处冲出,手中短刃直刺董平面门!试一试这马军五虎将之一的本事。


    这一下猝不及防,董平毕竟是沙场宿将,反应极快,侧身避过:“好胆!”


    还没来得及绰双枪,扈昭已给了他肩上一刀,抱了史进纵身翻墙,逃之夭夭。


    董平怒吼:“追!务必活捉!”自己首先忍了伤痛,拿了随从身上弓箭,跃墙而出。


    亲兵们随后蜂拥追出。


    史进今年刚满十九岁,自诩英雄豪杰,哪儿能一直躲在一个比他还瘦的人怀里。


    跑了好一截,羞红满脸,挣扎着要下去。


    身后追兵渐近,紧追不放,还有人胡乱放箭。扈昭阻了史进动作,放开轻功,飞身跳跃几下远远拉开距离。


    眼见前方有处高门大院,墙边有棵老杏树。


    遂当机立断,又翻墙踏入院落,正落在一片花园之中。


    园中假山亭台,布置雅致,显是官宦人家。扈昭终于放史进下来,带他躲到假山后,屏息静听。


    墙外追兵跑过,脚步声渐远。


    史进靠在假山上,喘着粗气提醒:“兄弟,咱还是尽早出去罢,这里可是程万里家后花园……”


    “看情况。”扈昭查看他伤口,掏出一瓶金疮药让他自己上药,自己在旁警戒。


    史进感激不尽,却不敢再说些报恩的言语,怕引来兵众。


    正静默间,忽听见脚步声。


    两人忙藏好,只见两个女子说着话过来,那丫鬟模样的提着灯笼,口中嘀咕:“外边闹哄哄的,说是跑了重犯,小姐还需早些回去,唯恐有失……”


    绿衣闺秀刚要道“无妨”,转过弯来,就看见了两个大胆狂徒,倏地花容失色。


    扈昭抢步点晕丫鬟,礼貌施礼:“程小姐,打扰了。”